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至尊法相

    “小子，你实在是欺人太甚！”左长老厉声大喝道。
    那声音从他喉咙中挤出来时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乎嘶裂的沙哑，那张枯瘦的面庞上五官扭曲，如同一块被拧干了水的老树皮。
    旋即他脚掌猛的一跺，那一脚跺在大殿的地面上，将脚下的石砖跺出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凹坑，碎石与尘土如同弹片般朝四面八方激射。
    顿时有着一股惊天动地般的可怕灵力自其体内爆发而出，那股灵力从他四肢百骸中同时喷涌，如同一座被压抑了数百年的火山终于掀开了顶盖。
    只见得灵力汇聚，那些灵力从他周身毛孔中涌出后并未消散，反而在他身后飞速凝聚，直接是在其身后化为了一尊仿佛上触天空、脚踏大地的灵力光影。
    那光影约莫万丈高，通体呈一种深沉的灰白色，如同一座被雕刻成了人形的巨型山岳。
    光影的面容与左长老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威严也更加冷峻，双目微阖，双手垂于身侧，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灵力纹路。
    那光影吞吐之间吞云吐雾，口中喷出的气流化为一片片灰白色的云霭，将整座大殿都笼罩其中。
    整片天地都是在此时被其压制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重感，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林明望着那一道巨影，面色则是微微一变。他能够感应得出来，那巨影应该便是这左长老所修炼的至尊法身。
    法身中蕴含的灵力浑厚到了极点，如同一片被压缩成了人形的汪洋，每一寸光影中都蕴含着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量。
    而当这至尊法身在出现后，那左长老突然一声低吼，嘴巴一张。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巨影竟是被他一口给吞进了体内。
    那万丈法身如同一缕被吸进肚中的烟般飞速缩小，从万丈缩到千丈，从千丈缩到百丈，最终化为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没入了左长老的口中。
    这左长老竟然把他的至尊法身给吞了？！
    轰轰！
    而就在林明惊异之间，那左长老的身躯则是在此时迎风暴涨。
    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如同一串被点燃了的鞭炮，肌肉如同被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表面浮起一道道灰白色的灵力光纹，那些光纹从胸口蔓延至四肢，从背脊延伸至面颊，每一道都是由雄厚到极点的灵力压缩而成，如同一根根被嵌进了皮肉中的钢筋。
    短短数息，其便是化为一尊万丈巨人。
    那巨人矗立在大殿之中，将头顶残存的穹顶都撑得寸寸碎裂，碎石如雨般从上方落下，砸在他的肩头又被那层灵力光纹弹开。
    在他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布满着灵力光纹，那些光纹在他体表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便让他的气息强上一分。
    呼！左长老矗立于天地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为悠长，如同一头鲸鱼在深海中汲取了满满一肺的海水。
    吞吐时，有着云雾诞生，那些云雾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翻涌聚散。
    云雾之中，有着狂风呼啸，雷霆轰鸣，火焰翻腾，各种异象层出不穷。
    此时的左长老犹如是这天地间的掌控者，可以创造一切。
    他站在那里，呼吸之间便引动天地异象，举手投足间便让周围的空气朝两侧退避。
    一种玄妙之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名真正的神明在俯瞰着自己创造的天地。
    “这就是地至尊方才能够修炼出来的至尊法相吗？”林明望着左长老那巨人般的身躯，也是忍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
    据说在晋入地至尊后，至尊法身也将会逐渐地变幻。到时候肉身与法身将会出现融合，而融合之后的产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法身，而是被称为法相。
    至尊法相，言出法随。
    地至尊之所以能够碾压一切九品圆满，便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这种将肉身与法则融为一体的手段。
    法相不仅拥有法身的磅礴力量，更拥有肉身的灵活与本能，两者合一之后便如同一头被解除了所有束缚的凶兽，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天地间的灵力。
    “灵力剥夺！”那左长老手指指向林明，一声暴喝。
