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出手

    南渊仙地，鸿蒙世界。
    此刻，依旧是祥和一片，中央神山直插九霄，峰顶的混沌茶树新抽了嫩芽，叶片上凝结的鸿蒙紫气如同流动的云霞，丝丝缕缕缠绕着枝干，每一缕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道韵；山脚下的灵泉喷吐着七彩仙雾，泉水中游动的灵鱼皆生有琉璃羽翼，一摆尾便带起串串道纹，在空中勾勒出短暂的法则轨迹。与外界的血火炼狱相比，这里静得能听见大道法则流淌的轻响，连风过林梢都带着安抚神魂的韵律。
    一身素白色长袍的苏墨屹立于中央神山之巅，衣袂在鸿蒙清气中轻轻拂动，眼中神光璀璨，宛若两轮微缩的宇宙，直接看破鸿蒙世界壁垒，看到了古魔界的黑色洪流、邪灵界的血色潮涌，以及更遥远虚空里若隐若现的其他界域裂缝，他脸上渐渐多了丝丝了然：“原来是到了纪元大劫，难怪这劫气增长得如此迅猛，连古仙界的本源法则都开始出现裂痕。”
    “古魔族、邪灵古族、九幽冥族、光明神族、大道天族......”苏墨轻声念出这些跨越了数个纪元的古老族群之名，指尖划过虚空，像是在清点着即将登场的猎物，每念出一个名字，虚空便泛起一丝对应的法则涟漪，“为了掠夺古仙界本源，延续他们所在残界，这些个潜藏在混沌缝隙里的牛鬼蛇神，算是都跳了出来。接下来，古仙界亿万族群，在这场纪元绞杀下，也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
    他话音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过这于本座而言，却是一大机缘。”手指轻轻敲击了下虚空，引得周围的鸿蒙紫气泛起圈圈涟漪，苏墨眼中多了丝丝灼热。这些势力能在纪元更迭的浩劫中存活，甚至传承多个纪元，没有一个族群是简单的——每一个都有多位十二阶仙帝坐镇，族内更可能藏着超越十二阶仙帝的老怪物，若是将他们给全部拿下，足够他修为有一个质的飞跃，甚至是超越仙帝，踏足那传说之境。
    而且，这些前纪元势力与本纪元生灵，天生就是宿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对他们下手，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反倒是顺应了纪元更迭的大势。
    “不急，正主还未真正出手，现在还不是本座下场的时候。”苏墨收回目光，望向古仙界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世界意志虚影。纪元大劫刚刚开启，古仙界意志虽然因大道衰弱而削弱不少，但对跨界仙帝境强者的压制依旧存在，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限制着高阶战力的入场。古魔族、邪灵族那些堪比仙帝的魔帝、邪帝，如今大多还徘徊在古仙界壁垒之外，靠着麾下大军消耗世界意志，并未真正踏入界内。
    而以他如今的修为，仙帝之下存在，
    早已入不得他的法眼。就算是十二阶准仙帝，于他而言也不过是稍强些的蝼蚁，便是屠戮成千上万个，也很难让他的修为有大的精进。唯有那些仙帝老祖，尤其是高级、顶级仙帝，才配成为他的“磨刀石”，成为他突破的滋养。
    下一秒......
    苏墨随意地在峰顶一块丈宽的混沌石上坐了下来，石面上天然形成的符文在他身下亮起，如同最舒适的坐垫，散发出温润的道韵。他神态闲适，仿佛外界的浩劫与他无关，只是在欣赏自家院落的风景，指尖偶尔拨动空气，引得周围的鸿蒙紫气随之起舞。
    接着，他大手一挥，一张通体由九天梧桐神木雕琢而成的凤尾琴出现在手中。琴身流转着淡淡的霞光，七根琴弦似是用九天凤羽的精华所凝，泛着七彩流光，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越的鸣响，如同凤啼九天。苏墨将琴平放于膝上，指尖轻挑，没过多久，优雅的琴音便从峰顶飘荡而出。
    这琴音不似凡间乐曲那般缠绵悱恻，也没有仙家乐章的磅礴大气，反而带着一种鸿蒙初开的混沌意境——时而如灵泉滴石，清越空灵，涤荡着鸿蒙世界的每一寸空间，让草木愈发青翠，灵泉愈发澄澈；时而如大道低语，晦涩玄妙，引动着周围的法则符文随之律动，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幅大道演化图；偶尔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像是在诉说着万劫不灭的道心，藏着斩灭一切阻碍的决绝。
    ......
