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泰山之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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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
    “还真是小瞧你了，不愧是裹儿心怡的孩子，居然能找到那么多人来跟朕作对。”皇甫龙晴轻拍手掌，悠然从高台之上起身，凤目微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先是看向坐镇一方的镇北王楚雄州。
    再掠过姜玄月姜净月一对姐妹。
    而后高贵美艳的凤目落在宋朝华身上。
    刹那间。
    宋朝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只觉得身上背负了一整座泰山，呼吸都粗重起来。
    连忙垂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本就看不上他的皇甫龙晴更加看不上他了，既妩媚又清冷的声音不屑道：“宋朝华，多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随着年龄越发大了，其他人也就算了，你是吃熊心了，还是吃豹子胆了也敢站出来跟朕作对？”
    “老臣万万不敢与陛下为敌啊！”
    宋朝华对皇甫龙晴的恐惧已经成了心理阴影，听到她的问话，宋朝华苍老的身躯都在不停的颤抖。
    “此番前来老臣绝不是与陛下作对。”
    “只……只是，陛下也知道老臣的小女十五年前身亡，小女临死前求老臣护着她那一双儿女周全，老臣实在无法看着云深这孩子送死啊，陛下明鉴老臣就是来看看云深的，绝对不是来造反的，老臣这就带云深走，这就走！”
    “走？”
    皇甫龙晴一声冷笑，“不用走了，你那么听你女儿话想来很想念她吧，朕成全你，过会就杀了你们，送你们一家在黄泉团聚。”
    懒得再看宋朝华一眼。
    皇甫龙晴跳过目光，视线最终定格在高台之下的李光渚身上，轻扬玉手，李天横、花月怜、姜纯熙三人齐齐敛势，停下攻势。
    日月星辰三大神将。
    化作三道流光掠空而至。
    以李天横为首，护在皇甫龙晴身前静立待命。
    看到李光渚，皇甫龙晴精致明艳的脸蛋上浮现了些许的暖意，“小光渚，真是好久不见了。朕可是一直在长安等你，以为你很快就会来找朕，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十五年，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吃的好，穿的暖？”
    听着皇甫龙晴亲昵的问候。
    李光渚眼底掠过万般复杂，紧紧的攥着手中麒麟长枪，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俯首以晚辈之礼恭敬拜道：“见过姑母。”
    李光渚一声姑母唤出。
    满场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就连杨安也满脸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侧目看向自家父亲，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还真认朕这个姑母呢，那又为何率众前来造反，与朕为敌？”皇甫龙晴端着胳膊问道。
    就在李光渚正要答话之时。
    躲在文武百官之中的秦孝按捺不住，纵身一跃快步冲到皇甫龙晴身旁，双目盛满怨愤，盯着李光渚厉声怒斥，“李光渚！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畜牲！”
    “你扪心自问，昔日母后待你如何？”
    “你个喂不熟的狼崽子，如今反倒伙同一众反贼前来跟母后作对，骂你是畜牲，简直是侮辱了畜牲，你连畜牲都不如！”
    生父当众遭人辱骂。
    杨安眼中泛起杀意冷声呵道：“放你的狗屁！你这个只会谄媚的无耻小人，害死了楚鸾姑姑的无耻之徒，裹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化音未落
    杨安单臂挥出，透体而出的法力似狂龙奔涌、江河倒卷，直逼秦孝而去。
    “母后救我！！！”
    法王都不是的秦孝心头大骇，连忙缩着脖子躲到皇甫龙晴身后。
    面对纵横而来的刀光。
    都不用皇甫龙晴出手，抱在臂膀上的手指轻轻一点，跟在她身畔的秦裹儿拔出轩辕仙剑。
    剑光呼啸入银河，迎上杨安的刀势。
    轰隆！
    刀光与剑光相撞，璀璨的神光碎裂。
    地动山摇。
    动静散去，秦裹儿没有多看杨安半眼，收起轩辕剑回到皇甫龙晴身侧。
    躲在母亲还有女儿的后面。
    方才吓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秦孝，小心脏落回腹中，心中惶恐一扫而空，底气大涨。
    气焰也更加嚣张起来。
