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0章 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1990章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第1/2页)
    半个时辰后。
    哒！
    哒哒！！
    太极殿的大门轰然洞开，锦衣卫快速冲出皇宫。
    一道又一道的消息就犹如飓风一般，瞬间席卷整座长安！
    “传陛下令！”
    “乾王亲自请旨亲下江南，陛下当殿准奏，同时加封乾王为江南道黜陟巡狩大使、检校江南诸军事、兼江南道大都督！
    “准其奉旨钦差，代天巡狩，节制江南诸军，提调江南一切军政要务！”
    “江南上下，凡涉案者，无人不可查，无人不可斩，皆可先斩后奏！”
    “陛下御赐乾王天子剑，持剑如陛下亲临！”
    “另调三千河西、漠北旧部，以破虏侯李二鸡、长驱侯朴多为副将，随乾王南下！”
    轰隆隆！！！
    伴随着锦衣卫的声音。
    朱雀大街先是一静。
    无数百姓傻眼了。
    他们齐齐瞪大双眼，就像是听到了让他们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
    活阎王真的要亲下江南？
    而武曌真的答应了？
    还……还赐下了天子剑？！
    卧槽！
    下一秒，一股滔天的喧嚣声便响彻了整个皇城！
    身为长安百姓，他们这些年来见过太多太多高阳干过的事。
    他们也太了解高阳了。
    所以当小小的周川背着这块大乾忠勇之家不远几百里，跋山涉水的赶到了长安城，找到了高阳。
    他们就知道高阳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公道！
    可即便如此，当他们昨夜听到高阳落泪，有可能要亲下江南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震惊。
    毕竟高阳现在是何身份，他岂能亲自下江南一趟？
    可现在……成真了！
    他不但亲自要去，还不止要为周家讨个公道，更要将此事一查到底！
    并且此行两个侯爷陪同！
    三千精锐一同下江南！
    这对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无疑是巨大的震动，他们内心的热血就如河流一般四处激荡，快要迸出心脏！
    一个中年壮汉憋了半天，但奈何实在是没什么文化，因此憋了半天，鸟都要憋炸了，这才喊出了一句。
    “乾王……流弊！”
    这话一出。
    百姓也像是齐齐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纷纷跟风道，“流弊！”
    “流弊！”
    长安百姓纷纷举起右手，脸色涨红，高呼呐喊。
    魏大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听着宫门内传出来的旨意，那只仅剩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
    他那干裂的嘴唇，也控制不住的嗡动着。
    李二鸡则穿着一身武将朝服，自宫门内快步走出，径直来到了魏大山身旁。
    他死死咬着牙，眼圈一片通红。
    良久。
    他才咧开嘴，朝着魏大山笑着骂了一句。
    “俺就知道，高相说过的话，真他娘的算数！”
    “高相……流弊！”
    魏大山也双眸通红，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着，笑着道，“对，高相……流弊！”
    “……”
    早朝结束。
    百官也渐渐的全部散去。
    崔星河一袭红色官袍，面色冷冽，正站在宫墙之下，眺望着后宫所在的方向。
    直到高阳走出宫门，他才迈开了步子，迎了上去。
    “崔大人，你这是一直在这等本王，有事？”
    高阳望着崔星河那张俊逸的脸，笑着问道。
    崔星河神色紧绷，站在高阳的面前，轻声问道，“你真要亲自去？”
    高阳看了崔星河一眼，好笑的道。
    “崔大人，本王的旨都请了，这难道还能有假？”
    甚至高阳还特地开了一个玩笑的道，“崔大人，这可不是当初的假死，虽说本王的信用连个充电宝都扫不出来，但也没必要骗崔大人。”
    “充电宝？”
    “扫？”
    崔星河闻言，眉头紧蹙。
    显然这两个词，让他十分陌生。
    高阳笑了笑，“这都不重要，倒是崔大人在这等了只怕有半天了吧，所为何事？”
    崔星河也没过多追问，毕竟他都有点习惯了。
    而且他找高阳，的确是有正事的。
    崔星河看着高阳，沉声道，“高相，下官找你的确有事，你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扎木军械一案彻底明牌。”
    “那现在整个江南都会知道，你下江南不光是给周家讨个公道，更是冲着他们去的。”
    说到这，崔星河的声音变的更加凝重。
    “可睢阳只是睢阳，睢阳也没什么准备，更没有什么抗衡的力量，但大乾江南却是天下钱粮之地。”
    “那里不只有官场与姻亲，还有漕船、粮仓、坞堡，甚至还可能藏着一支不为朝廷所知的强大力量。”
    “这幕后的人能将三千副铁甲、一千张强弩送给扎木，那就说明他们比我们想象得更有钱，也更有胆子！”
    “你这一去，再加上睢阳郡的问政、沈墨一案的惨案在前，他们若真觉得退无可退，便很可能鱼死网破。”
    “江南一乱，三国必动。”
    “到时候危险的不只是高相你，哪怕整个大乾都会被牵动。”
    崔星河顿了顿，然后直视高阳的双眼，继续道。
    “还有江南士族。”
    “他们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拿刀，而是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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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他们没反，一切也都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但你若杀得太多，他们今日奈何不了你，可百年以后，却能在史书上将你写成一个滥杀无辜、祸乱江南的暴王。”
