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回归

    元极仙舟八楼，星辰仙殿。
    殿内星辰流转如活物，墙壁上的星图符文缓缓明灭，流淌着鸿蒙初开时的古老光晕，将整座大殿映照得缥缈而神圣。苏墨立于窗前，目光似穿透了仙舟壁垒，向着玄真仙王所在的甲板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从今往后，他与玄真之间，怕是再难回到从前那般平等论交的境地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开口阻止什么。这一切，早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从他展露出碾压五阶巅峰仙王的实力开始，他与玄真仙王等人之间的关系，便注定要彻底改写，再无转圜余地。
    修仙界，实力为尊，修为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关键。双方修为悬殊至此，早已没了平等相待的可能。弱者对强者的敬畏，本就是这片天地恒古不变的法则，如同星辰绕日，自有其序，强行扭转，反而显得刻意。
    下一秒......
    苏墨心神一沉，意识瞬间融入本命仙域之内。开始清点起这些阶下囚的家底来：赤狱仙王的“焚天火种”、血屠仙王的“万血幡”、冥熵仙王珍藏的“混沌源晶”……一件件仙宝、一颗颗氤氲着丹香的永恒仙丹、一卷卷闪烁着法则光辉的上古功法，皆被他以神念精准剥离，化作道道流光存入仙域深处的宝库之中，分门别类，整齐排列。
    ......
    时间如梭，转眼便是三百七十万年过去。
    无相禁地外层，一道璀璨金光在无相诡雾之中快速穿梭，所过之处，雾气被金光硬生生逼退，露出一条清晰通路。
    最终，那道金光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停下，显露出一艘被暗金色结界包裹的万丈楼船——正是玄真仙王的座驾元极仙舟。
    距离无相禁地开启的一亿年之期，已经不到十万年。玄真仙王此次前来，是为了接上留在外围的四位一阶永恒仙王及一众九阶准仙王，准备撤离这片危机四伏之地。
    仙舟结界打开一道丈许宽的门户，四位一阶仙王带着数十名准仙王鱼贯而入，个个衣衫染尘，面带难掩的疲惫，眼角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这近一亿年来，他们全都收获不小。
    ......
    三万年后。
    元极仙舟成功接上最后一支在外围探索的队伍，缓缓调转方向，向着无相禁地边缘驶去。
    相比起之前差点身死魂消的寒绝仙王和火极仙王，这四位一阶永恒仙王和十来位九阶准仙王要幸运得多。在这近一亿年里，他们基本没遇上过致命危险，最多只是在探寻资源时消耗过多仙力，伤了些许元气，只需闭关修养些时日便能恢复过来。
    ......
    又是三万年岁月流逝。
    “噗哧”一声轻响，元极仙舟如利剑般穿透无相禁地的边缘壁垒，暗金色结界与禁地的混沌之力猛烈碰撞，激起一圈圈淡紫色的涟漪，将周遭的诡雾震得粉碎。随即，元极仙舟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混沌，快速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很快被重新聚拢的混沌之气所覆盖。
    元极仙舟八楼，星辰仙殿。
    盘膝坐在祖凤蒲团上的苏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星辰幻灭，却隐隐带着一丝失望。这三百七十六万年里，一众灵虚幻身又先后磨灭了三尊四阶永恒仙王，以及之前镇压的赤狱仙王等六大三阶永恒仙王，他手中的永恒真灵数值已直追两百万大关。
    只是，那脑海中的属性面板之上，依旧未曾出现他心心念念的“可灌注”三字。
    期间，倒是再没有其他三阶永恒仙王入账。毕竟进入无相禁地的三阶仙王总数有限，近一百五十尊已占了其中绝大部分。剩下的那些三阶仙王，即便无相天光已经能够覆盖周边几十亿宙年虚空，也不是轻易就能遇上。
    无相禁地内围不是无相禁地核心，仅有不到十亿宙年方圆，几十亿宙年虚空，却是连无相禁地内围万分之一都远远不及，想要一网打尽，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于无相禁地中层、外围的那些二阶、一阶永恒仙王，苏墨一开始还有一些镇压他们的心思，如今却是早就没了这个念头。一群最高只能提供几百单位永恒真灵的“蝼蚁”罢了，他就算将进入禁地的所有一阶、二阶仙王全部拿下，所能掠夺的永恒真灵也不见得能够比的上一尊五阶永恒仙王。
    ......
