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一步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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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鄞从主殿出来的时候，天光正好。
    日头不烈不淡，洒在储君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温暖柔和的金色。
    顾承鄞站在殿门外，负手而立，微微眯起眼睛，让那温暖的阳光落在脸上。
    他没有急着走。
    事实上，此刻并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去推动的事情。
    上官云缨会办的妥妥帖帖，以她的能力和手腕，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会知道。
    神都这潭水，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所以剩下的，就是等。
    等洛皇的反应。
    等这位帝王的下一步棋。
    顾承鄞迈开步子，沿着宫廊缓步而行。
    以洛皇的掌控力，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就算还没有收到完整的消息，至少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安的气息。
    毕竟，朝堂之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上官云缨辞去首席女官。
    上官家跟储君党全面切割。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朝堂上的局势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承鄞将当前的局面重新梳理了一遍。
    上官家跟储君党切割之后，储君党真正能够撑起台面的，也就只有他顾承鄞了。
    这不是自夸，而是事实。
    洛曌虽然是储君，名分正统，但她的震慑力不够。
    这种震慑力不是地位高，身份硬就能有的。
    而是需要实打实的战绩杀出来的。
    朝堂上的那些重臣，哪个没有资历，哪个没有背景。
    哪个不是从一步一步从无数竞争中杀出来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每一位权臣的脚下，都是看不见的尸山血海。
    而洛曌的手段太嫩，心思太浅，也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如果按照顾承鄞已经设定好的计划，就像当初倒萧时那样。
    按部就班的行动，洛曌会表现的非常出色。
    但如果让她自己推演，自己制定计划，自己全盘推动。
    自己来根据形势随机应变，那结果就很难说了。
    所以在朝堂上能够真正为她所用的人，寥寥无几。
    那些所谓的储君党成员，大多数不过是看在洛皇的面子上。
    或者看在上官家的面子上，才勉强站在洛曌这一边。
    一旦风向有变，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但如果是顾承鄞来撑场的话，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毕竟一个没有脑子的指挥，可比没有脑子的队友要可怕太多。
    而得到包括上官家在内的新兴世家支持的皇子党，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那些在洛都崛起的新贵，有财力，有人脉，有野心，也有能力。
    他们不像神都世家那样根基深厚、难以撼动。
    可他们更加灵活，更加敏锐，更加见风使舵。
    两相比较，平衡即将被打破。
    二皇子的声势也会因此压倒洛曌。
    甚至于很快还会出现废储的言论。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必然的趋势。
    上官家的切割，不仅仅是‘背叛’，更是一个信号。
    意味着洛曌的储君之位并不稳。
    这个信号一旦发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
    那些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人，都会开始向皇子党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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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储也会在此刻愈演愈烈，直到成真为止。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朝堂之上，从来就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照这样发展下去，储君党崩盘都已经算是好结果了。
    因为最坏的结果，是洛曌连储君这个身份都保不住。
    并不是当上储君就能高枕无忧了。
    今日的储君，明日就可能被废为庶人，甚至身首异处。
    历史上有多少太子储君，最终没能等到坐上龙椅的那一天？
    顾承鄞心里清楚得很。
    而二皇子洛宴臣，虽然不是洛皇亲生的血脉，虽然只是块‘磨刀石’。
    但皇家这种地方，谁赢，谁就是正统。
    所以，洛皇一定会出手。
    这位陛下在乎洛曌，在乎大洛的社稷，在乎朝堂的平衡。
    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储君党崩盘，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洛曌失去储君之位。
    因为洛曌一旦倒了，下一个倒的，就是洛皇自己。
    这个道理，洛皇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一定会出手。
    一定会针对上官云樱辞去首席女官这件事做出应对。
    甚至直接下达圣旨明令禁止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当初正是因为洛皇下了旨意，上官云樱才能当上首席女官。
    但在很早很早之前，顾承鄞就预想到了现在的局面。
    这盘棋，他很早就开始下了，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
    想要让洛皇动不了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洛曌唯一能依靠的人。
    让他成为储君党唯一的大爹。
    这才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当洛曌只能依靠他的时候，洛皇就动不了他了。
    因为动他，就等于害洛曌。
    洛皇不能。
    不过顾承鄞并没有因此得意，更没有因此松懈。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小心谨慎。
    无论做什么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半场开香槟。
    他能想到这一步，洛皇一定也可以。
    而之所以现在占据上风是他，是因为最关键的因素达成了。
    上官云缨真的辞去了首席女官。
    这是最致命的一环，也是最难的一环，是真的很难。
    以顾承鄞对洛皇的了解，这位帝王绝对考虑过这个可能，甚至留了后手。
    洛皇跟他一样，不会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个方向上。
    一定会留有余地，一定有备用的方案。
    可即便如此，也遭不住顾承鄞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洛曌才刚回到储君宫，就已经开始反制了。
    一步快，满盘通吃。
    朝堂博弈，权谋算计，除了信息差外，还有就是一个快字。
    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谁能用最快的速度将计划付诸实施。
    谁就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占据上风。
    洛皇唯一的失误，就是慢了一步。
    不是因为判断出了问题，而是没有想到顾承鄞会这么快。
    一步慢，满盘皆输。
    但洛皇还没有输，因为他的血条实在是太厚了。
    现在顾承鄞要准备应付的，就是洛皇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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