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梦魇兽

    八重天，万道源海。
    这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与秩序之间的奇异虚空，星辰如砂，银河如练，无数古老势力在此扎根。
    八重天乃帝界中坚，能在此界立足者，至少是帝君境修为，帝君中期方可称一方霸主，帝君后期已是凤毛麟角、威震一方的顶尖存在。
    戮魂殿的血云山脉中，三盏以生灵魂魄为油、燃烧了数万年的命魂天灯，在同一天，彻底熄灭。
    看守魂殿的弟子瘫软在地，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冲入殿主静修的“戮魂冥殿”。
    “殿主！大事不好！绝天、戮魂、灭生三位尊者的命魂灯……全灭了！”
    消息如同坠入油锅的冰水，瞬间在戮魂殿高层炸开！
    戮魂殿殿主，魂天帝君，帝君中期巅峰，八重天凶名赫赫的邪道巨擘，一身魂道修为出神入化，号称“万魂之主”。
    他枯槁如骨的手掌缓缓握紧，掌心的虚空都因承受不住这股怒意而崩裂。
    “绝天、戮魂、灭生……三人同行，同灭。”
    魂天帝君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的呜咽，“下界四重天……林枫……”
    他没有咆哮，没有发狂，只是那眼中跳动的幽绿魂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疯狂。
    “传本座令：激活所有暗线，不惜代价，彻查四重天紫云宫一切底细！
    另，传讯血炼魔宗、玄冥鬼殿、九幽魔渊……本座不信，八重天，只有我戮魂殿折损了人！”
    消息的扩散，远超魂天帝君的预料。
    绝天尊者出身八重天“绝天剑宗”，虽已另立门户，但与宗门仍有千丝万缕联系；
    灭生尊者则是“轮回谷”弃徒，虽被逐出，但其所修《灭生经》源自轮回谷一脉。
    两大宗门闻讯，同样震动。
    绝天剑宗宗主剑无极，帝君中期巅峰，白眉如剑，声若金石：
    “绝天虽脱离宗门，但其所修剑道源自吾宗。杀他，便是蔑视我绝天剑宗！”
    轮回谷谷主轮回圣君，帝君中期巅峰，面容古朴，气息深邃如渊：
    “灭生盗经叛道，死不足惜。
    但其身上《灭生经》真意不可流落下界，更不可落入外人手中。谷中秘法，必须追回！”
    魂天帝君最为直接：“林枫此人，必须死！四重天机缘，必须夺！”
    三大帝君中期巅峰联手，其威势足以令八重天半边天变色。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赞同征伐。
    八重天中央，万道盟议事大殿。
    万道盟乃八重天诸多中立势力组成的松散联盟，旨在平衡各域争端，维护基本秩序。
    盟主道玄子，帝君中期巅峰，德高望重，素有智名。
    “诸位，”道玄子白眉低垂，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下界之事，因果未明，贸然兴兵，智者不为。”
    戮魂殿代表厉声道：“道玄子，你这是要包庇下界逆贼？”
    “老夫只是陈述事实。”道玄子不为所动，
    “林枫其人，数年前不过帝君初期，能杀绝天三人，其真实战力已至少是帝君中期，甚至中期巅峰。
    尔等派多少人去？五位中期？十位？若再有折损，谁担责？
    八重天与下界壁垒日渐薄弱，若因大规模征伐导致位面动荡，域外生灵趁虚而入，谁负此责？”
    此言一出，不少中立派帝君纷纷点头。
    八重天并非没有隐忧，域外生灵的威胁，始终是悬在所有帝君心头的利剑。
    轮回圣君冷哼一声：“道玄子，你太谨慎了。
    区区下界，能有多大气候？”
    “谨慎？”道玄子抬眼，目光深邃，
    “星河、九阳、玄冥三人，死于林枫之手；绝天、戮魂、灭生三人，亦死于林枫之手。
    前后不过十余年，他斩了六位帝君，其中三位中期。
    这份战绩，在座诸位，谁能在帝君初期时做到？”
    大殿内一静。
