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96章人性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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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哀婉凄切，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如果在外界的直播间里，不知道有多少不明真相的观众会被这精湛的演技所欺骗，从而对孙悟空破口大骂。
    陈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出声，也没有拔刀。
    他那暗金色的十字眼眸，死死地盯着少女那看似娇弱的躯体。
    “好一个以退为进。”
    陈铭在心底冷笑。
    在他的极限悟性视野中，少女那哭泣的表象下，一根根暗红色的“尸毒规则”数据链，正像毒蛇一样，顺着她跪倒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向着唐僧的方向蔓延。
    系统就是要逼孙悟空动手！
    只要金箍棒砸下去，第三条抹杀规则就会立刻生效，高维意志就能名正言顺地清除这个已经“失去天命值”的变数。
    “大圣，砸下去。”
    陈铭双手抱胸，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露出疯狂的冷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其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既然要掀桌子，那就干脆掀得彻底一点！
    用暴力去测试这高维规则的底线，就算被抹杀，他陈铭也有绝对的把握，在抹杀降临的刹那，用修罗真气护住大圣的神魂！
    孙悟空听到了陈铭的话。
    大圣没有回头，但他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飙升到了巅峰。
    “妖孽，受死！”
    孙悟空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金箍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毫不犹豫地朝着少女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罡风划破了空气，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大圣即将触发抹杀规则的死局之际.
    “悟空，住手！”
    一道极其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绝声音，突然在孙悟空的身后炸响。
    紧接着，一道穿着破烂锦襕袈裟的身影，像是一头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极其突兀地从后面扑了上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那个素衣少女的身前！
    “呼！”
    金箍棒在距离那颗光头仅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狂暴的罡风吹得唐僧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那残破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猪八戒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沙僧瞪大了眼睛，就像活见鬼了一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就连陈铭，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暗金色眼眸里，也闪过了一阵极其罕见的错愕。
    “和尚？”
    孙悟空双手握着金箍棒，眼中的狂怒被一阵浓烈的不可思议所取代。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个时候，唐僧早就应该吓得屁滚尿流，然后立刻念起那该死的紧箍咒，一边念一边痛骂他是个顽劣不化的泼猴。
    可是现在。
    没有紧箍咒，没有痛骂。
    唐僧就这样毫不设防地张开双臂，用自己那脆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金箍棒和妖怪之间。
    “你疯了吗？！”
    孙悟空咬着牙，喉咙里挤出极其危险的声音，“滚开！这是吃人的妖怪！你再护着她，俺老孙连你一块儿打！”
    然而，面对大圣那像是要吃人的恐怖眼神，唐僧却没有退缩。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因为被陈铭抽了一巴掌而肿胀变形的脸上，此刻竟然没有了往日那种被灵山洗脑后的呆滞与狂乱，也没有了在五庄观废墟上的那种极度疯癫。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清澈、极其沉静的……悲悯。
    这根本不是那种高高在上、虚伪至极的“佛之慈悲”。
    这是一种属于人类的、有血有肉的凡人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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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住手吧……”
    唐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疲惫与柔和。
    他没有去看孙悟空那暴怒的脸，而是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素衣少女。
    “为师知道，她是妖。”
    唐僧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知道她是妖，你还护着她？！”
    孙悟空怒极反笑，金箍棒的棒端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着，指着唐僧的鼻子，“你这秃驴，脑子真的被那帮菩萨吃干净了吗！”
    “不……悟空，你听我说。”
    唐僧转过头，直视着孙悟空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在流沙河，在五庄观……为师看到了太多。”
    “菩萨变成了吃人的怪物，仙家福地变成了尸山血海……为师的佛心，早就碎了。”
    唐僧的嘴角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极致苍凉。
    “但正因为佛心碎了，为师才突然看清了一些以前看不清的东西。”
    唐僧喘了口气，伸出那双因为攀爬而布满血痕的手，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金箍棒的另一端。
    “悟空，你用火眼金睛看看她……你再仔细看看她。”
    “她虽然有冲天的妖气缠身，虽然满手都是血腥……但在她那被污染的神魂最深处，是不是……是不是还藏着一点未泯的人性？”
    唐僧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悲哀，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为师不知道她生前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是怎样被这残忍的世界逼成了一只妖……但如果你这一棒子下去，她就真的魂飞魄散，连最后一点超生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震撼。
    陈铭站在一旁，那双暗金色的十字眼眸死死地盯着唐僧，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系统底层逻辑……被篡改了？不，是被打破了！”
    陈铭的极限悟性疯狂解析着唐僧此刻的状态。
    自从在莫贾之府的客房里，陈铭一刀劈碎了那四尊伪佛的化身，斩断了灵山对唐僧的直接控制枢纽后，这个一直被当成提线木偶般操控的“金蝉子”，其意识深处的某些禁锢，正发生极其微妙的松动。
    那被压抑了十世的凡人本性，那属于玄奘法师本身的、最纯粹的求法之心与众生平等之念，竟然在这一刻，在这绝望的白骨岭死局中，如同破土的野草般，极其顽强地苏醒了！
    他不再是一个执行灵山意志的傀儡。
    他开始用一个“人”的眼睛，去审视这个操蛋的世界。
    但这，却成了最致命的软肋！
    在这高维规则构建的怪谈世界里，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岭，这种所谓的“人性光辉”，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催命符！
    “你这蠢货……”
    陈铭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手已经摸到了斩马刀的刀柄上。
    果然。
    孙悟空在听到唐僧这番话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比哭还要难听的狂笑。
    “哈哈哈……好一个人性！好一个超生！”
    孙悟空眼中的金色火焰疯狂跳跃，他用力抽动金箍棒，试图将它从唐僧的手里抽出来。
    “和尚！你别在俺老孙面前装什么圣人！这世道，妖吃人，神吃妖，你跟一只随时准备吸干你骨髓的恶鬼谈人性？！”
    “放手！俺老孙今天非砸碎她不可！”
    孙悟空突然一发力。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唐僧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为了阻止他，竟然极其决绝地将双手顺着金箍棒的棒身，死死地滑向了那极其锋利、带着罡气的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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