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漾漾，对不起

    叶倾仙在虚空中晃荡很久。
    因此。
    叶小瑶才会更早返回在人类世界的商品房。
    窗边。
    是一只正站立着，俯瞰楼下风景的三花猫。
    我看到后，回头瞥了一眼，确定卧室里面没人，立刻变成一只小猫，跳到母亲旁边蹭了蹭她的脑袋。
    时至今日。
    我还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本体。
    这一种强烈羞耻心衍生的行为，已经快演变成漾漾和叶倾仙心底最深的遗憾，类似于只能眼巴巴盼着的感觉。
    谁能想到呢，小师妹接受自己的身世了，的确认可自己是一只小猫。
    但是小师妹还拥有的害羞，是谁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你总不能按着小师妹，让她变成一只猫给你看吧。
    「妈妈。」
    「在想什麽呢。」
    猫妈妈习惯性舔了舔我胳膊上的长毛。
    「活动活动身体，总是躺着也不舒服。」
    「嗯嗯嗯，偶尔吹吹风也好，我还记得小时候呢，妈妈也总是喜欢带我在洞府附近散步。」我又蹭了蹭母亲的脑袋，漂亮的小猫大眼睛忽闪忽闪，眸底自成一方风景。
    「等伤势好的差不多后，给我再找一个住的地方吧。」猫妈妈突然转头，和我说道，「我已经老了，和你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平常也不方便。」
    「给我一个住的地方，我偶尔能来看你们，是最合适的结果。」
    我刚准备拒绝，坦言「不行」，母亲又接着说道。
    「小小。」
    「我们是猫，不是人类。」
    「血脉关系作为的纽带，是我们在孤独世界中偶尔会有的共鸣，偶尔只有那麽一次的回眸，也就有了心灵停泊的港湾，但是我们也都会有自己的本能，只要是猫就会有自己的领地意识，给彼此一个最舒适的私人空间，是最合适的相处模式。」
    「母亲，让我再考虑几天。」我沉默一会，没有再接着回答下去。
    猫妈妈垂首，又有些犯困，就再次跳到床上。
    漾漾在客厅中，倏地闻到一股味道。
    属于妈妈猫咪形态的特殊味道。
    她太开心了，在兴奋的情绪里面，就打算去瞅一眼，刚来到卧室门口，准备去看看母亲的本体形态，谁知道直接迎面撞上已经恢复正常人形，并且是瞧着就心情不好，一直面无表情的母亲。
    漾漾缩了缩脖子，表情立刻耷拉下来。
    母亲心情不好，她不能跳出来触霉头。
    她心里面太沮丧了。
    还是没有办法嘛。
    漾漾明明已经期待了好久好久。
    却一直没有得到结果。
    我瞥了一下漾漾，怎麽耷拉着脑袋呢。
    就下意识将漾小猫抱起来，在自己怀中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漾漾眼神一呆。
    母亲……抱，抱她啦？
    她——该不是在做梦吧。
    自从母亲有了两个可爱的妹妹，再加上她个子已经长高很多，已经有很久没有单独抱过她了吧？
    「宝宝。」我摸着漾漾的长毛，思绪又回到猫妈妈说的事情，情绪倏地有些低沉。
    「你说……妈妈应该怎麽办呢？」我不是想和女儿诉苦，完全是下意识随口说出的话。
    漾漾不解。
    前因后果，她都不知道。
    不过，她依旧乖巧的回答道，「无论母亲做出何种决定，女儿都会无条件支持。」
    这孩子，我不经意的笑了一下，抱着漾漾坐到沙发上。
    漾漾突然变成自己的人形态，借着沙发上的位置，趴在我怀里面，抱住我的腰身轻轻蹭着脑袋。
    我怔了一下。
    女儿突然和自己亲昵，有点完全没想到。
    下一秒，我又在愣神中，想到——
    漾漾……也还是一个小女孩。
    一个年龄还不算很大的小姑娘。
    是一个正处于随时能撒娇，根本不需要那麽坚强的性格，也会需要母亲怀抱的年龄段。
    我拍拍女儿的后背，「乖，妈妈一直都在呢。」
    「妈妈。」漾漾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太久了。
    她也会有自己的思念，也想和母亲亲近。
    但是，她在压抑自己的天性。
    一直在给两个妹妹主动让位置。
    她……在控制自己的感情，不敢和母亲太亲近。
    她不这样做。
    就会让两个年龄更小的妹妹不开心。
    和两个妹妹孺慕自己的母亲一样，漾漾一直以来也有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从她刚刚出生，就一直在期待了。
    她真的很想很想，母亲能变成一只大猫，然后带她出去玩。
    即便只有一次也好。
    她作为一只猫的童年就没有遗憾了。
    可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真的太懂事了，不敢和母亲哭，更不敢和母亲闹，哭着喊着说自己要妈妈陪。
    这种感情和执念，直到此刻。
    在母亲将她再次抱起来的时候，就有一点控制不住了。
    面对其他所有情绪，她都能无动于衷。
    唯独在柔情面前，会卸下自己所有防御。
    她终于彻底压抑不住的情绪，趴在母亲怀里面小声的哭泣和撒娇着。
    她不是一定要当一个严肃的大姐。
    更不是只想当一个懂事的宝宝。
    而是，这个家庭太乱了，她只能变得懂事一点。
