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东西方的较量

    第693章东西方的较量
    十条情报清晰地摆在了苏离的意识上。他思绪在晨曦中飞速运转、推演。窗外庆祝的声浪渐渐平息，也让他脑海中的战略图景越发清晰。
    「曼弗雷德·冯·卡斯坦因————」苏离念起这个名字，嘴角浮现一丝弧度。
    骄傲、自负、渴求正统，却又对非吸血鬼的低等」存在充满蔑视————典型的午夜贵族思维。他视泰拉布海姆为禁离，绝不容纳垢玷污。
    这支吸血鬼军队，在眼下，确实可以视作一股特殊的援军」。
    只是需要提前警告他，别那么装逼，去舔纳垢的毒血。
    如果他能够存活下来，那么为了进城，他一定会猛攻正在围城的纳垢军团。
    这个剧情，让苏离瞬间想起了瓦岗寨和王世充的战争。
    双方不论谁胜谁负，那苏离都能渔翁得利。
    整个威斯特行省的吸血鬼军团南进，他们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的死灵怪物向著纳垢先锋军发起攻势，双方血战一场，苏离感觉至少要死伤数以百万计。
    一场战役！不是一场战争！一场战役，死伤上百万人甚至两三百万人，这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是震撼史书的存在了。
    足以影响整个民族、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进程。
    也不怪苏离如此慎重，想方设法的要汇聚援军。因为纳垢在这里的先锋军团，就有几十万。加上跟他们合流的野兽人，至少上百万。
    双方势必要打一场百万人的会战。
    这种级别的会战，人类一方根本输不起。
    恶魔勇士无穷无尽，而人类要是折损了这上百万军队，没有二十年时间是根本恢复不过来的。
    而纳垢这位慈父，也是极其的恐怖。
    他不愧是慈父之名，对自己的孩子格外宽容。
    据说，哪怕是他熬制毒汤的时候，调皮的纳垢灵掉进汤里，他也不会生气，会慈祥的把他们捞出来。
    而给这些混沌冠军以第二次机会，更是显得格外的宽容。
    就痘蛆骑士做的那些事情，临阵脱逃、丑态百出，放在恐虐手下，早就被砍下脑袋装饰战旗了。而慈父居然还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
    苏离沉吟了片刻，但这宽容」是有前提的一是建立在认为我们人类同样废物，无法迅速击破其军团的基础上的！如果我们表现得软弱、迟疑、迁延日久，那么慈父就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情」去捞出罐子里的骑士，给他升级，再扔回战场给我们添堵。反之————
    苏离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著必胜的信念：「如果我们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枯拉朽地击败纳垢军团，让慈父亲眼看到他的孩子们是如何一败涂地，那么，他只会越看越恼火，越看越失望！一个失败者，在一个盛怒的慈父眼中，恐怕连被重新捞出来的价值都没有了，只会永远泡在罐子里发烂！所以，速度，是关键中的关键！必须快，快到让纳垢来不及反应，快到让慈父的宽容」变成对失败者的厌弃！」
    思路至此，苏离彻底明确了此战的总体方略和行动优先级。
    「优先级最高，无疑是圣骸山的万神庙。」苏离几乎间就做出了判断。信仰是秩序的基石，尤其是这种直接关联诸神力量的神圣锚点。
    一旦万神庙被亵渎，影响的将是整个帝国的抵抗根基，其长远危害甚至可能超过泰拉布海姆暂时沦陷。
    必须立刻分兵，或许可以请妙影殿下派遣一支精锐部队以最快速度驰援圣骸山。瘟医费斯图斯虽然可怕，但其部队规模应该不会像围城主力那么庞大，以震旦天舟的投送能力和南皋边军的悍勇，有机会快速击退甚至重创他，至少稳住防线。
    其次，是瑞克大森林。苏离的目光转向东南方向。净化森林，不仅仅是为了获得木精灵的十万援军，更是一场必要的实战演练与威势展示。
    「我们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向妙影殿下和她麾下那些可能存有疑虑的震旦将士证明，西方的抵抗力量并非乌合之众，我们拥有高效执行复杂作战、净化腐化的能力。
    同时，这也是对我们联合作战能力的一次重要磨合。」
