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破阵

    玄黄破界舟的甲板之上，罡风猎猎，吹动着勾陈大帝的金袍边角，衣上暗纹在星光照耀下流转着淡淡的帝威。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昆仑玉柱，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前方那座低等仙国。
    “没想到，天宝仙王这位六阶准仙帝竟会将传承藏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勾陈大帝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金眸微缩，若不是有着太素仙王引路，任谁都不会把这么一个最强不过二阶永恒仙王的小仙国与一尊六阶准仙帝传承之地联系在一起。
    紧接着，勾陈大帝眉心暗金色印记骤然亮起，如同一枚缩小的帝玺悬浮额间，磅礴神念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出，无声无息地穿透那层看似脆弱的仙国晶壁，将整个仙国都笼罩在他神念之下。
    “这天宝仙王不愧是六阶准仙帝，本座居然看不出一点端倪来。”
    几息时间过去，勾陈大帝收回神念，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以他三阶巅峰准仙帝的修为，竟连一丝阵法波动、空间异常都察觉不到，仿佛眼前真的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低等仙国。
    “勾陈道友所言甚是。”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如古钟轻鸣，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天宝仙王之手段，通神达化，的确不是我等所能比拟。”
    勾陈大帝转身，只见太素仙王、千极仙王与万河仙王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目光同样落在那座低等仙国之上，神色各异。
    “若非有着准确星图，就算是六阶准仙帝，都很难发现那传承之地。”太素仙王指尖捻着银须，眸中星辰明暗交替，似在回忆着什么，顿了顿又道，“要知道，那天宝仙王在众多六阶准仙帝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传闻其距离七阶准仙帝仅差临门一脚，实力底蕴远非寻常六阶准仙帝可比。”
    话音未落，玄黄破界舟周身玄黄二色流光骤然收敛，如退潮般缩回船身，化作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将千丈船身笼罩其中，连船身与空气摩擦的声响都消弭于无形。船头上的混沌巨兽虚影缓缓闭上双目，仿佛彻底融入舟身，连那震耳的嗡鸣都压至微不可闻，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流转动。
    只见仙国那层看似脆弱的仙国壁垒在光晕触碰的刹那，如水面般泛起一圈涟漪，随即自动分向两侧，露出一道仅容仙舟通过的缝隙。仙国本源意志被彻底蒙蔽，完全察觉不到玄黄破界舟的存在。
    玄黄破界舟就像是一道幽灵，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仙国壁垒，驶入仙国疆域之内，悄无声息，未惊起半点波澜。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于玄黄破界舟上不过是甲板边缘凝结的霜花又化作水汽的轮回。一年时光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玄黄破界舟破开层层云雾，停驻在一方小世界之上。这方世界直径不足千万里，远远望去如同一颗蒙尘的土珠，周身萦绕着稀薄到几近于无的仙灵之气。其内山川枯寂，河流浅涩，绝大多数生灵皆是不通修炼之道的凡灵，在田埂间劳作，于房屋中栖息，对世界之外的玄黄破界舟毫无察觉。偶有几道微弱的仙气从一座座灵山之中升腾而起，却是几个刚刚踏入仙境的虚仙，而这便是这方世界的最强者。
    “三位道友，天宝仙王传承就在这方小世界之内。”玄黄破界舟的甲板之上，太素仙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毫不起眼的小世界，声音里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笃定，不容置疑。
    勾陈大帝、千极仙王与万河仙王闻言，皆凝神望去。只见这方世界除了贫瘠与荒凉，再无半分异常，若说有传承藏于此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千极仙王忍不住瓮声开口：“太素道友，你确定没有弄错？这破地方连天仙都找不出一个来，哪像是藏着六阶准仙帝传承的样子？”
    太素仙王并未多言，只是唇角微扬，似早有预料。
    下一秒......
    他右手一翻，掌心白光乍现，一枚古朴玉符已然浮现。玉符通体泛黄，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的侵蚀，其上刻着繁复的阵纹，如蛛网般交错，隐隐有混沌气流在纹路间缠绕流动，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去！”
    一声轻喝，太素仙王屈指一弹，手中玉符化作一道刺目流光，拖着淡淡的尾焰，如流星坠地般射向下方小世界，划破了小世界的宁静，留下一道璀璨轨迹。
    “轰隆......”
