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王都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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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圣水，全称是神圣的净化之水。
    制作方式至今不明，坊间流传是教会圣女亲手制成，可教会压根就没有圣女这个编制，真有的话早就被塞进勇者小队当固定队友了，哪轮得到冒险者们排队抢购。
    实际制作掌握在教会高层手中，具体流程属于圣城机密，连各教区的大主教都不知道配方。
    效果倒是清清楚楚：驱邪、降福、疗伤，充当高阶圣光术的能量来源，对亡灵、恶魔、暗属性魔物都有天然克制。
    在没有随队牧师的情况下，一瓶圣水往往能救命。
    贵族们把高品质圣水当奢侈品收藏，冒险者们把普通圣水当消耗品囤积，其在民间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
    可不管怎么说，索妮娅这种拿圣水当炮仗用的方式也太奇怪了。
    她方才展示的那几瓶，瓶身符文流动，光泽通透，品相上乘，单瓶市价至少一枚铂金币。
    当然，雪莉可不会管索妮娅是不是在用钱砸人，幽幽道：
    “我听莉莉丝师妹说过，她在路过一个村庄时遇到过一种不怕魔力和圣光的怪物。万一那些鬼怪也是那样，你又该怎么办？”
    索妮娅愣住，随即老神在在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无所谓，本公主还有后手。”
    她摘下另一枚戒指，在桌面上展开一片小型空间，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藤甲。
    甲片细密如鳞，表面流转着极淡的翠绿纹路，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玉石质感。
    “最近王都商会给我送了几件礼物，其中就有这个。说是用某种特殊藤蔓编织的，防御力比厚重龙甲还高，而且轻便透气，适合日常穿着。”
    季天伸手接过那片藤甲，触及的瞬间便辨认出了材质。
    藤蔓。
    准确地说，是世界树体内那些被艾米、迪恩等冒险者称为“雷海藤蔓”的材料。
    当初他让梅森的姑姑伊莎贝拉拿下独家代理权，没想到成品这么快就被打造出来了，而且已经流入了王室。
    他把藤甲递还给索妮，“确实是好东西。”
    索妮娅接过藤甲，得意地拍了拍：“那当然，本公主的后手可不止这些，不过有些父王嘱咐过我不能说。”
    ……
    王宫宝库位于内廷深处的独立石室，由四名禁卫军昼夜轮值，进出需要同时通过血液验证与魔力频率检验。
    两道关卡并行，缺一不可，且每一次进入都会被记录在册，由宝库主管每日呈报王室。
    大魔导师将刻着王室纹章的令牌递给门口的侍卫，神色沉稳。
    “奉殿下之命来取圣物。”
    侍卫验证令牌无误，又请他分别在一枚血晶和一枚魔力感应石上留下样本。
    血液渗入血晶，内部的纹路亮起淡红光芒；魔力注入感应石，石面浮现出与记录在册的频率完全吻合的波纹。
    两道关卡同时通过。
    侍卫躬身让开道路，一人引他入内，另一人在名册上记录：“帝国历1706年十月，大王子殿下遣人取圣物一件，取件人：王室首席护卫，已验明身份。”
    大魔导师在宝库内待了约莫半刻钟，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只漆黑的木匣，匣身刻着细密的封印纹路，四角以银质包边加固。
    他朝侍卫微微颔首，快步朝内廷方向走去。
    侍卫们重新关好宝库大门，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年轻些的禁卫军低声道：
    “殿下最近怎么对宝库里的圣物这么上心？前几日才调了两件攻击性的圣物走，今天又亲自派人来取，那几件东西放在库房里落了上百年的灰，不说我都快忘了。”
    年长些的侍卫长压低声音开了口：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殿下要圣物自然有殿下的道理，咱们只管守好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脚步声从长廊另一头传来。
    那位大魔导师又回来了，步伐比方才急了些，长袍的下摆翻卷着。
    他走到宝库门前，再次取出令牌。
    “奉大王子之命，帮我取‘溯影之镜’出来。”
    侍卫们面面相觑。
    侍卫长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语气尽量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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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下其实可以一次性拿出两件的，不用多跑一趟。”
    大魔导师的表情凝住了。
    “什么两件？”
    “您刚才不还拿了件圣物吗？那只黑色木匣，我们查验过，没有问题。”
    大魔导师忽觉不对，脸色在几息之内从困惑转为铁青。
    “我没有，我刚才不在这里。”
    侍卫长愣住。
    “可那个人刚刚通过了血液和魔力频率检验，令牌是真的，您的面容、身形、甚至说话的习惯性停顿都和您一模一样。我们四个人都看着，不会有错。”
    大魔导师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四名侍卫的脸。
    他在王宫当了几十年护卫，深知血液验证和魔力频率检测的可靠性，这两道关卡从建成之日起就没有出过错。
    也就是说，敌人拥有完全复制一个人的诡谲能力。
    “那他拿了什么？”
    “这……”
    “说！”
    “教会在三百年前赠予王室的圣物，【永夜之井】。”
    大魔导师的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朝宝库出口奔去。
    【永夜之井】，那件由第四贤者圣·赫特亲手从邪神手中夺取、制成圣物后赠予王室的封印物。
    大魔导师冲出门的瞬间，走廊尽头的壁灯熄灭了。
    他抬手释放圣光术，可那光芒在缓缓收缩，像被什么东西从边缘一点一点啃食。
    “关闭宝库！封锁所有入口！”他朝身后大喊。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推动大门，可门轴转动的声响刚起，黑暗已经漫过了门槛。
    整个王宫正在失去光。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宾客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魔法灯怎么灭了？”
    “备用的呢？快！”
    几声急促的指令之后，几盏备用魔法灯被点亮，可光芒只维持了数息便再次被黑暗吞没。
    黑暗从窗户、走廊、天窗的缝隙中涌入，像无形的墨汁渗入每一个角落。
    宴会厅里上百位贵族同时陷入纯粹的黑暗，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不要乱动！”
    “谁踩到我的裙子了！”
    “侍从！侍从在哪里！”
    混乱比方才影魔袭击时更甚。
    影魔袭击至少有圣光和雷光可以看见，此刻是完完全全的、连一丝光亮都找不到的绝对黑暗，贵族们的修养在失去视觉后迅速崩塌。
    ……
    王都大教堂。
    瓦伦丁正翻看着从禁书库送来的副本资料，终于在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找到了有关今日乔治亲王莫名死亡的记载：
    影替者的机制、圣光对影子的克制效果……
    乔治亲王是被邪神设计取代了。
    但好在圣光可以有效克制住其扩散。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吩咐执事将资料整理归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灰袍执事推门而入，脸色发白。
    “大主教，王宫小教堂的圣烛灭了。”
    瓦伦丁抬起头。
    圣烛是教会设在王宫内的圣光监视节点，烛火由大教堂的主祭坛引燃，与主祭坛的圣光同源。
    烛火持续燃烧，代表着王宫区域的圣光压制正常运作。
    一旦熄灭，意味着该区域的圣光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或吞噬。
    “全部熄灭？”
    “是的。”
    瓦伦丁站起身，金属手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圣烛同时熄灭，意味着王宫内出现了足以压制圣光的黑暗力量。
    而能够压制圣光的，只有邪神级别的存在。
    这意味着王宫里出现了不止一位邪神。
    瓦伦丁合上资料，将羊皮纸塞进袖中。
    “立刻联络郊外驻扎的圣殿骑士团封锁王宫所有出入口，通知王都内所有教堂进入紧急状态，圣光祭坛全部点燃。”
    “大主教，您要去哪？”
    “去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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