    从皇甫龙晴身后跑了出来，他用鼻孔对着杨安怒声斥道：“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我刚才骂你爹的话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大可以问问你爹，我骂的那些话可有半分错！”
    他转头看向李光渚，激动的质问道：“李光渚，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呢，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告诉大家。”
    “昔日你父亲、我父亲还有岳父楚叔叔皇甫舅舅，他们连年征战几年都回不了一趟家，你出生那天赶上战乱，你母亲病重去世，你孤苦伶仃没有人照顾，是谁一口奶一口奶把你喂养长大，是谁含辛茹苦拉扯你成人！”
    众人安静的注视下。
    李光渚默然良久道：“是姑母。”
    “原来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秦孝冷笑连连，继续往下说道：“当年天下未定颠沛流离，你我还有皇甫渊，都是母后照顾，都在母后膝下长大。”
    “我们兄弟三人，母后对你最好。”
    “儿时你最胆小怕黑，夜夜难以安睡，母后知道后，就夜夜陪在你身边哄你入眠，等你沉沉睡去，她才拖着疲惫身子回房歇息。”
    “平日里但凡有珍馐美食、新奇玩物，永远都是紧着你来，我和皇甫渊只能眼巴巴等着，等你吃够玩厌，方能分到余下的。”
    “还有六岁那年，前朝大军突然反扑攻破城池，危急关头，母后没有管我，没有管皇甫渊，第一时间带你李光渚逃出城去，如果不是随从拼死相护，我跟皇甫渊恐怕就死在那天了！”
    如果说秦孝一开始大骂李光渚，只是在讨好皇甫龙晴，说到此处他对李光渚的嫉妒，已经是情真意切。
    他拍着胸膛道：“我时常在想到底你是母后亲生骨肉，还是我是？母后待你视如己出，倾尽所有偏爱呵护！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好！可你呢非但不知感恩，反倒率众前来造反与她作对！”
    “这般所作所为，我骂你一句难忘恩负义有什么错？你们李家不是最重情义的吗，李光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秦孝怒吼完这番话。
    喧闹的泰山之巅陷入死寂，鸦雀无声，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满脸震惊，怔在原地，不敢相信秦孝的话。
    十五年前皇甫龙晴亲手覆灭李家满门。
    她跟李家不该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吗？
    怎么还有着如此深厚渊源，李光渚怎么都是皇甫龙晴带大的，秦孝说的这些太过匪夷所思，不少人都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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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说真的假的？”
    “不知道呀。”
    “别人说我信，可是景王……”
    瞥了这些人一眼，秦孝高声道：“当年之事镇北王无比清楚，有他在此，我岂敢有半句假话！”
    确实是这个道理。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楚雄州，镇北王叹了口气，背着白玉羽扇默认了秦孝说的一切属实。
    哗！
    全场一阵哗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光渚太不是个东西了！”
    “如此忘恩负义，怪不得被灭！”
    “爹是这样，估计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听着众人对李光渚的辱骂，自小就被拿来跟李光渚对比，被比到了一无是处的秦孝，出了一口恶气。
    镇北王望向李光渚，“你会怎么办呢？”
    杨安等人也都望向李光渚。
    泰山之巅几乎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光渚身上，等谩骂之声渐渐散去，他抬眸看向秦孝，看向皇甫龙晴，没什么情绪的道：“没错，姑母将我养大，姑母对我有再造之恩。”
    嗤的一声！
    李光渚拔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利刃决然落下，斩断皮肉与骨头鲜血喷涌，他一刀斩断自己整条左臂！
    断臂抛上半空。
    洒着滚烫热血，落到皇甫龙晴的脚边。
    李光渚这一斩，斩的不只是肉身，而是连自身修为与神魂一同斩断，这条左臂彻底废去，纵有法王境界也再无复原重续的可能。
    看着那截还在淌血的断臂。
    皇甫龙晴眯起眼来，“什么意思？”
    损及神魂李光渚脸色惨白如纸，“爹！”杨安急忙上前扶住父亲，充满生机的法力渡入他体内，稳住李光渚摇摇欲坠的气息。
    “现在我们两清了。”
    惨白面容稍稍回暖，李光渚封住断肢伤口止住鲜血，他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剧痛，拄着麒麟长枪，挺直身躯，看向皇甫龙晴。
