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肆意妄为！

    “诸位，”黑皇环视四周，狗脸上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声音也沉稳了下来，“还有谁有疑问吗？一起提出来，本皇可以替你们解答！”
    没人吭声，古族的祖王们面面相觑，却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而黑皇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狗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摇了摇，然后它转过身，对着紫霞举起双爪作揖，姿态极为恭敬：“请无始传人，与我一同宣读大帝法旨！”
    紫霞看了它一眼，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然后伸手将那道光华万丈的金纸重新拿入手中，四个古字在金光中愈发璀璨，映得天地一片通明。
    “天下无圣！”一人一狗齐声念道。
    此言一出，古族祖王的脸色瞬变，浑拓大圣更是走上前来，认真观摩后，神色同样一变，但还是点头确认道：“确实是天下无圣！”
    “不错，就是天下无圣。”盖九幽也点了点头。
    “咝！……”
    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全都惊住了。
    天下无圣——这就是无始大帝的意思吗？
    他发出了这样的法旨，是要做什么，是要让天下圣人全部归隐，还是要出手镇压所有超出圣人境界的存在？
    “尔等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来看呀！”黑皇非常大方，以神力将神纸直接祭了出去。
    一群古王顿时后退不止，生怕这道法旨爆发出什么恐怖的威压来，将他们尽数镇压。
    但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威压，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凑近观看，看了良久，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默然了。
    法旨绝对是真的，古之大帝的气息是真的，上面的四个字也是真的。
    一位人族大帝还活着，这是要镇封他们吗？每一位古王心中都涌起了这个念头，背脊一阵发凉。
    “我早先就说了，圣人还是隐修为好，将这个天下交给年轻人吧。”盖九幽平静地说道。
    浑拓大圣神色冷漠，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道：“好，好，好，万族共生，未来一段时期会很祥和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太古万族的态度——他们认了。
    诸多古王将这道法旨恭恭敬敬地请进了瑶池密地，继续商讨起来，不过格调已经定下，任外面众人如何喧嚣，一切都将落下帷幕。
    无始大帝的法旨，四个字，便压得万族圣者尽低头。
    而那些年轻的修士们则兴奋不已，圣人隐退，意味着这个时代的舞台将真正交到他们手中。
    一个崭新的篇章，就此拉开了帷幕。
    很快，瑶池大会就落下了帷幕，不久后传出一则震惊五域的消息，天下无圣，世间将相和安宁。
    “是平和的征兆吗，我看是染血之路的开启吧，古皇的血脉，没有损耗在黑暗时代的古之大帝的亲子都要出世了吗？！”有修道岁月久远的人第一时间闻到了这则消息下的血腥味。
    而这个消息传遍天下的时候，独孤仙已经在准备带领门人返回北原了。
    瑶池的仙雾依旧在天宫间缓缓流淌，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灵鹤的清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独孤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云海，目光平静而悠远。
    瑶池大会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饕餮盛宴，大吃大喝一番后，是时候离去了。
    乱天宫的门人们已经在瑶池外等候了，一如抵达瑶池时的那般，他在前开路，身侧两位大圣护卫，
    背后则是乱天宫年轻一代的翘楚，确认无人遗漏后，便带着一行人驾驭着战车，踏上了返回北原的虚空通道
    一路北上，穿越了东荒北域的苍茫大地，当他们再次进入北原地界时，那股熟悉的虚空波动便迎面扑来。
    与瑶池的附近那宛若实质的虚空不同，而北原的虚空特别薄弱，仿佛一阵罡风吹过，虚空便会被划破。
    可独孤仙再次回到这片苦寒之地时，反而觉得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这里没有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没有太古皇族的虎视眈眈，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和亘古不变的冰原。
    在将门人送回乱天宫后，独孤仙没有选择惊动太多人，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与老妪一起离开了。
    没错，回到北原后，原本风姿绝代的神女直接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若不是独孤仙也要一同前往，恐怕老妪早就自行离开了。
    而他们要回的地方，自然是位于北原核心区域的成仙路了。
    那里有一座古老的仙府，与成仙路相连，也与混沌相连最适合静修了。
    更不要说北极仙光是仙府中最珍贵的资源，对修炼寂灭天功有着无法替代的作用。
    而寂灭天功，正是独孤仙接下来想要全力钻研的天功。
    在瑶池一战的感悟还在心头翻涌，那些与祖王交手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独孤仙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准到了哪一步，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离真正的强者还有多远。
    大圣陨落，封神榜出世，古皇血脉蠢蠢欲动，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若不变强，再深的水也只会将他淹死。
    重新回到了仙府中，独孤仙没有再进入成仙路，而是专门挑选了一处清净的角落，
    他没有急着进入修炼状态，而是先闭目默坐，让心慢慢沉淀下来，让己身继续身合天地大道。
    寂灭天功的核心就在一个“寂”字上，这不是简单的生灭轮回，而是一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寂灭。
    在寂灭中复苏，在修炼中觉悟。
    修炼这种功法，就像是把自己的血肉，筋骨，元神全部寂灭，然后在寂灭中复苏，从而脱胎换骨。
    转眼间数日过去了。
    独孤仙盘坐在虚空中，周身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玄冰所覆盖——那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北极仙光堆积成的玄冰，玄冰中都蕴含着浓郁的仙光。
    而在玄冰的包裹下，他整个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低沉，体内的生机仿佛在一点一点地熄灭，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冰雕。
