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因果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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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王都并不平静。
    墓区方向的魔力波动，像一块砸入深潭的巨石，在王都所有六阶存在的感知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暴食之皿的气息没有任何掩饰，那股带着深渊腐臭的吞噬之力，正在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从城郊墓区向全城扩散。
    此刻，王都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并不是没人知道。相反，整个王都的六阶存在，都知道墓区深处正在发生什么。
    法师塔。
    最高处那间常年紧闭的观测室里，塔主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半个王都的天际线，落在墓区方向翻涌的暗红色魔力云团上。
    他身后的助理低声问了一句：“塔主大人，是否需要派出精锐小队？”
    塔主没有回头，他轻轻摇了摇头：“暴食之皿的特性你忘了？斩杀它的代价是失去所有记忆。你让我派谁去？派一个六阶顶级强者去送死，还是派个小队去给它当养料？退下吧。”
    宫廷。王宫深处那座安静的偏殿里，几位王室供奉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隔着层层宫墙交换了一个无声的感知信号，然后各自重新闭上眼睛，仿佛那场正在墓区上演的生死之战，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卡罗索则站在圣乔治大教堂的钟楼上，远远望着墓区的方向，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着深红枢机长袍的老人，正是诺亚和费利克斯。
    “真是一个自大的小子。”费利克斯双臂抱胸，语气里是毫不留情的嘲弄，“竟然妄想独自收复禁物。我承认他确实有点本事，但禁物这种等级的东西，是他一个四阶能正面硬抗的？”
    这时卡罗索也不屑的说道。
    “愚蠢之人，女神是不会庇佑他的。暴食之皿已经锚定了他的记忆，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没有用。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死在暴食之皿手里，要么在垂死挣扎中勉强击碎它，然后被因果律带走所有记忆。无论是哪条路，对我们来说，都是好消息。”
    诺亚嗤笑了声道：“除非塞西尔愿意牺牲自我，否则那我们就在这里，恭候好消息了……”
    老剑圣站在王都中央教堂最高的钟楼上，夜风将他花白的头发吹得凌乱。
    他望着城郊墓区的方向，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但脚步始终没有迈出去。
    “你这老家伙，就真的一点办法都不想？”
    在他身侧，塞西尔披着一件厚实的深色斗篷，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墓区的方向。
    “我相信我的弟子。”
    “你相信个屁！”老剑圣的脾气上来了，“那下面埋着的可是六阶的遗骸！等那东西吞完了，你那弟子拿什么挡？拿头挡吗？”
    老剑圣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望向那片被黑气笼罩的墓区：“那具尸体就不能弄走？”
    “已经彻底锚定了。”塞西尔缓缓摇了摇头，“暴食之皿的因果锁定一旦完成，那具遗骸和它之间就形成了一道规则层面的纽带。除非有人能在因果律的层面上斩断那条纽带，否则任何外力干预都会被吞噬之力扭曲成它进化的养料。而六阶之中，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老剑圣沉默了片刻，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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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干看着？”
    塞西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望着墓区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我的弟子，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另一边，墓地之内。
    听着暴食之皿那肮脏的辱骂。
    维恩反而露出了笑容。
    看着微笑的维恩，暴食之皿感觉到了自己不被尊重，它骂得更起劲了。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肮脏的、愚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父！等我吞完这具遗骸，我要把你的记忆一片一片撕下来，蘸着你那带毒的水，一口一口吃干净！吃干净你懂吗！你这个……你这个臭虫！垃圾！下水道里发霉的烂菜叶子！”
    面板在这一刻悄然展开。
    【暴食之皿·深入分析】
    【实力：不详。】
    【素质：成谜。】
    【备注：虽然作为禁物，它拥有吞噬记忆、扭曲认知、篡改因果律的恐怖能力，但它有着一个最大的弱点——它只是一只爱干净的碗。是的，你没有看错。它有严重的洁癖。】
    【备注2：其实这个缺点不告诉你也是可以的，毕竟刚刚的你就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
    就在这时候，一道轻微的阴影波动在维恩身后大约五十步的位置浮现。
    艾米丽从暗影中探出半个身子，她的目光扫过坑洞中那密密麻麻的尸体，面露惊色。
    “先生！”
    维恩没有回头，他抬手，朝她的方向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别过来，不要进入墓区范围。”
    艾米丽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可是先生……”
    “听话。”
    艾米丽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违背维恩的命令。
    维恩转回身，重新面对坑洞中央那道不断膨胀的气息，然后他做了一个深呼吸。
    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掌心相对。
    他开始调动体内所有的魔力。
    魔力回路在他体内发出嗡鸣。
    一颗水球在他的掌心之间凝聚成型。不是之前那种直径几米的水球。这颗水球膨胀的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施法，周围的空气因为魔力的剧烈抽离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上的碎石和落叶被卷起来，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直径十米。
    直径三十米。
    直径五十米。
    水球还在膨胀。
    维恩悬浮半空之中，他体内的魔力速度被抽离，不断壮大着水球。
    终于，一个百米宽的水球被凝聚成型。
    暴食之皿的笑声依然在坑洞上方回荡。
    “就这？就这？这就是你的最强一击？一个大了那么一点的水球？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啊，肮脏的小神父！我已经说过了一百遍了，这种低级魔法对我没有用，没有用，你听不？”
    维恩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笑容：“谁说我要用这个水球砸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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