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贺灵川的机会

    台下安安静静，都在畅想百丈身高的妖怪，要匹配多强大的实力。
    贺灵川却记得缥缈宗的风魔，那也曾是仙宗的守山灵兽，时至几百年前却败在了宝树王手中。
    “这种自然元素要得造化垂青，长成有灵智的妖怪，就算在上古时期也是亿万里挑一。否则世间多少清风、多少火山、多少江湖大泽，为何孕育出的强大怪物数量这般有限？”
    贺灵川立刻想起天枢峰火山口里，那一刻不停翻滚的岩浆。
    看来他当初的想象没错，这里面潜伏着一头巨兽。
    浮生刀的示警，就是针对它么？
    还好，他当初一步也没往前多走。
    台下有人即问：“这样强大的妖怪，为何会臣服于贝迦？”
    都给人当守山灵兽了，说白了就是看大门的，那还不算是臣服吗？
    “那就和它当年臣服于大还宗是一个道理。”许实初缓缓道，“对手更强大。”
    他继续道：“据文献记载，大还宗覆灭后，这头岩火怪物也被天神和妖帝收服，继续担任首岸山、也就是墟山的山泽，并侍奉新主。但北方妖国如何战胜大还宗、岨炬如何被收服，整个过程语焉不详。”
    “整个墟山都是岨炬的地盘。”贺灵川忽然开声提问，“北方妖国能在这里打败地主吗？”
    一头沉睡多年的小风魔回到风魔山，只吸了几天的子午神风，就能让宝树国的护种队死伤惨重，这便是主场作战的优势。整座墟山都是岨炬的主场，或者说整座墟山和它形同一体，妖帝到底是怎么打败它的？
    再说大还宗也不是吃素的，自家守山灵兽被揍，能坐视不管吗？
    “战场制胜的因素很多，不是简单的力量强弱对比。”许实初郑重道，“再说，岨炬从上古存活至今，虽然神智未被磨灭，但力量同样也被削弱，不再是三千年前的巨妖了。”
    “既是本界生灵，就与人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要置身事外，或者想要损公肥私，就是逆天而行。”许实初缓缓道，“最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贺灵川觉得他意有所指。
    并且贝迦身后还站着神明，这是妖国的底气和底牌。
    北方妖国进攻大还宗时，还没达到自己的力量巅峰期。尽管大还宗也可能积弊无穷，早就衰弱，但北方妖国想拿下它，多半还要借助天神之力。
    许实初含蓄，没把这层意思说出来。
    贺灵川直接问道：“这头巨怪，本身有什么弱点吗？”
    若不出意外，他后头可能得上摘星楼找找那件神物。想上山，是不是要先过守山灵兽那一关？
    边上的人们都笑了：“咋的，你还想跟它较量较量？”
    “断刀我们知道你厉害，但你真想跟它单挑哇？”
    贺灵川也是哈哈一笑：“料敌从宽。若能知道这头火怪的弱点，或不难推断贝迦的能耐和手段。这么珍贵的情报，难道我们不需要么？”
    周围的笑声一下就稀疏了。
    许实初点头：“说得好，说得好。每一份情报，每一点正确的推断，可能都是制敌的关键。当初北方妖国要奇袭大还宗之前，必定也是想尽办法做好了功课。反而大还宗麻木怠傲，才遭此横祸。”
    他正色道：“据我查证的史实，岨炬在这场十天十夜的战斗中，并未身负重伤。因为北方妖国拿下首岸山以后，它还听从新主人的要求，挪动了两座山峰。”
    这货有移山之能？众人动容。
    许实初看他们神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岨炬生于地火，为坤母之子，又任山泽，在那里搬动一两座山峰，不足为奇；你们可听过缥缈宗的护山灵兽风魔？”
    众人摇头，只有贺灵川点头。
    “那头风魔生于子午神风之中。缥缈仙宗全盛时期，风魔甚至可以凋蚀山形，在高山峻岭上开梯田、凿河道，甚至搬运数十万斤重物上山，不需要动用人力；改易地形，那更是岨炬的看家本领。”
    贺灵川轻轻吁出一口气。
    难怪贝迦可以重塑聚灵大阵，以地上主峰对应天上星辰，连形状位置都很近似，原来有这头山泽帮忙！
    “不过当时它只移走了两个小山头，用时半年多，大概这项工作极耗力气，并且也耗时间。”许实初说回正题，“据我研究过的大还宗资料，岨炬的灵智很高，不输人类，甚至与大还宗讨价还价。这一点与其他风土火水的元素怪物截然不同。”
    “若仙宗不能满足它的要求，岨炬就会怠工，或者偷工减料。因此大还宗内还要特地划拨专人，安抚它，甚至与它谈判。可以说，岨炬本身就是个异类。”