    他打算亲自过问甚至参与这场净化战的策划，烈阳的净化之力、塔尔的自然共鸣、矮人的火焰，再加上震旦方士的阵法与麒麟禁卫的破邪能力，必须完美结合，打出一场教科书般的多势力协同净化战。
    想到这里，苏离坐起身，心中关于森林作战的另一个担忧浮上水面。「野兽人————混沌之子，森林的子嗣。终末危机一起，这些隐藏在帝国各处的毒瘤必然会彻底活跃起来。」他回忆起情报中关于野兽人威胁的警示。瑞克森林面积广袤，历史悠久，里面隐藏的野兽人部落规模绝对不小。它们如果和纳垢军团合流——————
    「必须在进攻森林前，和妙影殿下明确这一点。」苏离下定决心。他需要让这位东方盟友清楚认识到，他们要清理的不仅仅是一些被腐蚀的树木和零星的纳垢怪物，更可能要面对森林原生邪恶种族的疯狂反扑。
    「最后，才是泰拉布海姆的正面决战。」苏离握紧了拳。「但决战的方式，必须是地表与地下同时进行的立体绞杀。」情报揭示了地下腐蚀的严重性以及矮人碎铁勇士的价值。
    「卡德林陛下提供的碎铁勇士和火焰喷射器至关重要。我们必须组建一支强大的地下净化军团」，在主力于城外与格洛特军团决战的同时，这支军团要能迅速突破城市地下，与守军汇合，直扑腐蚀核心节点，破坏纳垢仪式，清剿下水道中的污秽。地下的胜负，可能直接决定整个战役的最终结果一是彻底净化，还是留下一个永久的腐烂祸根。」
    「而地表的正面战场——————」苏离脑海中浮现出震旦三干万先锋、己方正在集结的数十万大军、可能获得的木精灵援军、以及那批尚未到手的振金铠甲。
    人类必须集结起绝对优势的兵力，形成碾压之势。速战速决，不给纳垢任何喘息和召唤第二次机会」的时间。皇家之心」军火库必须拿下，那批铠甲要优先装备给最精锐的突击部队。
    思路渐渐清晰，一个宏大的、多线并进的战略框架在苏离脑中成形。他不再迟疑，起身披上外袍，准备召集核心将领，进行详细的部署。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与飙龙妙影进行一次深入的私人会谈。
    清晨，在瑞德玛宫殿一侧专为妙影庞大的身躯而临时扩建的露台上，苏离再次会见了这位东方龙裔亲王。他开门见山，首先感谢了震旦的倾力相助，随后便将话题引向即将展开的军事行动。
    「妙影殿下，基于我们共享的情报和我方的一些额外讯息，我初步拟定了一个三阶段的作战构想，想与殿下参详。」苏离站在露台边缘，指著远方笼罩在淡淡晨雾中的大地。
    「第一阶段，稳固信仰，消除侧翼隐忧。恳请殿下派遣一支精锐快速部队，配合我方向导，火速驰援东北方向的圣骸山万神庙，务必阻止瘟医费斯图斯的亵渎之举。此乃维系我军士气与诸神眷顾之根本。」
    妙影冰蓝色的眼眸注视著苏离指出的方向，微微颔首：「可。吾麾下精锐已经枕戈待旦，天舟五百架，半日即可抵达。我将亲自率军前往。」
    「第二阶段，净化森林，斩断腐化触手，获取关键助力。」苏离的手指移向东南方那片即使在晨雾中也能看出颜色略显晦暗的广袤林海，「我计划集结一支由烈阳、塔尔、矮人及贵部方士与精锐组成的混合部队，对瑞克森林的核心腐化区发动一次迅猛的净化突击。自标有二：一是切断纳垢通过森林蔓延腐蚀的路径，削弱其环境优势：二是向潜在的盟友证明我们的力量与决心，以换取一支强大的生力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但殿下，此战有一重大变数，我必须提前言明。根据我方情报，在混沌主力突破长城后，作为混沌之子的野兽人变得极其狂热且活跃。瑞克森林作为帝国境内有数的古老林区，其中潜伏的野兽人部落规模不容小觑。它们极有可能已经与入侵的混沌军团，至少是纳垢的腐蚀力量，形成了某种合流。」
    苏离转过身，直视妙影那双仿佛能洞穿风暴的眼睛，说出那个令人心悸的数字：「如果我们行动迟缓，让森林中的野兽人部落完成全面动员并与城外的纳垢主力彻底汇合————
    那么，我们在泰拉布海姆要面对的，将不再是六十万或八十万敌军，而是一个兵力可能超过三百万的、混合了恶魔、瘟疫行户、纳垢兽以及无数疯狂野兽人、鼠人的恐怖混合军团。」
    「三百万————」妙影重复了这个数字，她庞大的身躯似乎未有震动，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寒冷了几分。她身后侍立的那位震旦老文士，则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这，」苏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很可能还是一个保守的估计。混沌的力量在于腐蚀与汇聚，野兽人是它们天然的帮凶。我们必须，也必须要在它们完成这致命的合流之前，以雷霆之势，先一步净化森林，打掉它们的集结地，至少重创其主力，迫使剩余的野兽人陷入混乱，无法有效支援纳垢的本阵。」
