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悲催的昊天（上）

    四人顿时安静下来。
    地牢中的那些屈辱，他们早已商量好，绝不能详说。
    他们怕老师追问，更怕同门知晓。那些狼狈不堪的日子，若能留在地牢里，便永远不要再提。
    太乙低下头，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那帝辛不当人子。”
    “他封了我等修为，将我等送去做苦力，搬石、挖矿，稍有迟缓便是打骂。”
    他声音哽咽起来。
    “老师，弟子们实在是苦啊！”
    普贤三人连连点头。
    元始此前也曾顺手推算他们在朝歌的遭遇，可那段天机同样被强行遮蔽，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今听弟子这般说，他心头怒火再度涌起。
    “帝辛！”
    “此仇本座记下了，日后定有厚报！”
    四人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瞒过去了。
    元始看着他们，脸色却又板了起来。
    “尔等皆是阐教金仙，遭逢挫折，便魂不附体到如此地步，成何体统？”
    “为师平日如何教导你们的？”
    四人连忙叩首。
    “弟子知错。”
    元始看了他们片刻，终究没有再训下去。
    “既然回来了，便先下去歇息。”
    “静心调养神魂，其余之事，待恢复后再说。”
    太乙眼眶泛红，再次叩首。
    “多谢老师搭救！”
    另外三人亦齐声拜谢。
    待四人退下，元始仍坐在殿中，脸色阴沉。
    失踪的弟子总算找回来了，可此行非但没有讨到说法，反而赔进去两个因果。
    正在这时，殿外童子轻声禀报。
    “启禀天尊，昊天陛下已等候多时。”
    元始闭了闭眼，将胸中郁气暂且压下。
    “让他进来。”
    昊天随童子入了玉虚宫，一眼便瞧见元始阴沉的脸色。
    他心头顿时一紧，连忙上前见礼。
    “昊天见过元始师兄。”
    元始抬眼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来昆仑，所为何事？”
    这话问得，着实有些明知故问。
    阐教弟子元神上榜，乃是鸿钧亲口定下的安排，元始岂会不知？
    可昊天此刻哪敢点破，只得规规矩矩地拱手。
    “奉老爷之命，前来接师兄座下弟子，往天庭任职。”
    元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任职？
    说得倒是轻巧。
    他座下十二金仙，哪一个不是耗费无数心血教导出来的？
    当年黄龙脱离阐教，他虽恼怒，却也未曾真正伤筋动骨。毕竟在他看来，黄龙福缘浅薄，资质有限，当初若非祖龙备下厚礼，他未必会将其收入门下。
    可剩下这些弟子，却都是他的心头肉。
    如今一场封神下来，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倒要将门下弟子尽数赔进去。
    广成子去执掌西方。
    其他弟子元神上榜，往天庭听命。
    连他自己，也要离开洪荒，前往混沌开辟道场。
    这是将他经营多年的根基一锅端了！
    元始对鸿钧的安排，岂能没有怨气？
    只是这些怨气，他不敢向鸿钧发作，也不敢向秦轩发作。
    如今昊天偏偏在这个时候登门。
    元始看着他，冷冷开口。
    “既然老师已有吩咐，本座自然不会拒绝。”
    昊天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竟如此顺利？
    自己来时忐忑了那么久，倒是白担心了。
    可他嘴角尚未扬起，元始便话锋一转。
    “不过，本座原打算过些时日，亲自送他们前往天庭。”
    “你如今登门催促，是何意思？”
    昊天一怔。
    元始的声音已然沉了下去。
    “连最后这点师徒团聚的时日，都不肯留给本座？”
    “还是说，你觉得本圣可欺？”
    轰！
    浩荡圣威骤然落下。
    昊天身形一沉，双膝险些当场弯了下去，浑身骨骼都被压得咯咯作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自己自入昆仑以来，一言一行皆守着礼数，哪里有半分逾越？
    你若想留弟子几日，直说便是，何至于此？
    “师兄息怒！”
    昊天强撑着开口。
    “昊天绝无此意，只是奉——”
    “哼！”
    元始根本没让他说完。
    “昊天不敬圣人，当罚！”
    这一声，裹挟圣威，顷刻传遍洪荒。
    下一刻，一只大手凭空落下。
    昊天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巴掌扇出了玉虚宫，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点流光，径直往东方飞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元始缓缓收回手，胸中积郁多时的闷气，竟散去了不少。
    总算舒坦了些。
    只是片刻之后，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又叹了口气。
    打昊天一顿，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该来的，总是要来。
    他抬手一指。
    玉虚宫钟声悠悠响起，传遍昆仑群山。
    不多时，众弟子齐聚殿中，俯身参拜。
    “弟子拜见老师！”
    元始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今日召尔等前来，是为封神之事。”
    “劫数将尽，天庭诸神当归位。尔等之中，除广成子另有安排，其余人皆需元神入榜，往天庭任职。”
    话音落下，众弟子皆是脸色一白。
    纵然早有准备，可真正听老师亲口说出来，仍让他们心头发寒。
    元神上榜！
    从此生死皆受持榜之人钳制，哪里还有往日的逍遥自在？
    赤精子率先跪了下去。
    “老师，弟子不愿离开昆仑！”
    其他人也纷纷跪倒。
    “弟子愿长侍老师左右，求老师开恩！”
    “老师……”
    殿中一时间尽是哀求之声。
    广成子亦跪在人群中，双目泛红，神情悲切。
    只是他心里，却早已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另有去处。
    去西方执掌大教，怎么也胜过肉身被毁，元神入榜。
    不过此时此刻，他自然不能将这些心思流露出来，只能随众师弟一起垂泪。
    元始望着这一幕，心中也颇不是滋味。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再去一趟紫霄宫，求老师收回成命。
    可这个念头才刚升起，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鸿钧眼中，他终究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