    “天地灵气衰落之后，岨炬依旧要求充足的灵气供应。中古初期，大还宗还能咬牙坚持，但随时间推移，供给也是越来越难。”许实初拿起杯子喝水，“一方面，岨炬要得太多，几乎占到大还宗吸聚灵气的两成；另一方面，大还宗的老对手都已在大浩劫中消失，能威胁宗门的新势力还没有诞生，他们再花大力气供养岨炬也不划算。”
    众人默然。
    岨炬这家伙太能吃了，仙宗没落以后，当然更供不起它。
    “后面岨炬与大还宗的矛盾越发尖锐，经常大发脾气，有时还引起火山喷发。”许实初叹了口气，“大还宗一看，山上环境已经不适合居住，干脆大部分人就搬回地面。可想而知，从那以后，宗门与火怪的关系可能更加澹漠。”
    彼此都不需要了，那就是相看两厌呗？
    “再结实上面所说的，北方妖国灭大还宗那一役可是打了十天十夜，双方都伤亡惨重，岨炬倒是没什么大碍。”许实初终于给出自己的推断，“可见它涉战不深，没给大还宗出死力气，甚至……”
    他没往下说，只是叹了口气。
    证据不足，他就没好多说，但聪明人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甚至岨炬可能已经被北方妖国策反，关键时刻倒打原主人一耙！
    一旦战斗双方都进入穷弩之末，谁得到生力军的支援，谁的胜算就会大增。
    贺灵川眉头紧紧皱起。
    这岨炬的确是头有个性的大火怪，但这些秘辛对他有什么用处呢？
    毫无疑问，灵虚城十多年前完工的聚灵大阵一定有岨炬这位地主的参与。也就是说，无论他要搞到朱二娘遗蜕，还是摘星楼上的神物，很可能都绕不过岨炬这个大块头。
    它是墟山的地主，对于他的入侵，可能比天神、比帝君都要敏锐。
    难道他要再去策反岨炬一次？
    在贝迦和他个人之间，岨炬得多傻才会选择他？
    “在中古后期，岨炬这样的怪物始终有地火滋养，才没像其他妖仙一样消亡。但同样地，它获取灵气也是越发艰难，否则不会一沉睡就是百年。它越聪明，就越明白要保存实力，尽量不去受伤。”台上的许实初继续道，“无论如何，岨炬有灵智是件好事。”
    有人忍不住问：“有灵智也能算弱点吗？”
    要真这样，在场的谁不是弱点满满？
    “有灵智就能对话，不像其他的自然元素生人勿近；能对话能交流，就有被说服、被策反甚至是谈判的可能。”许实初笑道，“六百年前，北方妖国很可能就是这么做的，已经给我们打了个样儿。”
    贺灵川抚了抚下巴。
    也就是说，收集岨炬的近况也是他接下来的必做功课喽？
    这头火怪的胃口大到原主人都供不起了，那么贝迦喂养它就会很轻松么？
    现实中，至少在十几年前，岨炬还在给贝迦干活，给新的聚灵大阵出力气。时至今日，这种怪物的力量不仅不增长，能保住不减就谢天谢地了。
    灵虚城跟它之间的矛盾大概也不小，倘若大家都和和气气地，又何必弄一座大阵来镇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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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翩想山庄足足打扫了三天，才基本符合入住条件。
    楼内的陈灰、楼外的庭院都要开荒，侍卫们忙进忙出，采购各类生活所需品。
    以至于贺灵川三天后再来翩想山庄，只觉耳目一新。
    外墙的杂草、角落的蛛网都不见了，连庭园的野花都被狠心除尽，只留下三角梅从山墙上流瀑一般泻下，在秋天开得比春日还要奔放。除此之外，山庄只留下几百棵古树，包括金桂、梧桐和香樟等等，芳龄至少都在二百年以上，枝叶婆娑。
    翩想山庄原以盆栽闻名。淳于家获罪以后，盆栽都被知情人搬走了，只有黄鼠狼窝边上还留了七八盆，这回修剪后全摆在入园两侧迎宾，新的花木要等来年春天才能置备。
    虽到晚秋，山庄仍然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甚至后山都搬来了新住客：
    一窝签好了契约的蜜蜂。
    哪家权贵的后花园里不得养几个蜂窝？甜蜜蜜、香喷喷的点心必须用最新鲜的第一手原料。
    “我跟你说，这地方是真的不赖！”伏山越扯着他到蜂窝后面，拨开几丛灌木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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