    天地间似乎是有着玄妙的波动扩散，那波动如同一颗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从林明所在的位置朝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而林明则是在此时猛然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力似乎都是对他产生了一些抗拒之感，那种感觉如同一群原本围着你打转的鱼忽然被什么东西惊散了，四面八方的灵力都在朝外退避，如同一群躲着瘟神走的路人。
    这令得他竟然无法从外界的天地间吸取到丝毫的灵力。
    他试着催动功法吸纳灵气，可那些灵气刚一靠近他周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如同两块同极的磁铁在互相排斥。
    “这就是地至尊的言出法随吗？”林明面色凝重。
    如果他只是一位寻常的九品圆满，恐怕光是这左长老一言所出，他就得陷入绝境之中。
    无法从外界吸取灵力，便意味着他体内的灵力用一分少一分，如同一只被切断了水源的池塘，只能靠着存水撑下去。地至尊与九品圆满之间果然是天大的差距。
    “雷！”那左长老再度一声暴喝。
    顿时间天地中有着无数雷霆如巨龙般地咆哮起来，那些雷霆从虚空中凭空出现，如同一群被从雷池中放出来的雷兽，在半空中翻腾盘踞。每一道雷霆都粗如殿柱，通体泛着紫白色的光芒，噼里啪啦地闪烁着，将周围的空气都电得发出焦糊的气味。
    然后那些雷霆夹杂着毁灭般的力量，狠狠地对着林明席卷而去。
    那场面如同一场由雷霆构成的暴雨从四面八方朝中间倾泻，将林明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面对着如此狂暴的攻势，林明也不敢怠慢。他立即催动尚还未完全成型的四灵血阵形成层层防护。
    四灵各自归位，帝炎火龙盘踞南方，冰川冰凤展翅北方，菩提古树扎根东方，大地灵龟矗立西方。
    四道灵影之间以血色光带相连，每一道光带都如同一根被拉紧了的血绳，将四灵的意志与灵力牢牢拴在一起。
    四灵血阵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如同龟壳一般将他保护起来。
    那些雷霆砸在防护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轰鸣，将最外层的防护轰得粉碎。
    可内层的防护随即补上，如同一群接力赛跑的选手，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顶上。
    轰轰轰！
    狂暴的轰击源源不断地落下，将那层层保护轰得不断破碎，不过其内也是源源不断地涌出进行修复，表现得异常的顽强。
    “风！火！山！”
    而那左长老此时也是展开愈发狂暴的攻击。他双手连挥，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天地异象。
    狂风从虚空中呼啸而出，那风势之猛将大殿中的碎石都卷上了半空，如同一群被龙卷风卷起来的飞鸟。
    火焰从狂风之中燃起，那火焰呈灰白色，温度却高得吓人，将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山岳从火焰中凝聚而出，那些山岳约莫百丈高，通体由灰白色的灵力凝成，如同一座座被缩小了的山峰。
    整片天地的灵力都是在此时被其调动起来，形成可怕的风火攻势，以一种毁灭的姿态对着林明肆虐而去。
    那些风火与山岳层层叠叠地压过来，如同一群被驱赶着的猛兽在朝猎物发起最后的冲锋。
    而在这等攻势下，四灵血阵也终于是节节败退起来。
    最外层的防护被风火撕碎，第二层被山岳压塌，第三层在雷火交加中崩裂。那些碎片如同被打碎的彩色玻璃般朝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碎片中都蕴含着四灵的一丝意志，落在地上便炸开一小片四色光芒。
    不过就在四灵血阵败退时，林明的眼神却并没有太多的惊慌。
    他的目光透过那层层碎裂的防护落在四灵身上，四灵依旧各守其位，那些血色光带虽然被扯得绷紧却依旧没有断裂。
    因为四灵血阵已经开始真正的成形。
    那些血色光带越来越凝练也越来越坚韧，如同一根根被反复淬炼过的血金锁链。
    四灵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烈，四道本源法则如同一台被启动了精密齿轮的机器，开始咬合、联动、互相增幅。
    以左长老此时的状态，即便是借助着至尊法相之力，也无法最终突破的。
    而这一点，那左长老显然也是有所察觉。
    因此他的面庞也是愈发的阴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光芒闪烁不定，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恼怒之色。
    他没想到，即便他将至尊法相都是召唤了出来，但却依旧未能将林明碾压。
    他这至尊法相一开，本该是横扫一切的局面，可那个九品圆满的小子却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蟑螂般缩在那层龟壳里，任凭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砸下去，那龟壳虽然被砸得坑坑洼洼却始终没有彻底碎裂。
    他能感觉到那层龟壳内部正在酝酿着某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东西，如同一颗被埋在了土里的种子正在快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