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该死，他们这是要灭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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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
    她转头看向宗主殿的方向，手里的传讯符被攥得发烫。
    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
    她攥着符箓犹豫了三息，然后做了个决定。
    捏碎。
    传讯符碎了。
    陆长生正按着祖师佩剑感知地脉波动，胸口贴肉放着的另一枚符箓突然发烫，紧接着炸成齑粉。
    赵青的符。
    他瞬间睁开眼，剑意外放，整个人弹射出密室。
    从宗主殿到后山小院，元婴修士全力赶路不到十息。陆长生落地时手里已经多了祖师佩剑，灵力灌满全身经脉，随时准备斩人。
    院子很安静。
    两个金丹弟子站在门外，警惕地看着他。赵青站在院中，穿着单薄的中衣，头发披散，显然是刚从入定中出来。
    没有敌人。
    “怎么了？”陆长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战斗痕迹，绷紧的神经松了半分。
    赵青没有废话，直接指向脚下：“地底有东西。”
    “我知道，”陆长生说，“阴属性波动，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赵青摇头：“不只是波动，是阵法。”
    陆长生愣了一下。
    “我的体质对阴属性极其敏感，”赵青的声音很稳，但攥着衣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刚才入定时，我感觉到地下至少有四个节点在同时运转，不是天然的灵脉流动，太规律了，是人为的。”
    四个节点，同时运转，而且还有规律性。
    陆长生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之前剑灵给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的预警全串起来了。第一晚的一闪即逝，那是试探性启动；今晚的持续存在，那是阵法框架开始成型。
    地下有东西。
    不，地下有人在布阵。
    他蹲下身，右掌贴在地面上，灵力渗透进土层深处。祖师佩剑嗡鸣配合，将感知范围放大了数倍。
    果然。
    四个方位，东南西北各一个阵基，正在缓慢地、极其隐蔽地吸收天剑宗地脉中的灵气。吸取量极小，分散在整条地脉中几乎不可能察觉。但四个点汇聚在一起，正在一点一点地构建出一个巨大的阵法框架。
    像蜘蛛织网，一根丝不起眼，但等你发现的时候，网已经铺满了整个角落。
    “该死，他们这是要把天剑宗给灭了吗？”陆长生低声骂了一句，站起来。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吐槽：地下埋阵法、大典搞偷袭、内部有叛徒、外面有假冒的散修代表。合着这不是修仙，是拆雷。每个方向都可能炸，就看哪颗先响。
    而他这个宗主，手里的拆雷钳子都还没握热。
    “赵青，”他看向赵青，“你能分辨出哪个方位的节点最强吗？”
    赵青闭眼感应了片刻：“北边，后山方向，最深。”
    陆长生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两个金丹弟子说：“今晚她身边不许离人，任何人靠近五十丈内立刻传讯。”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宗主殿密室，陆长生没有急着动手。
    他坐在石椅上，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剑鞘，脑子里在做一道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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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项一，现在就拔了阵基，宣布大典延期。安全，稳妥，最符合他保命为信条的人生哲学。但问题是，柳师师的和离公告已经拟好了，各方宾客全到了，临时取消等于向天下宣告天剑宗被人渗透了。面子里子全丢光，天剑宗的威信直接跌到谷底。
    而且，拔了阵基，敌人计划暴露，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是他们提前动手。
    现在好歹知道敌人要在大典发难，时间地点都能预判。要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改了计划，他连防都没法防。
    选项二，将计就计。不动声色，让敌人以为阵法没被发现，大典照常举行，在可控范围内把这帮人一网打尽。
    道理他都懂，但……
    陆长生搓了搓脸。
    他怕死，真的怕。穿越过来这么久了，每天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混到元婴后期，手里还有一把能打出化神级一击的祖师佩剑，日子刚有点盼头，就遇到这种事。
    要不要直接拔了阵基然后跑路？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按下去了。跑不了。他是宗主，跑了天剑宗直接完蛋，柳师师也脱不了身。
    犹豫。
    又犹豫。
    他捏着一枚新的传讯符，对着它发了半天呆。
    最后还是捏碎了。
    不是赵青的那种求救符，是联系柳师师的专用符。
    一刻钟后，柳师师到了密室。
    她没从正门进。元婴后期修士想不被人发现地穿过半个宗门，跟玩似的。她从密室底部的暗道直接浮上来，白衣未沾尘土，表情淡淡的。
    “说。”
    陆长生没寒暄，把今晚发现的情况一口气倒了出来。地脉波动、四个阵基、赵青的感应、“周远”的假身份、孙道元调整座位表。所有碎片全摊在了她面前。
    柳师师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密室中央的石台旁，掌心朝下，灵力缓缓释放。
    她的感知比陆长生更细腻。元婴后期的神识配合她对阵法的造诣，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了结论。
    “封锁阵。”
    “什么？”
    “不是杀阵，不是困阵，”柳师师收回手，“是封锁灵力调动与共鸣的大阵。启动之后，阵法覆盖范围内所有修士的灵力调动都会受到压制。级别越高，压制越明显。”
    陆长生的脸色变了。
    “如果这个阵法启动，”柳师师继续说，“宗门大阵会被干扰，你的祖师佩剑灵力调动也会受影响。”
    “受多大影响？”
    “我们最大的两张底牌，都会被削。”
    陆长生闭了下眼。他在心里问剑灵，剑灵的回应很直接：祖师佩剑的剑意是独立于天地灵力之外的力量，不会被完全封住。
    但驱动剑意需要灵力，灵力受限之后，原本能打出化神级的一剑，封锁之下撑死打到元婴巅峰。
    子弹还是那颗子弹，但火药只剩一半。
    “对方很有针对性，”柳师师说，“他们知道天剑宗的底牌是什么，专门挑了克制的路子。”
    “这不废话吗，”陆长生苦笑，“能在天剑宗地底下埋四个阵基还不被发现，没有内应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