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释放

    虚空边缘，上百位元素天族的帝尊与神王眼睁睁看着那枚黑白流转的阴阳珠落入楚天掌心。
    那枚珠子是元素天族的镇族至宝之一，是第一代元素始祖从五行天族废墟中挖出的核心传承，历代元素天王都曾试图参悟其中的阴阳大道，却无一人能真正将其炼化。
    元素古皇将此珠交给元五行时千叮万嘱，让他以珠为阵眼主持阴阳两仪阵，围杀人族的太子。
    如今，元五行不仅没有布阵，反而将珠子双手奉上，跪在了那个人族面前。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位白发苍苍的帝尊巅峰老者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的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猛然炸开，枯槁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得几乎变形，声音沙哑却尖锐得如同刀刮琉璃：
    “元五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是元素天族的镇族至宝！历代天王都没能炼化的圣物！你把它献给一个外人？”
    他身侧的中年女子紧跟着踏前一步，帝尊后期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旋转。
    她的目光从元五行身上移到楚天掌心的阴阳珠上，瞳孔中满是血丝，声音冷得如同万古寒冰：
    “背叛族群，献出至宝，跪拜外族，元五行，你想要干什么，判族吗？元素天族培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族群的？”
    第三个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一个身周流转着一条半帝尊大道的青年从虚空中冲出，手中长矛直指元五行眉心，矛尖上五色神光疯狂吞吐：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拿下他，夺回阴阳珠，交给古皇发落！他体内的禁制还在，他不敢反抗！”
    话音未落，又有数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
    他们有的是帝尊巅峰，有的是神王巅峰，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杀意。
    因为这个卑贱出身的家伙，得到族群的赏识和栽培，给予重任，竟然不思感恩，还敢背叛。
    他们不在乎元五行为什么下跪，不在乎楚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在乎五行天珠为什么会在楚天手中，他们只看到一件事：元素天族的至宝被一个叛徒交给了敌人。
    背叛者，比敌人还要更加可恶！
    五道身影，五道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扑向元五行。
    元五行站在那里，右拳崩碎，左拳裂开，四条大道暗淡无光，浑身是血，战甲碎裂。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在那五道身影扑到身前的瞬间，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压抑了太多年后终于可以释放的畅快。
    他动了。
    没有右拳，就用左拳。没有本源，就燃烧道基。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冲得最快的那位帝尊初期面前。
    左拳裹着残存的五行之力轰在对方胸口，拳力贯穿护体神光，贯穿战甲，贯穿血肉，从后背炸出来。
    那位帝尊初期的瞳孔在死前最后一刻才来得及收缩，他甚至没看清元五行是怎么出手的。
    元五行没有停顿。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转，左肘砸在第二人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五色的血与脑浆混在一起喷涌而出。
    第三人的长矛刺到他的后背，他没有躲，任由矛尖刺入左肩。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的左拳已经轰在了第三人的面门上，将那颗头颅连同其中的神魂一同打爆。
    第四人和第五人同时后退。
    他们的脸色煞白，嘴唇在哆嗦，脚步在发软。
    他们看着元五行——那个浑身是血丶右拳崩碎丶左肩还插着一根长矛的男人——站在五具尸体中间，左拳上还在滴血，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有消失。
    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已经油尽灯枯了吗？
    元五行没有给他们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大步踏出，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血色的脚印。
    第四人转身就逃，元五行没有追，只是将插在左肩的长矛拔出来，随手一掷。
    长矛化作一道五色流光，从第四人的后心贯穿，从前胸穿出，将他的尸体钉在虚空中。
    第五人跪下了。
    他的膝盖砸在虚空中，额头磕在虚空中，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元五行……不，元大人……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做……饶了我……”
    元五行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五色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一种将一切看透之后的平静。
    “你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喊得最大声。”
    他一脚踩下，将那颗头颅连同其中的神魂一同踩碎。
    虚空边缘，剩下的元素天族强者们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有人将手中的兵器藏到了身后，有人低下了头不敢与元五行的目光对视。
    他们中有帝尊后期，有帝尊中期，有神王巅峰，有上百人之多。
    而元五行只有一个人，浑身是血，油尽灯枯。
    可他们却恐惧到了极点，开始四散而逃，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卑贱的底层，同时还是一个超级帝尊，强悍到极致，族群历史上都少有人可以媲美的超级帝尊，连神皇和诸多造化序列都得亲自出手才能打压。
    而且他的背后，如今还站着楚天。
    他们这点人，想抢回五行天珠，就是找死。
    他们需要集合整个元素天族的力量，告诉他们，元五行背叛的消息，联手才能对付他和楚天。
    “想走？”
    元五行呲牙大笑，满脸血污，可却笑的很开心，一个浩瀚的五行领悟，骤然覆盖周边亿万里，他的身形瞬间消失。
    这种领域，对楚天来说，弹指可破。
    可对这些人，却是他们终生都无法打破的牢笼。
