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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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横和血煞帮还没来得及收网，多宝阁的通告贴在黑水集告示牌就贴了出来。
    围观的散修把整条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多宝阁是修真界最大的合法丹道连锁商会，分号遍布正道七宗的地盘，背后站着炼丹师公会和至少三位元婴期的供奉长老。
    它的通告不是贴给散修看的，是贴给整个修真界看的。
    通告措辞极其严厉，鉴于近期市面上出现大量假冒蓝色禁药，已造成至少十一名散修死亡、数十人经脉严重受损，多宝阁将联合炼丹师公会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蓝魄禁丹的源头及流通渠道。
    通告末尾还加了一句，欢迎知情者提供线索，赏金一万灵石，提供源头丹师确切信息者，赏金五万灵石。
    短短几句话将整个事件的严重程度拉高了一个级别，并明明白白告诉了所有人，正版蓝魄和赵横的假丹，两笔账现在全算在了一颗蓝色丹药头上。
    苏三拄着木棍挤在人群里看完通告，后背的冷汗把内衫湿透了。
    他挤出人群之后靠在巷子墙上大口喘气，左肩的碎骨在剧烈心跳下突突地疼。
    五万灵石买林墨的信息，这个数目够一个底层散修舒舒服服过一辈子，黑水集认识林墨的人虽然不多但绝不是零。
    他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往作坊方向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告诉师父。
    同一时刻，青云宗执法堂的议事厅里正进行着一场严肃的任务分配。
    林青玄垂手站在议事厅正中间，执法堂制服的腰带束得一丝不苟，背上那柄制式法剑的剑穗是新的，这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佩的青穗。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他的师傅执法堂长老韩渊，执法堂首席弟子楚师兄，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穿着多宝阁供奉丹师袍的老人。
    老人的袖口绣着三枚金色丹炉纹，这是炼丹师公会长老级别的标志。
    韩渊把一枚任务玉简递给林青玄，语气比平时更郑重几分，“青玄，蓝魄禁丹案从今天起由你独立负责追查，小楚从旁协助，多宝阁和炼丹师公会提供情报和丹药分析支持。”
    林青玄双手接过玉简，注入灵气激活。
    玉简里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详尽。
    蓝魄丹外观，淡蓝色晶体，高纯度，无传统丹火痕迹，药效猛烈且副作用低于传统破境丹，属于新型禁丹。
    已确认流通范围，以天玄宗周边三十里为核心，辐射周边坊市及黑水集。
    疑似源头丹师，身份不明，修为不详，但炼丹手法前所未见，推测非正统丹道出身。
    下面附了十几条散修目击者的证词汇总，每条都标注了可信度等级和交叉验证结果。
    最后是一段多宝阁丹道专家的分析评语，措辞专业且犀利，此丹炼制手法与所有已知丹道流派均不兼容，无灵识控火痕迹，无真气淬炼痕迹，丹药纯度远超传统炼丹术所能达到的上限，初步推测丹师掌握着某种失传的上古炼丹术或自创的全新炼丹体系。
    最后一句评语让林青玄的手指在玉简上停了好一会儿，“此人若走上正道，必是炼丹大师；可惜，自甘堕落。”
    林青玄把玉简收进怀里，挺直腰板。
    他坚定地看着韩长老，“弟子定不负使命，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韩渊点了点头，目光里既有期许也有几分隐隐的担忧，叮嘱到，“此案牵扯甚广不可轻敌，任何可疑人物都不要放过，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哪怕是熟人也要一查到底。”
    林青玄郑重应是，然后转向那位白发老者，恭敬地请教，“前辈方才玉简中提到蓝魄丹无传统丹火痕迹，这是不是意味着炼制此丹的人可能不是正统炼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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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抚须答道，“不但不是正统炼丹师，甚至可能修为极低甚至没有修为。因为如果有筑基以上修为，炼丹时必然会留下灵识控火的痕迹，这是任何正统丹师都无法避免的。而蓝魄丹上完全没有这种痕迹，这意味着炼丹者要么修为高到能完全隐匿灵识，但这种级别的丹师不屑于炼禁药，要么就是一个根本不会用丹火的人。修真界炼丹不用丹火，这种人我活了三百多年还没见过。”
    林青玄沉默片刻，再次谢过老者的指点。
    他心里某个模糊的念头又开始浮现，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走出议事厅的时候楚师兄拍了拍林青玄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青玄，这是你第一次独立负责大案，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顿了顿，他又提醒到，“此案的特殊之处在于丹师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一个能革新丹道体系的人不管落在谁手里，下场都不会好。我们要做的是维护正道秩序，但也不要忘记执法者的初心是保护无辜的人。”
    林青玄点头应是，然后快步走向执法堂的资料库，准备从蓝魄丹的药材供应链开始查起。
    几天后的中午，柳如烟照常去坊市交符箓订单。
    符箓师协会的柜台后面坐着她相熟的女修，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对方忽然压低声音告诉她一件事，表情带着几分关切和担忧。
    “青玄被指派负责蓝魄禁丹案了，这是青云宗刚发的任务公告，整个坊市都在传。听说这案子现在是多宝阁和炼丹师公会联合督办的，压力非常大，青玄一个新人能扛得住吗？”
    柳如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符箓师协会的。
    青玄负责蓝魄案。
    她的儿子被指派追查她的丈夫。
    这个事实像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但她不能躲，甚至不能让别人看出她在发抖。
    回到家里她在桌前坐了很久，然后起身走进里屋，从床头暗格里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
    追踪符的子符。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查看林墨的定位了，但现在她必须确认一件事，林墨今天在哪里，安全不安全。
    她颤抖着注入灵气，感应到了玉简的方位。
    城外废弃矿区，信号稳定，跟之前一样。
    她松了口气，把子符重新放回暗格里。
    然后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林墨说过的那句话，“等我把这件事做完，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青玄在查案，每一道新线索都在把他往真相推进，而她的丈夫正在城外的矿洞里拼命炼丹。
    这个家就像一座建在火药桶上的房子，她站在房子中间，手里握着一根点燃的火柴，不知道该把它扔进水缸里，还是扔进火药桶里。
    当晚林墨回到家里，看到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柳如烟坐在灯下缝补他的法袍。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她的笑容依旧温柔。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坊市的符箓订单又多了几笔，青玄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忙得没空写信但我觉得这是好事，说明长老器重他。”
    林如烟说到“大案子”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缝法袍的手指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手指稳得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林墨低头喝汤的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蔓延的黑色经脉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后移开了。
    她给林墨夹了一筷子菜，“作坊那边最近忙不忙？”
    “不忙，一切都好。”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握紧了子符。
    子符纸缘割入掌心，微微刺痛，但她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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