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1、出路

    扑通。
    燕无名直接跪在地上，悲恸大呼道：“师父，师兄他……弟子无能，让师门蒙羞，请师父责罚。”
    甄雪龙抬手。
    一股柔和之力，将燕无名扶起。
    “我当年传位于你师兄，你心中不服，愤而脱离野火教，隐姓埋名远走江湖，实为不孝不忠，但在听闻师门遭劫，师兄陨落的消息之后，你能第一时间返回野火教，为你师兄收敛下葬，重整野火教，倒也不妄为师当年教养你一场，起来吧，为师并不怪你。”
    甄雪龙淡淡地道。
    燕无名起身，脸上的表情无比欣喜，激动地道：“师父终于愿意回来，弟子这就将教主之位还于师父，还请师父为我野火教重铸荣光。”
    甄雪龙目光扫过野火神殿之内，十多年过去，神殿的布局和装饰并未有什么变化，还都是他当年的布置。
    他轻轻地道：“不用啦，野火教的教主还是你，为师已经是裂天神盟的人，怎能与你这后辈再去争夺名利权势。”
    燕无名闻言大惊：“师父，您，您加入了裂天神盟？”
    甄雪龙点点头：“为师当年一念心死，无法斩却心中的执念，只想漂泊浪迹江湖，本以为再无重回神京城之日，没想到……如今为师已经是裂天神盟的柱神之一，不能再执掌野火教了，无名，你做得很好，为师很欣慰。”
    燕无名怔在原地。
    在他的心目之中，师父何等惊才绝艳心高气傲，不愿屈居他人之下，是真正的霸主枭雄。
    但现在，居然加入了裂天神盟？
    为何？
    他犹豫许久，道：“师父，请恕弟子无礼，您为何会加入裂天神盟，这，这……”
    甄雪龙知道徒儿想要问什么。
    他缓缓地踱步到神火大殿深处，道：“无名，你可知道裂天神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燕无名将他了解到的消息，都说了一遍，道：“传闻裂天神盟在九州天下各处搜捕体内拥有神之骨的少年少女，行事酷烈，手段凶残，所过之处多有灭门之祸，弟子，弟子……”
    说到最后，他下意识地收声。
    “收集神之骨，也是无奈之举而已，盟主他老人家，是为了这九州天下的武人，寻找一条真正的超脱之路而已。”
    “无名，你久游江湖，可知道关于神灵和天外世界的传说？”
    甄雪龙问道。
    燕无名道：“弟子听闻过，这世间有沉睡的神灵，还有一些久远的神话传说之中，神灵主宰一切，王朝兴衰和世家大族崛起，背后或都有神灵之力，但弟子从未见过神灵。至于天外世界，传闻乃是四方绝域之外的浩瀚界域，据说辽阔无边，九州天下与其相比，如沧海之一粟。但弟子看来，这些都是传闻，从未有人真正见过神灵，也从未有人去过天外世界。”
    甄雪龙道：“如果我告诉你，神灵和天外世界的传说，都是真的呢？”
    燕无名怔住，一时之间，脑海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甄雪龙道：“这九州天下，不过是神灵的游戏场，天唐，上宋，混乱吃人的黑暗时代，还有如今的大元，都不过是神灵的玩物而已，我等凡人武者，是神灵随意摆布的棋子，何其可悲。”
    “这，怎么可能？”
    燕无名彻底呆住。
    这些话，委实是一下子打破了他对这个世界固有的认知。
    甄雪龙道：“那些神灵，就来自于天外世界。他们真正的身份，不过是一些天外世界的放逐弃徒而已，却可以在九州天下为所欲为，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燕无名脱口而出，道：“当然不合理，我们是人，不是棋子。”
    甄雪龙点点头：“古往今来，数万年岁月，不是没有人勘破这真相，也不是没有人反抗过，可最后都失败了，失败的结果就是王朝覆灭，世家灭族，神灵依旧摆弄苍生。”
    燕无名心中充满了震撼。
    甄雪龙道：“裂天神盟并非是一个宗门，不是一个帮派，而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在盟主的引领之下聚合在一起，所有人都为了杀灭神灵而战，为打开通往天外世界的门而战。
    只要将这九州天下的所谓神灵都杀光，打开那扇门，那我们这些凡人武者，也可以前往天外。
    可以在那里修炼，便可以获得神一般的力量，拥有无限可能。”
    说到这里，他转身看向燕无名，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笑意，道：“现在，你明白为师为何要加入裂天神盟了吗？”
    燕无名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连连点头：“明白了，师父是要为这九州天下所有的武者，杀出一条无限可能的路。”
    甄雪龙欣慰地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些少年少女体内的神之骨，乃是这九州天下孕育出来的最好馈赠。
    传闻远古时代，天地灵蕴尚且浓郁，曾经孕育出过一位天生神人，不但拥有一身神之骨，还拥有神之血肉，是这一方天地的应运之子。
    这位先祖曾经走出四方绝域，到达过天外世界，也曾在天外世界打出无上威名，为九州天下的凡人开出一条长生之路。
    可惜后来，先祖失败了。
    先祖的神魂被磨灭，肉身被打散，神骨被抽出，血肉被割离，然后被撒回了九州天下。
    从那以后，九州天下就再也没有蕴养出过完整的天生圣人。
    只是不断诞生出拥有残缺神之骨的凡人。
    神之骨不全，自然是无法再现先祖的伟迹。
    如今，裂天神盟收集神之骨，就是要以人力，将所有的神骨都聚集在一起，再造出一位比肩先祖的神人。
    以神人之力，灭杀伪神，打开天地之门，让九州天下的人族，也可以前往天外世界修炼。
    这，就是盟主和所有裂天神盟柱神、神使的宏愿。
    现在，你明白了吗？”
    说到最后，甄雪龙的神色也有一些亢奋。
    那是在为梦想窒息。
    燕无名呆呆地看着师父。
    自从那女人出现之后，燕无名还是第一次在师父的身上，看到如此鲜活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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