    “老夫非阻挠诸位复仇，”道玄子放缓语气，“只是提醒，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摸清林枫真正实力、四重天阵法虚实之前，贸然行动，智者不为。
    老夫建议：暂缓征伐，加强监控，同时……准备后手。域外生灵的封印，已不如万年前稳固了。”
    保守派与激进派的争论，持续了整整七日。
    激进派以戮魂殿、绝天剑宗、轮回谷为首，另有黑煞宗、血影门等七八个势力附庸。
    他们主张立刻集结力量，以雷霆之势扫平四重天，为陨落帝君复仇，夺取林枫身上的混沌传承。
    保守派则以万道盟为核心，联合了天机阁、青玉坛等中立势力。他们认为风险过高，情报不明，且四重天封锁阵法诡异，贸然进攻可能重蹈覆辙。
    两派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那林枫再强，也不过一人！
    我八重天倾巢而出，二十位帝君中期，还拿不下他一个下界狂徒？”绝天剑宗剑无极声如金铁。
    “倾巢而出？八重天各域不用守了？域外裂隙不用防了？”道玄子冷笑，
    “况且，那林枫麾下亦有数位帝君，那董萱亦是中期。二十位中期，是你绝天剑宗出十位，还是戮魂殿出十位？”
    剑无极语塞。
    最终，一如七重天的旧事重演，各行其是。
    万道盟发布声明：不参与、不支持、不承认任何针对四重天的主动征伐行为。激进派若执意行动，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绝天剑宗、轮回谷、戮魂殿等激进势力，则私下结成“诛邪盟”，誓要诛杀林枫，夺其传承。
    但他们也非完全无脑。林枫能杀绝天等三位中期，其真实战力至少也是中期，且底牌未知。激进派虽人多势众，却谁也不愿做那个“先遣队”，替他人火中取栗。
    就在激进派为如何对付林枫而焦头烂额之际，一个疯狂、大胆、甚至堪称邪恶的提议，被魂天帝君幽幽提出：
    “何不……放出那些被封印在‘万界裂隙’中的……梦魇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梦魇兽，非帝界原生种族，而是来自界外虚空的入侵生灵。它们以生灵的恐惧、噩梦、负面情绪为食，可侵入修士识海，制造幻境，吞噬神魂，极其难缠。
    万年前，梦魇兽一族大举入侵，席卷七重天、六重天，造成无边杀孽，最终由八重天、九重天联合出手，才将其主力封印于几处特殊的“虚空裂隙监狱”中。
    放出梦魇兽，无异于饮鸩止渴！
    “疯了！你疯了！”轮回圣君都忍不住变色，
    “梦魇兽一旦失控，首先遭殃的是七重天、六重天，那是多少生灵？届时因果业力，你我谁担得起？”
    “因果？”魂天帝君冷笑，“只要能灭林枫，夺其机缘，些许业力，本座担了！
    况且，我等并非‘放出’所有梦魇兽，只是……打开一处小型裂隙，释放部分被封印的帝君初期梦魇兽，
    并许诺它们：攻破四重天，紫霄宫无数修士的精血神魂，尽归它们吞噬！
    林枫那混沌传承中的恐惧、绝望，更是它们进化的大补之物！”
    “驱虎吞狼……”剑无极白眉微挑，
    “此举虽险，但若控制得当，未必不可行。梦魇兽与林枫两败俱伤，我等坐收渔利。”
    “我反对！”轮回圣君厉声道，“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我轮回谷虽亦正亦邪，但绝不与域外生灵合作！”
    “那轮回谷便旁观好了。”魂天帝君淡淡道，“本座，只需绝天剑宗一诺。
    至于轮回谷……待我等取了林枫人头，追回《灭生经》之事，再议不迟。”
    轮回圣君拂袖而去。
    绝天剑宗宗主剑无极，在沉默良久后，缓缓点头：
    “可。但需秘密进行，且……只此一次。
    若事不可为，本宗绝不承认与此事有关。”
    “成交。”
    一场针对帝界、针对四重天、针对林枫的惊天阴谋，就此在阴影中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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