    苏离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三百万这个数字所带来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但它也更清晰地指明了行动的紧迫性与正确性—净化瑞克森林，已不仅仅是为了争取盟友，更是为了防止一场毁灭性的兵力膨胀，是为了在最终决战前，尽可能削减敌人的战争潜力。
    妙影沉默了片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风暴渐起，那是对战争的敏锐嗅觉，也是对庞大猎物的冰冷审视。
    「苏离领主，所见甚明。」她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带著金属般的质感，「野兽人————于长垣之外，亦常与魔虏为伍，烦不胜烦。如此，净化森林之举，更需全力施为，务求迅疾、彻底。」
    「吾可遣南皋精锐三万，麒麟禁卫全数，方士百人，天舟百架，并携专克邪秽草木与血肉之净炎符」、破瘴丹」，听汝调遣。务必在野兽人成势之前，将此林中之腐秽与孽畜，一举荡平！」
    「殿下英明！」苏离心中一定，有了妙影如此力度的支持，森林净化战的胜算大增。
    「第三阶段，便是泰拉布海姆的总攻。」苏离将手指最终点在地图上那座被重重标记的城市，「届时，我军主力、贵部先锋、木精灵援军、以及从秘密军火库获得装备加强的精锐，将在地面发动总攻。同时，一支由矮人碎铁勇士、我方最坚定的战士和擅长地下作战的部队组成的净化先遣军」，将同步深入城市地下，直捣腐蚀仪式核心，内外夹击，一举粉碎格洛特三兄弟的野心，将纳垢的触须彻底斩断，净化每一寸被污染的土地！」
    苏离的规划清晰而富有魄力，环环相扣，既考虑了当下的危机，也预判了潜在的威胁，更充分利用了一切可能的力量。
    妙影凝视著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在巨大压力下依然能保持清晰思路、甚至能提前洞察潜在浩劫的人类领主，冰蓝色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清晰的、名为「认可」的光芒。
    「可。」她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却重如泰山。「依此而行。震旦之师，当为前锋。何时动兵，听汝号令。」
    有了飙龙妙影的明确支持与倾力配合，苏离的战略构想迅速从蓝图转化为一道道具体、清晰的军事命令。
    东西方两位统帅的意志在金流城上空交汇，化作驱动庞大战争机器的澎湃动力。
    清晨的会议结束后仅仅两个时辰，两路大军的先锋便已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各自的目标。
    一路，由飙龙妙影亲自统帅。她庞大的真龙之躯在港口上空显现，优雅而威严的白色神龙，截然不同于西方那种巨龙邢台，她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座码头。五百架各型天舟在她周围列阵升空，如同众星拱月。
    天舟下方最为精锐的十万震旦悍卒、两千天庭禁卫、全部百人方士团以及大量「净炎符」、「破瘴丹」等专门克制腐败与瘟疫的震旦军械，这支空中舰队在妙影的龙吟指引下，化作一片移动的雷云，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天际，直扑东北方向的圣骸山。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坚决：在瘟医·费斯图斯完成对万神庙的大规模亵渎仪式前，将其彻底击溃，守护帝国诸神的信仰圣所。
    另一路，由苏离坐镇指挥，但将前线具体指挥权交给了以勇猛和净化狂热著称的烈阳骑士团大团长阿尔伯特，以及震旦方面一位以稳健狠辣闻名的南皋老将「铁壁」张焕。他们的自标是东南方的瑞克大森林。这支混合部队规模更为庞大，包括三万烈阳教会骑士、
    塔尔教会协调的三千怪兽骑兵与五百自然德鲁伊、矮人卡德林王子亲自带领的五千矮人勇士以及妙影承诺的三万南皋边军、全部麒麟禁卫和百人方士团。他们将沿著陆路与水路并进，对森林外围的纳垢腐蚀区形成钳形包围，然后向核心腐化区域发动总攻。
