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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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的家宴从来都不是单纯吃饭那么简单。
    这次老爷子过寿，排场比上次更大。
    朱漆大门上贴了新对联，院子里摆了三十几桌酒席，柳家各房各支的亲戚从天南海北赶回来贺寿，席间觥筹交错，表面上一派和睦。
    柳如烟坐在女眷席上，身旁是二房的大伯母和几位堂嫂。
    大伯母今天格外热情，不停地给她夹菜添酒，嘴上亲热得好像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嫌隙。
    酒过三巡，大伯母放下筷子拉起柳如烟的手，语调慈祥得能滴出蜜来，说她从小就看好如烟这孩子，贤惠能干有福气。又夸青玄那孩子更是人中龙凤，进了青云宗执法堂不说还被长老亲自收徒，整个柳家都跟着沾光。
    柳如烟微笑着应着，知道这些话后面一定跟着别的东西。
    果然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大伯母话锋一转，“柳家年轻一辈里还有好几个孩子资质不错，比如我家老三的儿子柳元庆，今年十九岁炼气六层，放在散修里也算拔尖了，就是进青云宗还差那么一点点。既然青玄在青云宗里能说得上话，不如让青玄帮衬帮衬，给自家兄弟引荐引荐。”
    柳如烟的笑容不变，只是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回答，“青玄在青云宗还是个新弟子，平时训练任务很重。引荐的事，得看他自己方不方便。孩子大了，我做不了主。”
    大伯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继续笑着给柳如烟夹菜，嘴上说着没关系，都是自家人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说，但筷子夹菜的动作明显比刚才用力了几分。
    旁边几位堂嫂也七嘴八舌地帮腔，这个说她家孩子想进天玄宗，那个说她家外甥想进苍梧派。
    好像青玄进了青云宗，柳如烟就成了整个柳家的职业介绍人。
    宴席散后柳如烟陪着老爷子说了会儿话，又跟几位长辈一一道别，礼数周到滴水不漏。
    但当她走出柳家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强撑中耗尽了。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跟上次从柳家寿宴回来时憋着一肚子火气不同，这一次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上次她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青玄姓林，是我丈夫林墨的儿子”，这次她连这句话都不想说出口了，因为说出来也没用，柳家的人从来就没把林墨当回事。
    就算她拿出证据证明林墨给青玄攒了一座灵矿，柳家的人只会觉得那是柳家血脉带来的运气，绝不会承认一个绝灵之体的废材有这个本事。
    回到家之后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灶房里的炉火早已熄灭。
    以前这个时候她应该正在灶房里洗碗，林墨坐在桌边看手札，青玄趴在桌上写大字。
    现在青玄在青云宗，林墨在作坊里，灶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进屋里看到林墨那件旧法袍还搭在椅背上，袖口又裂了一道口子，她还没来得及缝。
    她拿起法袍想动手缝补，但针线盒就在手边，她的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去了一趟里屋，从床头暗格里取出追踪符的子符。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向子符注入灵气，感应到了玉简当前的位置。
    在城外废弃矿区，信号稳定，林墨应该就在他常去的那个作坊里。
    她把子符握在手心里，手心微微出汗。
    与此同时，苏三正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手里握着小蝶今天新送来的一罐药膏，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小蝶刚才来换药的时候带了自己熬的骨头汤，“这汤对骨伤有好处，我熬了好久呢。”
    苏三喝完汤之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进小蝶手里，里面是他最近偷偷攒下来的几颗丹药，有淬体丹也有聚气丹，都是正品。
    “小蝶，你先用着，不够再找我。”
    小蝶接过布袋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三哥，这些丹药都是林哥炼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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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哥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有没有空见见我？”
    “林哥最近确实忙，等忙过这阵就安排你俩见面。”
    小蝶笑了笑，“没关系，我等得起。”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布袋上的针脚，轻声说了一句让苏三心头一颤的话。
    “三哥，你对我真好。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苏三的耳朵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这算什么，等我以后赚大钱了让你买最好的丹药，再也不用在坊市风吹日晒卖灵草。”
    小蝶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收拾好药箱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三忽然叫住她，“小蝶，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小蝶转过身，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苏三咧嘴笑了，冲她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小蝶走后他在床上躺了很久，心里的不安和愧疚搅在一起。
    他对小蝶说的每一句谎话都像一根小刺扎在喉咙里，关于“林哥”的身份，关于这批丹药的来源，每一根刺都不大，但加起来就让他吞咽困难。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等林墨把赤魄第六代搞定就把小蝶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不管他同不同意收小蝶入伙，至少不能再瞒着他了。
    门外月色苍白，小蝶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口。
    她走出巷子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装满丹药的小布袋，把它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转身朝黑水集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路线很明确，黑水集西巷尾，那座缺了半边佛像的破庙。
    三天后的一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百晓生给林墨发来紧急传讯，“我在黑水集的眼线发现有人在暗中收购血魂草和暴灵果，收购量很大而且收购方式极其隐蔽，用的中间人层层转手，源头追查起来非常困难。”
    林墨看完传讯之后问了一句，“是谁在买？”
    “我还在查，但这批药材的收购模式跟蓝魄仿制品完全一致，有人在试图逆向破解林墨的配方。”百晓生隔了一会儿，又传讯问到，“你最近有没有让谁接触过完整的配方，或者有没有人知道蓝魄的核心原料是什么。”
    林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说了一个名字，“鬼手陈”。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更近的名字没说出口。
    苏三。
    苏三最近状态不对。
    他不愿意怀疑苏三，但任何一个理性的判断都会指向同一个方向，苏三身边的人，小蝶。
    他必须尽快查清小蝶的底细，不管结果是什么，不能再拖了。
    新一批低价正版蓝魄通过雷坤的渠道全面铺向市场，定价六十灵石，跟赵横的假丹同价。
    与此同时，林墨通过百晓生和费老在黑水集各层散播了一个统一的说法。“正版蓝魄用灵识探入丹体，中心有‘雷’字暗记。无此暗记者，皆为假丹。”
    同时把赵横那批假丹的受害者名单和假丹的鉴别方法抄成大字报扔到了黑水集的大街小巷。
    不到三天，散修们开始自发拿着丹药去有灵识检测能力的摊主那里验证真伪。
    买到假丹的散修发现自己上了当之后，愤怒的情绪从恐慌转向了追责，十几个愤怒的散修联名悬赏，要买赵横的人头。
    而赵横此时正躲在血煞帮的一个秘密据点里，面前摊着一堆卖假丹赚来的灵石和一份尚未执行的计划。
    他的眼线告诉他，正版蓝魄背后的丹师最近正在全力救治雷坤，而且雷坤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赵横对着那份计划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他准备趁林墨作坊防守最薄弱的时机亲自带队突袭。
    血煞帮已经锁定了林墨作坊的大致位置，只剩下最后一轮侦察确认，不出五天，必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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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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