    玉符刚一穿透小世界的壁垒，那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小世界便骤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底有沉睡亿万年的巨兽苏醒。大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千里，山川崩塌，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原本浅涩的河流瞬间被蒸腾为白茫茫的水汽，升腾至高空又化作倾盆大雨。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细的混沌之气从世界中心猛地喷涌而出，如狂龙出海，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快速席卷整个世界，所过之处，凡俗万物皆被同化。
    无数凡灵惊慌失措，在大地上奔逃哭嚎，却被混沌之气一碰便化作飞灰；那几个虚仙试图抵抗，祭出的本命仙器在混沌气流中瞬间崩碎，自身也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不过眨眼功夫，这方小世界便彻底变了模样——枯寂的山川被混沌吞噬，凡俗的痕迹荡然无存，整个世界化作一片迷蒙的混沌空间。空间内气流翻涌，时而凝为固态如万年玄铁，时而散为气态似轻烟，隐约可见无数法则碎片在其中沉浮、碰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与方才那片贫瘠的小世界判若天渊，就像是一方微缩的鸿蒙初开之景，满是原始与神秘。
    “千极道友，这里才是天宝仙王传承真正入口。”太素仙王望着下方翻腾的混沌空间，眸中星辰闪烁，映出那片迷蒙中的法则碎片。
    说罢，他心神一动，玄黄破界舟周身玄黄二色流光再次亮起，船首的混沌巨兽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缓缓抬起头颅。随着太素仙王指尖在星图纹路上一划，仙舟如离弦之箭，径直冲向混沌空间的壁垒。
    “嗡......”
    空间壁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玄黄破界舟毫无阻碍地穿入其中。
    刹那间，四周的混沌之气像是被激怒的洪荒凶兽，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道狰狞的气刃、冰锥、雷鞭，铺天盖地般向着玄黄破界舟疯狂冲击而来。这些混沌气流中裹挟着最纯粹的破灭法则，每一道都足以撕裂十阶永恒仙器，连一阶准仙帝都需凝神应对，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受损。
    玄黄破界舟微微一震，船身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不堪重负。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兽吼响彻整个混沌空间，震得混沌气流都为之一滞——船首之上，那混沌巨兽虚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幽光如万古寒潭，竟透出几分真实的暴戾与威严。
    随着兽吼响起，玄黄破界舟周边的玄黄之光骤然大涨，如一道坚不可摧的蛋壳将仙舟包裹其中。那些冲击而来的混沌气刃撞在光罩上，瞬间被绞成齑粉；冰锥刚触及光晕便化作水汽；雷鞭抽落，也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再难寸进。
    “嗖......”
    玄黄破界舟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道玄黄闪电，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中劈开一条通路，稳稳地向着混沌深处而去，一往无前。
    ......
    一日后，狂暴的混沌气流渐渐收敛，却多了几分森然的压迫感，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玄黄破界舟的玄黄之光依旧稳定，船首的混沌巨兽虚影不时低啸，震慑着周遭蠢蠢欲动的法则碎片。
    就在此时，一道仿佛从鸿蒙初开时传来的大道之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自前方混沌深处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如大道符文般在虚空震荡：
    “四象囚天大阵，开！”
    话音落下的刹那，前方翻涌的混沌骤然一变，如被无形巨手拨开的迷雾，瞬间化作四方截然不同的世界，彼此相连却又泾渭分明。
    东方，青木之气蒸腾，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莽林海，绿意盎然，充满生机。一株株通天古木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枝叶间青龙虚影盘旋，鳞爪分明，栩栩如生，眸光锐利如剑，吞吐着乙木神雷，雷声隐隐，整片区域都透着生生不息却又暗藏锋芒的气息，刚柔并济。
    南方，赤火之气弥漫，熔浆如河，滚滚流淌，火山如林，喷发着炽热的岩浆，半空之中朱雀虚影振翅欲飞，羽翼华美，尾羽如燃尽的流火，绚烂夺目。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漫天火雨，灼烧着虚空，散发出焚天灭地的炽热威压，似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西方，白金之气凛冽，化作一片万里雪原，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冰峰如剑，直刺苍穹，形态各异，白虎虚影傲立雪原之巅，身姿矫健，獠牙毕露，气势凶悍，周身环绕着庚金罡风，风势凌厉，吹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切割成碎片，透着无坚不摧的霸道，锐不可当。
    北方，黑水之气汹涌，化作一片无边黑海，浪涛拍岸，声如雷鸣，气势磅礴。玄武虚影蛰伏于海眼之中，龟甲厚重，上布满玄奥的符文，闪烁着幽光，蛇首高昂，吞吐着玄冥寒气，寒气刺骨，整片海域都透着厚重沉稳却又深不可测的韵味，包容万物又暗藏杀机。
    四大圣兽虚影各自镇守一方，彼此间却有无数道法则光链相连，青龙的生机滋养着朱雀的烈焰，朱雀的烈焰炼化着白虎的锋锐，白虎的锋锐砥砺着玄武的厚重，玄武的厚重承载着青龙的生机，相互交织，相辅相成，构成一个完美无缺的阵法闭环，将中央一片朦胧的虚空牢牢锁住，密不透风。
    “三位道友，一起出手，准备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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