    “为了周川这一案，也为了那条尚未查明的军械暗线，你要将自己押进江南这个深坑。”
    “这……真的值吗？”
    高阳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了。
    他拍了拍崔星河的肩膀，笑着道，“崔大人，你要是没有今日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本王还真不敢把你当知冷热的好兄弟。”
    崔星河脸一黑，连忙道，“乾王，本官是认真的，你能不能也认真点？”
    “再说了，你我两个男子，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要是被人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高阳不要脸，他崔星河可还要脸！
    尤其是近日长安城也不知哪个狗日的缺钱缺疯了，居然丧心病狂的将他与高阳写成了话本小说。
    那内容……简直不堪入目，连看一眼脸都会红半天！
    但令崔星河感到吐血的是，这龌龊话本居然还在长安世家小姐中卖爆了！
    眼下，甚至都要出续集了！
    这也让看完了的崔星河，这段时间都有些难以直视高阳了。
    高阳有些莫名其妙。
    大家都兄弟，之前一起喝酒，你性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但高阳也没多想。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宫门外。
    他看到了人群最前方的魏大山，看到了那些断手断脚的伤卒，也看到了那乌泱泱一片的长安百姓。
    魏大山的袖管依旧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他身旁还有人拄着木拐，有人的脸上横着一道几乎要劈开眼眶的旧疤。
    他们或许从未见过周铁山，也不认识周川。
    可他们此刻却全都站在这里。
    他们因为的也不只是周家一事太惨……也是当初他许下的那句“一文不少”。
    那不只是说给周铁山一个人听的……
    微风徐来，吹起高阳身上的乾王朝服。
    高阳望着崔星河，淡淡的道，“崔大人，人生在世，若一切事都要讲一个权衡利弊，都要算一算值不值，那岂不是太过无趣？”
    “人生短短三万天，本王还是想求一个念头通达，求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畅快。”
    “至于江南那些人可能要反，那又何妨？再动手平叛便是！”
    “匈奴都灭了，他们总不可能比匈奴还要麻烦吧？”
    崔星河望着高阳，沉默了下来。
    高阳却忽然笑了。
    他继续上手拍了拍崔星河的肩膀，那抹熟悉的、满不在乎的笑容，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高阳懒洋洋的道，“至于那些人以后会在史书上怎么骂……”
    “人死鸟朝天。”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崔星河闻言，猛然抬起头来。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崔星河怔怔地看着高阳，足足数息没有说话。
    此刻，天穹上的金色阳光也恰在此时越过了宫墙，落在了高阳的肩头。
    崔星河又看了一眼宫门外那些仍在欢呼的百姓与伤卒，也笑了。
    “好！”
    “好一个人死鸟朝天，好一个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崔星河说完，也缓缓挺直了腰背。
    金色的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也令这位向来温润的世家公子，第一次显得如一柄出鞘的剑。
    崔星河看向高阳，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大的自信道。
    “高相，论破局设谋，论那些杀人诛心的毒计，我崔星河的确不如你，也不如那燕国的陈平。”
    “但若论守住朝堂，辅佐陛下处理政务，稳住这满朝文武，我崔星河还自信能做得到。”
    崔星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无比认真。
    “你便大胆去江南吧。”
    “要杀就杀，要弄就弄，哪怕真出了任何后果，前面有陛下，后面还有我崔星河替你顶着！”
    “长安的朝堂，乱不了。”
    高阳看着以前从不服他，一心想要超过他，却又总会在关键时刻站在他身后的崔星河，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的收敛了起来。
    他此行的动静太大，不论是江南还是三国的确怕他们暗中生乱。
    朝堂的压力的确不小。
    但有崔星河坐镇，与武曌联手镇压，那他倒也的确不必担心什么了。
    高阳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
    崔星河摆了摆手，有些没好气的道。
    “不必。”
    “堂堂大乾活阎王，天下第一毒士，何时这么客气了？”
    “但高相若真的想谢我的话，那便将以前坑我的那些买策银子还一些吧。”
    “如何？”
    高阳脸上的郑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道。
    “那没有。”
    崔星河嘴角一抽。
    “一点都没有？”
    “一滴都没了。”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无耻，这么贪财，明明迦叶辩佛坑了那么多的银子！”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竟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之间。
    晨光笼罩。
    清风微扬。
    一切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