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重伤”

    北玄道域，狂暴的能量洪流仍在向着四周蔓延，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蛮横地湮灭着大片虚空。一尊三阶仙帝法身的自爆后果，远非短时间内能平息——尤其是在北玄道域这样资源贫瘠、大道法则孱弱的小道域。这里连准仙帝都难以供养，哪经得起如此毁灭性的冲击？照此趋势，道域南部乃至更多地界都将毁于洪流之下，沦为死寂废墟。若没有高阶仙帝出手抹去残留的帝威，往后几亿个宇宙纪，这里都将是生机断绝的生命禁区，连最卑微的星尘微生物都无法在此存活，唯有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狂暴的能量洪流外围。
    苏墨双目紧闭，静静立于能量乱流之中。一层淡淡的不灭金光缭绕在周身三尺虚空，金光看似稀薄如蝉翼，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混沌壁垒。任由那足以撕裂永恒仙王躯体的能量洪流疯狂冲击，撞在金光上便化作细碎的光点，如烟花般湮灭，连他白衣的衣角都未曾吹动半分。他就像是这片毁灭之景中唯一的定海神针，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自有一股“万劫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淡然。
    这一日，苏墨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眸中金光与血色交织，闪过一丝凝重。通过搜魂紫华仙帝，他已大致摸清紫极帝族的底蕴——不愧是青天界一方霸主，族内竟有八位混元仙帝坐镇。其中最强的紫玄仙帝，早在三十亿个宇宙纪前便已是五阶仙帝，这么多岁月过去，就算未曾踏入六阶仙帝之境，也绝对是五阶仙帝中的佼佼者，实力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仙帝可比。
    “看来，还得早做些准备才行。”
    苏墨目光一凝，指尖萦绕的杀伐道韵微微波动，带着一丝冷冽的锋芒。以他如今的修为，若紫玄仙帝仍是五阶仙帝，想要将之拿下并非什么难事，甚至都不用暴露全部力量；可要是已经突破成了六阶仙帝，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他即便底牌尽出，动用禁忌秘法，都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将其给彻底留下，稍有不慎，说不准还得吃个大亏。
    下一秒......
    “嗡......”
    苏墨身上仙光骤然闪烁，两千一百尊灵虚幻身从他体内迈步而出。
    众化身齐齐向着苏墨行了一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对本尊的绝对恭敬，随即快速分散四周，打出无数玄妙法印。一道道玄奥道韵在破碎虚空中不断交织、碰撞，衍化出万千异象：时而有星辰生灭的磅礴，时而有江河奔流的浩瀚，时而有万兽嘶吼的凶戾......顷刻间，一座座混元大阵在虚空中成型——有的引动混沌气流化作囚笼，笼壁上混沌符文流转，散发出“一念生灭”的道则；有的凝聚杀戮道纹布下杀局，杀气冲霄，仿佛能冻结仙魂；有的勾连时空法则设下迷阵，让虚空都变得扭曲，连方向感都被彻底剥夺......最终，所有大阵相互嵌套，组合成一座笼罩亿万光年的绝世杀阵，阵纹隐于能量乱流之下，与周遭的毁灭气息融为一体，就算是中阶仙帝，若非亲临其境，以神念一寸寸仔细探查，绝难察觉分毫，堪称天衣无缝。
    “本尊，大阵已成，不知还有何吩咐？”一众灵虚幻身齐齐看向苏墨，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恭敬与肃穆。
    “黄龙道友，你们十人先行一步，前往其他仙地。”苏墨目光在黄龙真人等十大灵虚幻身身上一一扫过，沉声吩咐道。
    安全起见，还是提前留下暗手为妙。紫华仙帝不过二阶仙帝，在紫极帝族连前五都排不进，未必就知晓族内所有底蕴。
    未言胜，先言败，方能在这残酷的古仙界活的更久。
    “是，吾等谨遵本尊法旨！”
    黄龙真人与其他九大灵虚幻身恭敬应了一声，随即脱离队列，化作十道仙光，向着十个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混沌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其他人都归位吧，勾陈道友留下！”
    “是，本尊！”
    随着苏墨话音落下，两千零八十九尊灵虚幻身再次化作仙光，重新融入苏墨体内。刹那间，苏墨身上的气息微微波动，旋即收敛，仅剩勾陈帝君静立一旁，神色肃穆如雕像，金袍在能量乱流中微微拂动，自带一股“镇狱”的威严。
    下一刻......