    问出了那个。
    压在心底整整十五年的问题。
    十五年来，他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姑母，十五年前，您究竟为何要灭我李家满门？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我们曾经可是最亲最亲的亲人，您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哈哈哈哈！”
    “居然说朕背叛了你们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皇甫龙哈哈大笑，笑声肆意张扬，直笑得头顶凤冠摇摇乱颤，若不是有秦裹儿在一旁搀扶，笑得都要踉跄。
    足足笑了好一会。
    笑到精致的凤颜都要僵硬了。
    她才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湿意，不去理会断了一条胳膊的李光渚，反倒将目光投向杨安，“小云深，朕记得你还有一位姐姐，名唤李云晴吧。十五年前李家覆灭，听说是你姐姐把你带大，为了养活你，她给人洗衣织布，日夜操劳，受尽了冷眼，此事不假吧？”
    杨安冷道：“提我姐做甚？”
    皇甫龙晴笑眯眯的追问，“你姐姐待你如此之好，未来的某一天你会背叛她吗？”
    “我怎么会背叛我姐。”
    杨安讥讽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说得好。”皇甫龙晴走在高台上踱起了步子，“昔日朕也有一阿弟，与你父亲还有你一样，生得虎头虎脑十分讨人喜爱。”
    “五岁那年他父母双亡，无家可归险些葬身野狗之口，是朕将他从恶犬嘴下救下，收留了他。十岁那年阿弟在外面挨了欺负，回来哭着说要习武修行，他天资平庸练了许久没有进步，好在朕天赋不错，割舍半数精血助他筑基洗髓。二十岁那年，阿弟情窦初开有了钟情女子，他碍于颜面羞于开口，朕得知此时后，亲自带他上门提亲，促成良缘。”
    “小云深，你说朕对他好吗？”
    皇甫龙晴停下了脚步，接着道：“二十年前，朕偶然发现长生大道。满心欢喜的同他共享这份造化，想要带着他一起成仙，寿与天齐，谁让他是朕的阿弟呢？”
    “朕对他那么好，那么好。”
    “可你爷爷，朕的阿弟！居然为了一群蝼蚁的性命，为了狗屁的兄弟情义，背叛了朕！！背叛了我！！！”皇甫龙晴骤然厉吼，爆发滔天戾气，如同上古凶神太岁降世。
    凛冽杀气瞬间席卷整座泰山之巅！
    山上数万龙骧卫。
    一众文武百官。
    有半数之多在这股压力下爆碎成一片血雾！
    林奴等未曾抵达法王境界之人。
    也是被震的张口喷出鲜血，气息大乱。
    危急关头。
    幸亏镇北王楚雄州等人在，联手运转法力，布下屏障护住众人，这才堪堪稳住局面，避免更多人死在皇甫龙晴手中。
    待到漫天骇人的戾气缓缓散去。
    皇甫龙晴脸上的戏谑玩味荡然无存，凤眸里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彻骨寒凉与刺骨的杀意，“是你们李家先背叛了朕，你说该不该杀？”
    “刀子没有背叛你。”
    楚雄州顶着皇甫龙晴的杀意开口，“大嫂，你已经彻底偏执疯魔了吗？你与刀子相依为命多年，他是何等心性，有多么重感情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你说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要成为皇后，他就去造反了，连皇位都让给了大哥，他怎么可能背叛你？”
    “你为了长生，逼着他跟你一起血祭苍生、屠戮万民，逼着他帮你篡位弑君，逼他去杀自己的结义兄弟。”
    “刀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然而即是这样他也没有背叛你，你跟他说的这些大逆不道，十恶不赦之事，刀子半个字都没有吐露。封金挂印，离开了长安，跟个鸵鸟一样把头插在土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如何背叛你了？！”
    “没站在朕这一边就是背叛！”
    皇甫龙晴一身戾气再度暴涨，漆黑如九幽深渊的磅礴法力汹涌，震起李光渚那截断臂，血肉肢体在法力的冲刷下化成飞灰，连半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她厌恶到极点的看向杨安与李光渚。
    “懂了吗！是你爷爷，你们李家先背叛的朕，所以朕要折磨你们每一个李家人，朕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朕要让你们失去珍视的一切，露出那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方才能消朕心之恨！”
    ……
    ……
    ……
    玉不动了。
    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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