    作为叶倾仙和叶小瑶第一个女儿，她比两个妹妹多经历太多太多，见证过两个母亲爱恨纠缠最残酷的一个阶段。
    她再不懂事一点，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渴望的东西。
    她同样拥有自己的感情，拥有一只小猫所渴望的和大猫互动。
    然而。
    到最后的现实告诉她，只能一遍遍强迫着自己成熟和足够冷静，这何尝不是一件足够残酷的事情。
    「宝宝，你……」我叹了一口气，心里面也不是一个滋味，缓缓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任由漾漾在我怀中发泄情绪。
    她小手攥着我的衣服，似乎越来越用力。
    「妈妈，女儿没事的，只是稍微有点难过。」她偷偷吸着鼻子。
    最终，她还是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心愿。
    她怕母亲会不愿意。
    她知道母亲已经很忙了，也知道母亲不太想让其他人见到自己的本体。
    更担心母亲会因为自己的愿望而为难。
    只要母亲能够开心，她这个做女儿的，其实什麽都可以不要求的……
    即便……
    遗憾只能是遗憾。
    她吸着鼻子，在心里面又这样想着和安慰自己。
    换个角度思考，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的小猫，从一出生就没有自己的母亲了。
    她还有自己的母亲，还能和母亲一起生活，已经足够幸福啦。
    就算是童年不完整，也没有什麽的吧。
    女儿突然在自己面前哭了。
    我心里面也很难受的，就和刀绞一样。
    我所拥有的母爱，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我能给几个女儿的东西，已经是我竭尽所能的全部。
    同样。
    我还在不断努力，想给她们更好的，以及最好的人生。
    「不哭，不哭啦，有什麽事情，和妈妈说一说呗。」我温柔擦着女儿的眼泪，将她稍微抱起来一点，就和她还很小的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燃星和小璇。
    她几乎就是我生活里面的全部内容。
    我会给她做衣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讲故事，甚至每天晚上都哄着她睡觉，以及还有的很多很多事情……
    思及此，我突然怔住了。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是一年，还是一年半，甚至两年？
    是不是我最近一直在照顾事情其他女儿，太忽略漾漾的感受了。
    没有，曾几何时才拥有的爱。
    她一直一直都是我最爱最爱的宝贝呀。
    和其他的女儿一样。
    而我似乎总感觉得她已经长大了，在下意识一抹减少她的关爱。
    倏地，我心脏更痛几分。
    「宝宝，宝宝，快别哭了。」
    「妈妈这个周末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呀。」
    漾漾依旧在哭。
    眼泪有一点止不住的感觉。
    我越关心她，越擦拭，眼泪就越多。
    「只有我们两个，妈妈带你去游乐园。」
    「你想看妈妈本体，妈妈也答应你。没错？就是妈妈用猫猫形态，带你出去玩，或者和其他猫咪争夺地盘，总之，你想做什麽事情都可以，妈妈都会陪着你。」
    「还有爬树呀，什麽的，妈妈可会爬树了，也教给你好不好。」我不知道女儿伤心的更多原因，只能带她出去玩，想着能把她哄好。
    漾漾强忍着眼泪和酸涩。
    她没有告诉母亲，自己其实早就已经会爬树了。
    她只是用力抱住母亲的身体，沙哑着声音一遍遍的说着好。
    「这是——妈妈亲自答应我的。」
    「不可以带别人。」
    「只有这麽一次也好，漾漾已经很懂事了，不会要求那麽多了，只有这麽一次，不可以带别人。」
    这是漾漾这辈子第一次任性。
    很大概率，也会是唯一一次。
    而她所要求的事情，仅仅是母亲能够单独陪陪她，仅此而已。
    听着女儿的哭腔，我彻底愣住了。
    宛如被一道雷霆击中。
    一切都恍然大悟。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到最好。
    可是，我似乎在不经意里面，就疏忽了一个同样孺慕自己女儿的感受。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幸好，一切都还不算晚，还有机会能做。
    我用一只手轻拍着漾漾的后背，在心底缓缓说道。
    漾漾，我对不起你。
    是妈妈没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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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漾漾，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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