    苏墨和勾陈帝君面色齐齐一白，原本已修复完好的仙体突然浮现出狰狞的裂痕，金色仙血顺着裂痕汩汩渗出，染红了衣袍，甚至在虚空凝成一串串血珠，散发着浓郁的本源气息。两人气息变得紊乱不堪，给人一种伤势复发、根基受损的虚弱感，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连站立都需耗费巨大力气。
    接着，两人盘膝而坐，周身不灭金光虽依旧闪耀，却显得黯淡许多，流转的速度也慢了数倍，像是在拼尽全力冲刷伤口，每一次神光流转，都带着一丝勉强与滞涩，将“重伤难愈”的困顿演得淋漓尽致，足以以假乱真。
    “万事俱备，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苏墨向着青天界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眸中深处闪过一丝算计，随即双目闭合，继续“全力修复伤势”，周身气息愈发微弱，仿佛连维持护体神光都已十分艰难。
    ......
    寒来暑往，五百年岁月在混沌乱流的冲刷下眨眼即过。北玄道域的能量洪流虽已收敛些许，却依旧如一头蛰伏的凶兽，在虚空深处低吼，时不时掀起一阵能量巨浪，湮灭一片残存的虚空。
    东胜仙地，一处被无尽魔气与死气包裹的混沌空间内。
    这里不见天日，唯有暗紫色的魔火在虚空跳跃，映照出一片诡异的光影，魔火燃烧着，散发出腐蚀神魂的气息。地面铺着亿万年玄铁铸就的黑色地砖，其上刻满了吞噬生灵精气的魔纹，纹路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散发着让顶阶准仙帝都为之心悸的邪恶气息，仿佛踏入此地，连仙魂都会被瞬间吞噬，永生永世沉沦于无尽魔狱。
    一位周身魔气森森的恐怖魔神坐在中央的魔王宝座上，宝座由亿万根生灵白骨堆砌而成，扶手处盘踞着两条狰狞的幽冥魔龙，正吞吐着漆黑的魔焰，龙瞳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他身穿幽冥魔甲，甲胄上布满了锋利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着淬毒般的幽光，头顶两根弯曲的黑色犄角直刺虚空，散发着让十二阶准仙帝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在他一侧的白骨王座上，则坐着一位身穿骨甲的中年男子，骨甲由不知名的白色兽骨拼接而成，缝隙中渗出缕缕死气，无数亡魂虚影在那死气中沉浮幻灭，发出凄厉的哀嚎，似要将周边虚空彻底化为一片幽冥国度。
    “白骨道友，北天仙地那仙帝之战，是否与我等正在寻找之人有关？”墨睚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如同两块黑石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仙帝作为屹立于古仙界金字塔最顶尖一小撮之人，他们之战，就是在上九天之中，都不多见，更不要说，在这资源贫瘠，连准仙帝都不一定有的北天仙地了，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
    “墨睚道友，这不是没有可能。”白骨仙帝沉吟片刻，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干涩如风吹枯骨，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走，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得其间会留下什么线索，从而找到那贼子之所在。”
    墨睚仙帝眼中魔光一闪，重重一点头：“善！”
    话音方落，他周身魔气骤然暴涨，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混沌，魔王宝座上的幽冥魔龙发出一声低沉咆哮，随即便与王座一同化作点点魔光消散。
    白骨仙帝亦是身形一动，骨甲上的亡魂虚影骤然加速流转，带着他化作一道灰白流光，与墨睚仙帝的魔光并驾齐驱。
    很快，一道道空间裂缝在他们身后绽开又闭合，仅留下淡淡的能量涟漪。
    ......
    时间一晃，又是百年过去。北玄道域的能量乱流虽已不如最初狂暴，却依旧如一头蛰伏的凶兽，在虚空深处低吼。那些被湮灭的虚空完全没有一丝愈合迹象，露出漆黑的断层，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这一日，能量乱流之中，正盘膝“疗伤”的苏墨与勾陈帝君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两道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乱流，望向青天界所在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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