    一个个血花，在苍穹间绽放，充斥暴力的美感，拳拳到肉，元五行在释放这些年的压抑。
    这些废物，这么多年，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楚天就静静的站着，同时感应着手中的阴阳珠，因为触碰到这枚珠子的那一刻，他的混沌魔神体，他的混沌纪元神魂，他的五行天珠，都在剧烈震颤，在与这枚阴阳珠相互呼应，无尽的阴阳奥义在他脑海中浮现。
    就彷佛，这枚阴阳珠，天生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现在只是回到了他的手中。
    几乎短短片刻，一条阴阳大道的雏形，就在他脑海中被凝聚而出。
    楚天没有理会前方的战斗，因为这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他心下若有所思。
    混沌生阴阳，阴阳生五行。
    难道这就是阴阳珠对他产生感应的原因吗？
    短短半天时间。
    元五行飞回落在楚天身前，站定，他右臂还垂在身侧，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处理。
    他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主，碍事的人清理了。”
    楚天看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将阴阳珠托在掌心，五指微微收拢。
    珠子落入掌心的瞬间，黑白二气猛然炸开，在他掌心凝成一团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从图中溢出，缠绕在他的手指间，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那嗡鸣声不大，却如同暮鼓晨钟般在他识海中炸开。
    混沌纪元神魂在那一刻发出了欢呼。
    不是被催动的欢呼，而是自发的丶本能的丶如同久别重逢般的欢呼。
    楚天从未见过混沌纪元神魂这种反应——那团由人丶神丶魔三道本源凝聚而成的神魂虚影，在他识海中张开双臂，仰天长啸，每一次长啸都震得识海翻涌。
    阴阳珠中的阴阳二气彷佛感受到了混沌纪元神魂的召唤，从珠子中涌出的速度骤然加快，黑白二气不再缠绕在他的手指间，而是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丹田，涌入他的识海。
    无尽的阴阳大道奥义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不是任何已知的传承形式。
    那是道本身——阴阳初分丶两仪始判时的原始景象。
    他看到混沌未开时的一团元气，那团元气在虚空中旋转了不知多少纪元，然后从中心裂开一道缝。
    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阴阳自此分判，五行自此衍生，万物自此生长。
    那不是推演，不是领悟，而是亲眼见证——阴阳珠中封存的五行天族始祖留下的道痕，在这一刻与他的混沌纪元神魂产生了共鸣。
    他的体内，第四条大道开始凝聚。
    不是五行大道，是阴阳大道。
    五行大道已经在五行天珠的牵引下凝聚了大半，此刻阴阳大道的加入，让两条大道在他体内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阴阳生五行，五行分阴阳——两条大道本就是同根同源，此刻在同一具躯体内同时凝聚，速度非但没有互相干扰，反而彼此促进，如同两条并行的河流在各自的河道中奔涌，又在源头处交汇。
    楚天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无上魔神道在他脚下铺展，七重本源缓缓流转。
    弑神道在身周盘旋，矛意凛冽。
    五行大道的雏形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五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而第四条大道——阴阳大道——正在识海中以混沌纪元神魂为根基，一寸一寸地从无到有地生长出来。
    道基从虚空中浮现，不是金色，不是五色，而是黑白二色交织。
    黑色为阴，白色为阳，两条道纹在道基上蜿蜒盘旋，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鱼。
    道基每延伸一寸，他体内的阴阳二气就浓烈一分，掌心的太极图就旋转得快一分，阴阳珠中的黑白二气就涌出得多一分。
    楚天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眼瞳孔中倒映着黑色的阴鱼，右眼瞳孔中倒映着白色的阳鱼，黑白两色在他眸中缓缓旋转，与掌心的太极图同步。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枚全新的珠子在掌心中缓缓凝聚——不是五行天珠的五色斑斓，而是阴阳二气的黑白流转。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没有符文，没有纹路，只有一团太极图在珠子内部缓缓旋转，阴阳二气从珠子中溢出，缠绕在他的手指间。
    阴阳天珠。
    元五行站在一旁，看着那枚在楚天掌心凝聚的阴阳天珠，瞳孔剧烈收缩。
    他是元素天族中唯一一个被允许参悟阴阳珠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珠子的奥妙有多深丶多难。
    历代元素天王穷尽毕生精力都无法炼化的阴阳珠，在楚天手中连半柱香都没有用到，就被炼化出了阴阳天珠。
    不是参悟，不是借用，是炼化——是将阴阳珠的本源彻底融入己身，凝练出属于自己的阴阳大道核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楚天能做到这一步，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他的根基——混沌魔神体丶混沌纪元神魂丶无上魔神道——这些东西为他铺好了一条他元五行永远无法走上去的路。
    阴阳珠对别人来说是至宝，对楚天来说，只是那条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楚天收起阴阳天珠，从袖中取出一枚五色斑斓的珠子。
    那是他用五行天珠的本源凝聚出的五行天珠雏形——不是完整的五行天珠，因为真正的五行天珠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无法剥离。
    但这枚雏形中封存着五行天珠核心奥义的烙印，只要参悟者天赋足够，就能从烙印中推演出完整的五行天珠凝聚之法。
    他将五行天珠雏形随手抛给元五行。
    元五行接住珠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不敢相信——五行天珠的凝聚之法，是元素掌控者一族数千万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历代元素天王穷尽毕生精力都在推演，却无一人成功。
    如今，这枚封存着核心奥义的珠子，被楚天随手抛给了他，就像一个大人随手给了孩子一颗糖。
    “五行天珠的核心，不在五行之力，而在五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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