    战略上，两位最高统帅目光如炬，配合默契，都深知这两场前哨战的成败对于后续泰拉布海姆决战的巨大意义，也认同速战速决、防止敌人势力滚雪球般膨胀的必要性。
    然而，战略的和谐无法完全消弭战术层面，尤其是两支来自不同文化、拥有强烈自豪感的军队之间，那潜滋暗长的竞争意识。
    在烈阳教会的军营中，战斗牧师们对著圣典与烈阳徽记高声布道，将即将到来的森林净化战描绘成「烈阳的荣光碟机散自然之影」、「战争艺术对野蛮腐蚀的终极审判」。阿尔伯特大团长虽然明令要求与震旦友军协同，但他麾下那些心高气傲的神选骑士和百战老兵们，私下里难免议论：「听说东方的军队铠甲鲜明，阵法严谨，但真到了森林里，那些复杂的阵型施展得开吗？」
    「咱们的圣焰专克污秽，矮人的火焰能烧穿最厚的苔藓，塔尔的自然之力能安抚大地————不知道震旦的「符箓」和丹鼎师，是不是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
    「大团长，此战关乎女神威名，更是向盟友展示我烈阳战争之道的时候。我们定要率先攻入腐化核心，用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让东方的兄弟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净化」！」
    而在震旦军队的营区内，气氛同样热烈而隐含锋芒。尽管有军纪约束，但那种身为「天朝上国」精锐、跨越重洋前来「襄助」的使命感与隐隐的优越感，在与西方军队接触后，很容易转化为一种想要「证明」的冲动。
    「都听好了！」一名南皋军的校尉在整队时，目光扫过麾下士卒刚毅的面庞，「吾等奉龙帝之命，远渡重洋，是为彰显震旦武德，襄助友邦。此非儿戏！西人军队，观其阵列、器械，亦有可取之处。然————」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充满力量，「吾等乃戍卫长垣、久经魔患之师！此等净化腐化、清剿林孽之战，正是吾辈所长！此战，必要让西人友军见识见识，何为南皋铁壁，何为麒麟之威！行军、接敌、破阵、肃清，每一步都要比他们更快、更稳、更狠！莫要坠了天朝军威，丢了飙龙殿下的脸面！」
    「校尉放心！」士兵们低声应和，眼中燃烧著战意，「定教那些西人知道，论结阵而战、论破邪除秽，我震旦王师，天下无双！」
    「那些骑著怪兽的，看著唬人，在密林里未必有咱们的刀盾手和鹤铳手利索！」
    「他们的牧师圣光晃眼，咱们方士的符箓阵法也不是摆设！」
    甚至连双方的中高层军官之间，在战前协调会议上，虽然表面客气，但言语间也难免带上些许比较的意味。
    烈阳方面的参谋总是会「无意」间提起泣泪桥之战中火炮与骑兵协同的精妙，以及烈阳骑士团正面击溃血龙骑士的悍勇。而震旦方面的将领则会淡然回应，提及长垣之外应对各种魔虏与变异兽潮的丰富经验，以及天舟部队在复杂地形下强大无比的打击能力。
    这种竞争，并非恶意的拆台或对抗，而更像两支顶尖运动员在赛场相遇时，那种想要超越对手、同时也超越自我的强烈渴望。它源自对自身传统的骄傲，对所属阵营荣誉的维护，也源自对即将到来的残酷战争的一种另类宣泄。
    苏离和妙影对此心知肚明，但并未强行压制。在可控范围内的良性竞争，有时反而能激发部队更大的潜能和求胜欲。只要不影响大局，不破坏协同，这种「较劲」或许能成为催化胜利的额外动力。
    于是，在东西方统帅的高瞻远瞩与默契配合下，在底层士兵与军官摩拳擦掌、互别苗头的竞争氛围中，两把锋利的尖刀，几乎同时刺向了纳垢军团伸出的两条最关键触手。
    圣骸山方向，天舟舰队在晨雾中升起，承载著龙裔的怒火与烈阳的虔诚，化作一片移动的金属与光芒之云，呼啸著划破长空，直指信仰的圣地。
    瑞克森林边缘，混合军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开拔。烈阳骑士的金色铠甲与震旦南皋军的玄色衣甲在林间光影中交错，塔尔怪兽的咆哮与矮人蒸汽机的轰鸣混杂，宣告著一场旨在净化与征服的钢铁风暴，即将席卷这片被腐化和野性统治的古老林地。
    东西方的第一次大规模联合作战，也是第一次心照不宣的竞赛，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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