    而这正是寂灭天功最关键的关头，己身寂灭，然后便是新生。
    若熬不过这一关，肉身与元神便会被寂灭，身死道消，若熬过了，道行便能在寂灭的废墟上重生，比之前更进一步。
    北斗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瑶池大会落幕，无始法旨镇住万族，圣人们纷纷隐退。
    然而在隔着无尽星河的遥远一端，那颗名为地球的蓝色星辰上，情况却不怎么好。
    自从玉宸进入昆仑进行深层次的闭关后，他的中尸神便彻底放开了自我。
    再也没有人能约束他，那个从玉宸体内斩出的“中尸神”，像是终于挣脱枷锁的困兽，在这颗星辰上肆意妄为。
    深夜，在广阔的无人区里，四周残留着激战后的焦灼气味，地面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幽光。
    庞博躺在大地上，浑身是血，他的衣衫碎成了布条，露出一道从肩膀斜斜劈到肋骨的伤口，深可见骨。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但他没有理会，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没有被城市灯光影响的无垠夜空。
    “道长，你到底去哪了？”庞博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从喉咙里往外翻。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卷过废墟的碎屑，发出沙沙的轻响。
    庞博的目光依旧钉在那几颗星星上，他看着那片天，像是要穿透无尽星河，想找到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人。
    “那个恶魔……真的是你的三尸神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盖过，可那语气里的分量却重得像山，“你不会真的……入魔了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像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把这个猜测说完整。
    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太久。
    从那东西第一次找上门时就开始生根，然后随着一次又一次惨烈的大战不断往上蹿，直到今夜，终于让他顶出了喉咙。
    他不想问，因为他怕答案。
    如果玉宸真的入魔了，那他们该怎么办？
    还有谁能阻止那东西？
    一声低沉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凡坐在不远处，同样浑身是血，但他和庞博不一样，他的眼神依旧沉着，没有迷茫，
    只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磨砺中淬炼出来的冷静，像一块被反复锻打了无数次的神铁，无论遭受多大冲击都不会碎裂。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擦一滴不小心溅到脸上的雨水。
    “根据万妖谷的话情报，他第一次现世，是在海边，他们怀疑是海外三仙岛。”叶凡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三年，我们几乎把三仙岛在大陆安插的人手全找了一遍，海外散修，沿海门派，内陆联络人，连那些早已断了联系的老关系线都挖了出来。”
    他顿了一顿，像要把某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重新审视一遍，然后轻轻说道：“没有丝毫消息，海外三仙岛仿佛彻底消失了一样！”
    这几个字落在庞博耳中，比刚才那道差点开膛破肚的伤口还要让他难受。
    三年，整整三年了。
    那东西从海外归来后就一路北上，足迹几乎遍布沿海，然后是内陆，再然后是更远的地方。
    行踪毫无规律，有时候销声匿迹数月，好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有时候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每次都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
    他们被其追杀了三年，追得浑身是伤，被追得精疲力竭，却又总能逃出生天，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快疗伤吧，”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姬紫月就坐在两人不远处，她的衣裙也沾了血，
    但比起庞博和叶凡，她的伤算是最轻的，只是嘴角溢出一缕血迹，这也是叶凡拼死护住的结果。
    她的双手在身前轻轻划动，牵引着一缕又一缕天地本源从天际垂落，化作淡银色的光辉缓缓渗入两人体内，助两人快速复原。
    “来疗伤吧！”姬紫月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的声音更轻，轻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我有预感，”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又要来了。”
    而此刻，昆仑成仙地。
    “诸天遥唱，万帝设礼，河海静默，山岳藏云，日月停景……”
    万座龙首峰之中，其中一座山峰之上，一盏人身鬼面灯静静立在那里，灯火摇曳不定。
    那火苗子腾起时，灯芯里竟映出一个人影——干巴巴的小老头盘坐在灯芯里头，那模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他嘴唇翕动，诵的正是度人经，经文声一起，那从神话时代燃到现在的火焰猛地大盛，像是被唤醒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在那铜灯背后，漫天神魔虚影全都浮现了出来，众生法相也一一齐现，跟着他一同诵唱。
    那声音震动了天上地下，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从遥远的神话时代而来。
    灯焰之中，一柄奇异的兵器正沉沉浮浮，说它奇异，是因为这兵器既像刀又像剑，分不清究竟是刀还是剑。
    器身上有一道人形天痕，如神似魔，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俱震，像是神魂都要被那道天痕吸了进去。
    “咔嚓！咔嚓！……”
    这一日，那干巴巴的小老头还在诵着度人经，灯焰中的那柄奇异兵器猛然间光华大作，终于彻底蜕变，化作了一柄仙剑！
    但也就在仙剑铸成的那一刹——剑身之上，裂纹骤现！
    与此同时，剑身上那道如神似魔的人形天痕，动了。
    他并指如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一并指，剑意冲天而起，直贯霄汉，仿佛要将这成仙地都劈成两半！
    那剑意斩，下，刚刚铸成的仙剑应声而断，剑身崩碎，却有一道又一道清气从碎裂的剑体中超脱而出，
    那清气缭绕，在半空中汇聚，凝实，竟在重新组合，要凝聚出一具真身，宝相庄严，如神临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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