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回忆

    牢房内，女子被沉重的铁链拴着，她披着头发，头颅低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已麻木。
    唐遥走到她面前。
    阴影笼罩着那张苍白的面容。
    “考虑好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子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旋即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很显然，她等了唐遥很久了。
    唐遥轻笑了一下，声音在空荡的牢房中回荡。
    “哟，很是期待我来啊。”
    “看来你确实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还是跟我上次说的一样...”
    唐遥缓缓踱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我可以放你走，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看到女子神色松动，唐遥勾起唇角。
    牢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接着，女子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沙哑：“我没有名字，蚀冰是他们给我的代号...”
    她双目无神，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回到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跟养蛊一样，像我这样的孩子，那一批有一百多个，我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没有光，没有希望…唯一的规则，就是杀死身边的人...”
    “最终，只有我活了下来。”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与己无关的故事。
    唐遥皱了下眉头，在那样般的环境中挣扎存活，奉月教对她而言，理应是被刻入骨髓的烙印，是高于生命的存在才对...
    蚀冰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视线落回自己手腕上那深可见骨的镣铐伤痕上，眼神空洞：“从小到大，疼痛我早已习惯。”
    “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与各种狂暴力量的强行融合…”
    “这种麻木的日子，哪怕不回去，我也不会对那里有半分眷恋。”
    她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可是…”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我身上，有冰凌龙三分之一的神识。”
    “圣教…为了让我更熟练地驾驭她的能力，抽取了她部分神识，强行与我融合。”
    蚀冰闭上眼眸，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是化神期的妖将，若是她不松口，怎么会轻易让人融合去...”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在融合阵法中央，她感受到的不是排斥与毁灭，而是一股浩瀚却温和的意志。
    一道散发着湛蓝色光晕的虚幻身影在她识海中缓缓凝聚，那是一位面容模糊却感觉无比温柔强大的女子。
    那道神识轻轻蹲了下来，虚幻的手掌带着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抚平了她灵魂深处的剧痛。
    “孩子，放轻松…”
    那声音空灵而慈爱，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逃不掉了…这份力量，就传给你了。”
    那一刻，少女彻底怔住了。
    感受着那虚幻手掌传来的温柔触感，眼角处，不受控制地流下了她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滴泪珠。
    是滚烫的，咸涩的。
    带着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悲伤。
    “她本可以反抗，哪怕只是神识的反噬，也足以让我魂飞魄散。”蚀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遥远的恍惚，“但她没有。”
    “她保护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用她刚破壳的幼崽威胁她。”蚀冰睁开眼，眸底似是冻结了千年的冰霜，却在这一刻裂开一丝缝隙，流露出深藏的痛楚。
    “他们答应她，只要她配合，就放过她的孩子...”
    “都是谎言。”
    “融合方成，幼龙便被拖进实验室...”她喉间溢出压抑的哽咽，“最终幼龙承受不住，下场凄惨，就连尸骨都被拆解利用...”
    蚀冰仰着头，锁链随她的颤抖叮当作响：“我等着她发疯反噬，等着她将我撕成碎片...”
    “但她却说，我和她的幼崽一样，没得选择，都是他们手下悲惨的实验体。”
    “最终她选择了自我了结...”
    “虽被秘法救回了本体，但她神识已处于死亡状态了。”
    蚀冰眼底带着疲惫，像是在极致黑暗中抓到一丝光亮，但又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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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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