    时间就这么一年年过去，寒来暑往，星河流转，很快便到了千万年后。
    笼罩古仙界的大劫之气愈发浓郁，宛若实质的墨色云层压在九天之上，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太阳的光芒都被过滤成了惨淡的血色，映照得大地一片猩红。古仙界意志宛若风中残烛，愈发虚弱，对跨界强者的压制已是强弩之末——曾经坚不可摧的界域壁垒，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来自不同纪元的法则碎片，相互冲撞、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让天地法则愈发紊乱。
    进入古仙界的各大古纪元势力，最强者早已突破准仙帝的桎梏。古魔族的魔帝撕裂虚空，魔焰焚天；邪灵古族的邪帝踏碎仙域，怨魂随行；九幽冥族的冥帝驾着冥河战船，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古仙界本土势力与这些古纪元入侵者的征战，越发惨烈。战场之上，不朽金仙命如草芥，一个照面便可能形神俱灭；永恒仙王乃至准仙帝也只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隔三差五便会陨落一批，仙骨堆积如山；就连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帝，也不时在跨界大战中饮恨，仙血染红一方仙国，连神魂都来不及遁走，彻底陨落。
    鸿蒙世界，万法殿。
    这座殿宇由万种法则晶石筑成，殿柱上雕刻着三千大道的演化轨迹，地面铺着能映照神魂的“无尘仙晶”，此刻却因主人的气息而敛去了所有光华。
    身穿暗纹锦衣的苏墨坐在一方紫晶宝座之上，衣袍上绣着的鸿蒙紫气图案流转不定，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与殿内流淌的法则韵律相合，引得虚空微微震颤，法则符文随之跳跃。
    “已经陆续有中级仙帝下场了，”苏墨抬眸，眼中映照着古仙界各处的战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众灵虚幻身，也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了。”
    说着，苏墨躯体微微一抖，一道道璀璨的仙光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如同孔雀开屏般四散开来，不多不少，正好三千道。仙光落地，化作三千道身穿不同服饰的不同身形，有胖有瘦，有老有少，只是气质都与苏墨相近，浑身上下，都带着返璞归真之韵味，不显多少强者气息，仿佛只是些寻常修士，融入人群便再也找不出来。
    这些都是他的灵虚幻身，随着他成功证道仙帝，灵虚幻身的数量再次提升，由先前的两千一百位增至三千位，让他的综合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去吧......”苏墨轻轻一摆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道友，注意隐藏自己，莫要轻易暴露，记住，闷声发大财，方是硬道理。”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众矢之的。古魔族、邪灵族等势力根基深厚，连超越十二阶仙帝的老怪物都未必是底牌，真要引起众怒，以他现在的力量，虽然不惧，但也没有十足把握，一定能够胜过他们。
    “是，本尊，我等明白！”
    三千灵虚幻身齐齐躬身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对本尊的绝对敬畏。
    话音刚落，三千道身影同时抬手，指尖划过虚空，撕裂出三千道细微的空间裂缝。他们身形一动，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相继钻入裂缝之中，消失在万法殿内，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
    九大天界之一玄黄界西部，太苍仙国仙都——太苍仙城。
    护国大阵被催动到极致，化做一层七彩结界，结界上符文流转，蕴含着抬苍仙国上百亿个宇宙纪气运，死死守护着太苍仙城，抵挡着外界的攻击。
    结界之外，数以亿计背负白色羽翼、身穿银色甲胄的羽人宛若白色潮水，他们手持光刃，口中吟唱着光明战歌，疯狂冲击着七彩结界，撞得守护结界快速龟裂，现如今，更是布满密密麻麻裂痕，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破碎，让太苍仙城暴露在兵锋之下。
    这些羽人不是其他，正是来自第七纪元——光明纪元的光明神族。
    而在光明神族大军之后，一座由永恒神金与光明本源铸就的光明神宫悬浮于虚空，神宫顶端的“万耀神灯”散发着亿万道光芒，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金色，宛若一轮悬于九天的皓日。
    神宫之内，八位身着光明神甲的庞大羽人坐于一方方光明神座之上。他们高达万丈，身躯上流淌着神纹，背后四对羽翼展开，几乎遮蔽了神宫的穹顶，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由凝固的阳光铸就，散发着让十二阶准仙帝都为之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八人，皆是光明神族神帝，堪比仙帝的至强者，尤其是最上首那位神帝，气息之强大，便是比起紫极仙帝这位五阶巅峰仙帝来，都要强大一大截，足以匹敌六阶仙帝。
    在他们面前，一方高达百万丈的水晶光幕悬浮，光幕上清晰地映照着战场上的一切——光明神族的冲锋、结界的震颤、仙都内修士的绝望挣扎......画面栩栩如生，连细微的裂痕扩张都清晰可见。
    “那守护结界，快要到极限了。”最上首的光明神族神帝目光落在光幕中那道最显眼的裂痕上，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诸位族弟，该我等出手了，今日就彻底破了那护国大阵。”
    说着，那位光明神族神帝便从神座之上站起身来，周身的光明法则瞬间沸腾，金色的火焰在神甲上跳跃，一股六阶仙帝的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让神宫都微微震颤。
    就在其他七大神帝即将起身之际，那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为首神帝猛地捂住心口，本命神魂剧烈颤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兆疯狂涌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大祸临头。
    “不好，这种感觉......难不成是有仙道纪元高级仙帝盯上我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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