    一晃，便是八千年后。
    无相禁地突然微微一震，仿佛有洪荒巨兽在其中苏醒，发出沉闷的咆哮。禁地内的无相诡雾开始疯狂翻滚，原本稀薄到极点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短短一日时间，整片禁地便又恢复到了开启之初的状态，雾气浓稠如墨，连三阶永恒仙王都难以在外围久留。
    “啊……不……本王不甘心啊......”
    隐约之间，似有阵阵凄厉绝望的哀嚎从无相禁地之内传出，穿透浓稠如墨的诡雾，在混沌虚空中回荡。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却很快被翻滚的雾气吞噬，消散无踪，连一丝回音都未曾留下。
    每一次无相禁地开启，总有一些人被贪欲迷了双眼，为了得到更多的无相天晶，太过深入无相禁地，最终忘了离开的时间。当禁地关闭，诡雾重锁天地，他们便会被永远留在这片绝地，被那威能暴涨的无相诡雾侵蚀仙体，腐蚀仙魂，永世不得超生，这一次，也没有例外，贪婪终究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元极仙舟早已驶远，玄真仙王站在甲板上，回望那片被诡雾笼罩的禁地，眼中闪过一丝唏嘘，却并未过多停留。修仙之路本就如此，一饮一啄，皆是定数，贪心不足者，落得这个下场，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
    八百万年后。
    元极仙舟在一片规则乱流中缓缓停下，隐约可见在那乱流中心有一方被淡淡的鸿蒙之光守护的小世界，光芒微弱却坚韧，如狂风暴雨中的孤灯，在周遭的毁灭之力中顽强地存续着，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宁静。
    “大人，到了！”玄真仙王恭敬地立于星辰仙殿外，声音透过厚重的殿门传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殿内中人。
    片刻后，殿门无声滑开。苏墨一袭青衫，缓步走出，周身气息如古井无波，看似与寻常修士无异，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就连乱流传来的轰鸣都在此刻黯淡下去。
    玄真仙王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他身后的寒绝仙王、火极仙王，以及麾下一众一阶仙王、九阶准仙王，皆齐齐跪拜于甲板之上，动作整齐划一，神色敬畏无比，声音在仙舟上回荡，带着难以言喻的尊崇：“恭送大人！”
    八百多万年过去，苏墨很可能是那传说中的七阶永恒仙王消息，在仙舟之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苏墨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乱流中心那方被鸿蒙之光守护的小世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冲着玄真仙王轻轻一挥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玄真道友，你们也回去吧。”
    说着，足尖轻点，身形已如一道清风般飘离元极仙舟，落在规则乱流之内。
    身后，玄真仙王等人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态，直到苏墨的身影进入乱流中心那一方世界之内，才敢缓缓起身。
    接着，元极仙舟再次化做一道流光，撕裂规则乱流，往三万仙年之外的玄真仙国而去。
    ......
    二十万年后。
    垣殇道域，北天仙地二十八道域之一，与南天道域相邻，不过排名要比南天道域高上不少，在二十八道域中排在十五位，域内有着五阶永恒仙王坐镇，甚至还不止一个。
    明光仙国，垣殇道域十大仙国之一，其创立者明光仙王早在八千万个宇宙纪前，便已是四阶巅峰永恒仙王。
    这一日，整个明光仙国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尊太古魔神在仙国之中苏醒过来，撼动了亿兆宙年疆域根基。仙域崩塌，大陆破灭，就连一座座永恒仙城的护罩都在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符文接连爆碎。
    紧接着，天空骤然暗下，铅灰色的云层中降下倾盆血雨，猩红的雨滴带着刺鼻的腥气，笼罩了明光仙国每一寸空间。落在仙山上，草木瞬间枯萎；落在修士身上，护体仙力如冰雪消融，皮肤泛起灼烧般的刺痛。
    更令人心悸的是，分布在仙国各地的一座座明光仙王神象，几乎在同一时间灵性尽失。神象眼中的灵光骤然熄灭，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咔嚓”声不绝于耳。短短数息之间，数以亿万记得明光仙王神象便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碎石，连一丝仙王威压都未曾残留。
    “不好，仙国恸哭，仙王神象崩塌，这是仙王陛下陨落了。”
    恐慌如瘟疫般在明光仙国蔓延，无数修士抬头望着血雨漫天的天空，看着崩塌的仙王神象，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惶恐，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失去了明光仙王的庇护，这座屹立上亿宇宙纪的仙国，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被周边虎视眈眈的各大势力给瓜分殆尽。
    ......
    “第十三个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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