第五千七百五十二章 无法触及

    齿轮时空内部，机械文明因为光宇时空战争红利，正在进入一段高速消化与沉淀期。
    在此过程中，塞恩在实验之余，也有尝试与物质星界重新取得联系。
    这件事，源自于碧玺之前的那句话——她想念留在物质星界的那两个孩子了。
    其实不止碧玺，莉娜、娜塔娅等人，又何尝没有类似牵挂。
    她们在物质星界都有自己的孩子、亲族，或是曾经割舍不下的人与事。
    更高次元维度时空再广阔，也不能完全抹去她们对来处的记忆。
    塞恩没有敷衍这件事。
    在短暂温存之后，他便让天网中枢建立了一项新的长期观测项目。
    项目优先级不算最高，但稳定占据一部分算力。
    塞恩尝试以自身灰烬血脉、碧玺血脉、亲缘因果，以及当年留在物质星界的部分巫师文明坐标记忆为锚点，配合魔方时空和天网中枢，进行跨维度模糊观测。
    第一次尝试，很快失败。
    不是找不到方向，而是所有坐标回波在越过某一层极深隔膜后，都会迅速衰减，最终变成一团无法解读的混乱噪点。
    第二次尝试，塞恩加入了更多亲缘血脉因子。
    结果依旧如此。
    第三次，塞恩甚至短暂动用了机械之神规则真身体内的一部分时空推演模块。
    但回馈给他的，仍旧是一片模糊。
    实验进行到第四次时，塞恩还尝试借用魔方时空中残留的部分物质星界旧有规则记忆。
    这些规则记忆，来自他早年从巫师世界一路成长至今的漫长经历。
    其中既有巫师文明的坐标残痕，也有仙域文明、冥诃帝国、盖伦特联邦等诸多曾经在物质星界留下过深刻印记的文明信息。
    然而，当这些信息被投入天网中枢构建的跨维度观测模型后，依旧没有形成稳定通路。
    所有回波都在某一处无法描述的边界前，被强行扭曲、削弱，最终化为没有意义的杂乱噪点。
    这不是算力不足。
    也不是坐标缺失。
    而是当前层次的塞恩，还没有资格真正触碰那层边界。
    这让塞恩意识到，物质星界与更高次元维度之间的阻隔，绝不是普通空间距离，或简单时空坐标能够解释的东西。
    随后，塞恩通过贝芙，向毁灭魔神洛克询问了相关情况。
    贝芙显然也对这个问题十分在意。
    毕竟她同样出身物质星界，且与洛克之间的关系，更能直接接触到某些高维隐秘。
    洛克给出的回答很明确：这不是塞恩现在能够真正接触和运用的领域。
    “想要较为稳定地触及物质星界，至少也得达到维度之主层次。”洛克说道。
    十三级，才是另一道真正意义上的门槛。
    洛克并没有把话说得太细。
    但以塞恩如今的见识，自然能从这几句话里听出更多意味。
    如果只是单纯跨越空间距离，凭借机械文明现在的时空技术，以及闹钟女孩、绝望主母等人在时空系本源上的造诣，未必真的毫无办法。
    真正麻烦的，是物质星界与高等次元维度之间，并不像两个普通时空那样彼此平行。
    那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规则隔开。
    低层向高层攀升艰难，高层想要稳定回望低层，同样不是随意能够做到的事情。
    否则，以毁灭魔神洛克如今的实力，以及道祖鸿钧这些年来展现出的手段，他们早就可以轻易往返物质星界与高等次元维度之间。
    这个答案，让塞恩沉默了许久。
    他并不怀疑洛克的判断。
    毁灭魔神洛克走到如今层次，所接触到的维度隐秘，显然远远超过塞恩。
    塞恩由此不由想到了盘古大神当年的某些谋划。
    也想到了道祖鸿钧晋升十三级之后，近些年所表现出的一些行为。
    这些顶级存在，似乎都在以不同方式，处理着物质星界与更高次元维度之间的关系。
    只是其中真正的隐秘，还不是现在的塞恩能够看清的。
    如果说当初塞恩刚刚抵达更高次元维度时，只是模糊意识到物质星界并不简单。
    那么此刻，连续数次失败的观测实验，则让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物质星界或许层级较低，能够承载的力量上限也不如高等次元维度。
    但它与这些高维时空之间，显然存在某种极其特殊的规则关系。
    盘古大神不会无缘无故留下那等谋划。
    鸿钧也不会在晋升十三级后，对某些事情表现得如此谨慎。
    甚至连洛克提起此事时，都没有给出太多细节，只是告诉塞恩，至少要达到维度之主层次。
    这本身便说明，那条路并不适合被提前打开。
    塞恩甚至怀疑，物质星界本身很可能牵扯着某些比普通高等次元维度更深的隐秘。
    它的力量层级或许不高，承载上限也有限。
    但从那里走出的鸿钧、洛克，以及如今的塞恩等人，却一个个都在更高次元维度中，展现出极不寻常的潜力。
    这种现象，很难只用巧合来解释。
    当然，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塞恩不会贸然下结论。
    他只是把这条疑点，也一并记录进了天网中枢的长期观察档案。
    塞恩最终只能将此事暂时放到一边。
    碧玺得知结果后，难免有些失落。
    莉娜、娜塔娅等女，也都沉默了一段时间。
    她们知道塞恩已经尽力。
    对如今的她们而言，物质星界或许早已不是力量道路上的主要舞台，但那里的牵挂，并不会因为生命层次提升而消失。
    塞恩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有些事情，语言本就没有太大意义。他只是把这项观测任务保留了下来，并在实验备注中写下：待晋升维度之主层次后，重新尝试。
    这次失败，并没有让塞恩气馁。
    恰恰相反，它让塞恩更加清楚，十三级维度之主究竟意味着什么。
    十二级再强，仍旧有许多边界无法跨越。
    而想要触及那些更深层的边界，就必须继续向上！
    ……
    于是，在短暂调整后，塞恩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物质星界暂时无法触及。
    但他眼前的真理奥义，仍旧需要一点点被解析、消化，最终转化为他未来跨越更高门槛的底蕴。
    这也是塞恩一贯的选择。做不到的事情，便先记录下来。能推进的真理，便继续推进。
    等到某一天，他真正具备触碰那层边界的资格时，今日这些失败数据，未必不会成为未来成功的第一块基石。
    这件事，也让塞恩身边诸女更加清楚意识到，她们已经真正来到了另一层世界。
    过去那些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强大便能解决的问题，在更高次元维度中，仍旧会遇到新的边界。
    而塞恩要做的，便是不断向那些边界靠近，直到有一天能够亲手将其推开。
    至少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下一道门槛的大致位置。
    这对一名真理探索者而言，已经不算毫无收获。
    而知道自己暂时做不到什么，本身也是一种极为重要的认知。
    塞恩并不喜欢盲目尝试。越是涉及物质星界这类牵扯极深的存在，他越需要保持足够谨慎。
    现在的失败，只是告诉他，这条路还不到开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