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0章

    “是吗？”冷寒阳不以为然，眼中含着轻蔑。
    雷烈天傲然道：“我虽无万年修行，但上溯万年乃至更久，正道武者的修行薪火相传，并无一时一日的懈怠与隔绝。我虽无万载年岁，却能站在万万年同道共同铸就的大道之上，与你这藏头缩尾万年的魔物抗争！”
    他的语气中，带着修行者特有的傲气。
    眉宇间散发的豪光，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仿佛他的意志，就是这片天地的意志。
    仿佛他的目光，就是这片天地的注视。
    在他话声传荡的同时，有一种无形却玄妙的力量，铺开在这片天地间。
    原本十分不屑的冷寒阳，此时此刻也感受到了异样。
    他的眼神里，多出一丝凝重！
    “这是什么手段？”
    他蛰伏万年，几乎走遍了整个十方天。
    进入过无数门派，伪装成无数种身份，有过高下不一的种种成就。
    但在他接触过的武典和修行传承之中，却没有哪一种，能够达到此刻雷烈天所能营造的效果。
    “手段？”雷烈天仰天大笑，摇头不已。
    “你错了！这不是什么手段，也非什么秘术，而是这片天地，给予当代时代正道修行者的慷慨回应！”
    “原来如此。”冷寒阳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雷烈天的眼神，蕴含着灼灼精光。
    他为自己展现的变化，而骄傲。
    他对十方天给予他的回应，而自豪。
    这片天地间，虽有正道与魔修。
    但真正能够感召天地，并获得慷慨回应的，始终只有如他这等正道修者。
    如冷寒阳这等魑魅魍魉，终究不能得到大道认可，无法换来天地的感召。
    但下一刻，他却听到了让他不安的声音！
    “既如此，我想，我也应该试一试。”
    冷寒阳仿佛一个孜孜不倦的问道者，肯中带着渴求。
    语气之中，亦带着虔诚。
    雷烈天先惊后笑。
    他摇着头，眼中充满不屑。
    “尔等魔物，也想博得天睐？实属，痴心妄想！”
    十方天，并非魔族之天。
    天地自有正气，亦为浩然之气。
    这片天地的根本力量并未改变，这不是真正适合魔人和魔物生息和修炼的道场。
    无数正道修者，历经世代艰辛，向这片天地汲取力量。
    也前赴后继地用自己的修行，回馈这片天地。
    两者之间，早已建立了无法阻断的关联。
    这种关联越强，就越发难以打破。
    莫说打破，就算想要改变，也是难如登天！
    “你区区一阴蜮魔修，也敢奢求天睐，注定……不会得逞！”
    雷烈天仿佛已经预见到对方的下场。
    非但不会得到这片天地的正面回应，甚至有可能换来鄙夷、不屑，甚至是强烈的排斥。
    为魔者，生而有愧于天道！
    若在天道下蛰伏求存，或可逞一时之威。
    但若胆敢向天求告，甚或向天示威，必遭天谴！
    “不试试，怎么知道？”
    冷寒阳摇头嗤笑。
    在跟雷烈天的对话之中，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他万年以来，都从未想过的问题。
    十方天能够诞生他这样的魔修，说明这片天地并未不能容纳魔道。
    万年前他已经具备强大的实力，但为何那时他便功败垂成。
    而蛰伏万年之后，魔道仍未大昌？
    这万年以来，他眼见十方天正魔并存，但正道兴奋，魔道衰微。
    对此，他其实并不急恼。
    因为魔之为魔，非有魔之公心，而是物竞天择，自利自强。
    魔与正道或人道修者，当然有着天然的对立。
    他这一生，杀死过无数个所谓的正道修者，屠灭过数不清的人道生灵。
    但同样有太多的魔修，被他葬灭。
    原因并非他与那些人有仇，纯粹只是那些人站在他的对立面，或挡了他的道。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有怨或者无仇，需要时，便也杀了。
    他并不在乎灭杀的目标是人还是魔，是正还是邪。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从未对此做过任何思考。
    在他看来，这就如同呼吸一般，纯属正常，甚至是一种本能。
    但直到今天，直到此刻跟雷烈天对话。
    他才忽然意识到，他身为魔属，与人族最大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外形？
    两者皆为“人”，披人皮，具人肯，实无本质不同。
    语言？
    两者都说“人话”，或者“魔话”，可随意沟通。
    两者也都在这片天地间修行，都有天帝境的成就，掌控强大的力量。
    那么为何有魔与道之争？
    魔族与魔物，为何于正道不容？
    今天，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原由。
    当雷烈天展现出他正气凛然的意志，这片天地都被其感召，向其做出回应。
    而这样的感召，在他身上从未出现过。
    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能够移山填海，击碎虚空。
    雷烈天当然也能。
    但雷烈天对天地的感召，却是他从未尝试过的举动。
    这，或许就是他与所谓人道修士的根本区别。
    此时此刻，他正在尝试！
    他尝试像雷烈天那样，向这片天地发起感召。
    他渴望得到天地的回应。
    他也像雷烈天那样，慷慨激昂，述说自己修行之“正”。
    向这片天地，展现自己的理想与信念。
    他的姿态同样虔诚，语气也正大光明。
    但可惜，他并未得到他想要的回应——天地并未被他感召。
    他当然可以出手，撼动这片天地，这是他轻而易举便能做到的事情，这是他信手拈来的力量。
    但那还是不能，达到雷烈天同样的效果。
    “呵呵，哈哈哈哈！”
    雷烈天大笑摇头。
    “愚蠢的魔物，放弃你那可笑的念头，这片天地，绝不会被你感召。”
    “我想，我还要再试试。”
    冷寒阳笑着摇摇头，仿佛与一位老友在交流。
    而他并不在意“老友”的嘲讽，只是在做必要的尝试。
    他接连换了几种方式，向天地求告，但可惜，皆然无用。
    这一次，雷烈天都懒得嘲讽他了。
    仿佛看小丑一般，看着他的表演。
    虽然他很用心，但在别人眼中，必定极其拙劣。
    冷寒阳能够感受到这种情绪，但他并不在乎。
    除了雷烈阳，在场其他武者，对他毫无威胁。
    而他也对那些人没有敌意。
    是的，他对那些人并不敌视。
    如果在需要之时，随手抹杀便是。
    为何要敌视他们呢？
    双方并无恩怨啊！
    冷寒阳尝试种种，皆然不能。
    几乎就要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