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大哥……神君伏魔枪

    叶舒手中的匕首抵在潇湘儿颈前，刀尖已经刺破了表皮，一滴暗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在黄褐色的河面上溅起极细的涟漪。她的手指因为恐惧和兴奋而微微颤抖，但力道却半分没有松懈，刀刃在潇湘儿颈侧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说了，放我上岸！＂叶舒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然她就死！＂
    李霄辰站在岸边，脚下的砂砾被攥紧的拳头碾得作响。他的目光越过叶舒疯狂的侧脸，落在潇湘儿平静的面容上。潇湘儿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李霄辰看清了那个口型——＂别过来。＂
    叶舒的匕首慢慢向上偏移，离开了潇湘儿的脖颈，然后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刺向潇湘儿背后那对黑色的飞翼。刀刃带着幽绿色的微光，像是淬了什么邪毒，接触到翼膜的瞬间便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不！！！＂李霄辰的声音被河面上的风吞了一半。
    潇湘儿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背后的飞翼被叶舒的第二刀彻底撕裂，暗金色的纹路沿着断口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飞翼脱离她肩胛的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黑金色光点，在空中短暂停留了片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河面上空某个看不见的方向汇聚而去。
    叶舒的匕首不止割断了飞翼，更割断了某种更深层的联系。潇湘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点暗金色的光芒也熄灭了，身体软软地倒在小舟上，昏迷过去。
    那些被撕碎的黑金色光点并没有消散，反而在河面上空迅速汇聚、旋转，凝成一个半透明的暗色漩涡。漩涡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面孔轮廓，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像是在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献祭成功……＂一道低沉而含糊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过来的，＂接……收……＂
    话音未落，漩涡猛然扩张，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从中倾泻而下，在河岸上铺开一道直径数丈的圆形法阵。法阵边缘的符文像是活物一样蠕动、收缩，将李霄辰困在阵心之中。地面上的砂砾被符文灼烧成焦黑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
    李霄辰试图后退，但脚底像是被粘在了原地，每抬一步都像是踩在深陷的泥沼中。他伸手摸向腰间的电棒，虽然电量早已耗尽了，但当他握紧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时，一种微弱的、几乎感知不到的电流从棒身传来，像是一根即将熄灭的烛火被风轻轻拨了一下。
    他按下开关。
    电棒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一道纤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电弧从顶端窜出，击中法阵边缘的符文。符文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原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那股电流。李霄辰再次按动开关，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但电棒只是发出一声嘶哑的滋滋声，便彻底沉寂下去。
    ＂没有用的……＂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从漩涡中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区区凡雷……怎撼得动古神之印……你的神魂……会成为最好的祭品……＂
    法阵中央升起一圈暗色的光柱，将李霄辰整个人笼罩其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抽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沿着他的脊背向上攀爬，要将他最核心的东西一把攥住、捏碎。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河岸上的砂砾、远处的小舟、昏迷的潇湘儿、蜷缩在船尾的叶舒，所有的景象都在旋转、褪色，像是被一层浑浊的水雾覆盖了。他的耳中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暗色之中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弟……＂
    李震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靠在舟舷上，面色灰白如纸，手腕上那些灰白色的逆行之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以上，但他的双眼是清明的。他的目光穿过河面上翻涌的雾气，落在法阵中央即将倒下的李霄辰身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上，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纤细而脆弱，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灭，但却带着一种李霄辰无比熟悉的气息——神君伏魔枪的本源之力，那是李震在巅峰时期所修的核心功法，也是他如今仅存的一缕神识残片。
    ＂以我……残魂……＂
    李震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每一个字从胸腔里挤出来。
    他掌心的金色光芒猛地暴涨，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金色长枪虚影，枪身约有六尺，通体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符纹，像是一柄被封存了太久终于重见天日的古老兵器。
    ＂凝……神君伏魔枪。＂
    长枪虚影脱手而出的瞬间，李震的身形猛地向后仰倒，重新跌回舟板上，双眼缓缓合上。
    那柄金色长枪却没有消散，它划破河面上空的黑雾，带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刺入法阵中心的暗色光柱之中。
    枪尖触碰光柱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响彻河岸。金色的光芒与暗色的符文疯狂交织、绞杀，像是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在狭小的空间中撕扯。
    法阵边缘的黑色符文开始成片地崩解、碎裂，化作细碎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从漩涡中倾泻而下的符文也随之断裂、脱落，像是失去支撑的蛛网。
    困住李霄辰的暗色光柱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金色的光芒从中穿透而出，将周围的暗色符文彻底撕裂、净化。
    那道悬浮在河面上空的面孔轮廓迅速向后缩回漩涡深处。
    漩涡本身也开始剧烈晃动，边缘的暗色符文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拽离了原有的轨道，向着天空深处迅速退却、消散。
    法阵彻底碎裂之后，那些焦黑色的符文烙印在地面上渐渐熄灭、风化，化作一层薄薄的灰烬。李霄辰的身体失去了束缚，向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目光越过河面，望向小舟上那道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
    ＂大哥……＂
    他艰难地站起身，淌入齐膝深的黄褐色河水中，一步一步走向那艘漆黑的小舟。
    河水冰凉刺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手在拽着他的腿，但他没有停下。他爬上小舟，跪在李震身旁，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李震的脸色灰白如纸，眉宇间那抹残存的朱红印记正在迅速褪去。他的右手还微微蜷着，指尖残留着一缕金色的余烬，像是那柄长枪最后的回响。
    李霄辰低头看着大哥的脸，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伸出手，轻轻将李震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然后站起身，目光落在船尾蜷缩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叶舒身上。
    叶舒浑身发抖，匕首掉在脚边，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
    李霄辰没有看她，弯腰捡起那柄匕首，刀刃上的幽绿色毒光已经暗淡了大半。他抬手，将匕首远远掷入河水中，刀身入水的瞬间溅起一小圈浑浊的水花，随即被黄褐色的河面吞没，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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