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别样狮驼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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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云昭在魏国大刀阔斧的进行着一场关于灵气革新的同时，玄奘一行人已经在外游历了十余年的光景。
    这些年来他走过太多地方了，从东土到西域，从繁华的城郭到荒凉的戈壁，什么样的景象都见过。
    一路走来，他渐渐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当年信誓旦旦的想要去寻找佛法的发源地，想要为魏国带去一场学术的交流与辩论。
    可玄奘在路上都看到了些什么？
    百姓居无定所的有之，国家横征暴敛的有之，跪在佛前磕头磕到流血却连一碗薄粥都换不来的有之。
    看得越多，他便越怀念当初在魏国那些安稳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他不用每天看着人间的苦难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日，玄奘一行人偶遇了商队。
    当他们问起前方是何处时，商队中的人便滔滔不绝的说起了那是狮驼国，其内佛法如何如何昌盛，又是家家户户礼佛念经，又是百姓脸上全是安详之色的时候，玄奘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几日后，狮驼国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远远望去，那城郭修得极为齐整，城墙上嵌着佛塔与经幡，风吹过时满城的幡旗猎猎作响，倒也颇有几分庄严气象。
    城门口站着几个守卫，见了他们一行僧人便合十行礼，态度恭敬得很。
    进了城，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房屋虽不算富丽堂皇，却也修缮得宜，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着佛牌，偶有行人路过，嘴里都低声念着经文。
    玄奘随手拦住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农，问了一句：“老丈，我们……”
    这些年下来，玄奘已是习惯性的到了某个地方，都要通过百姓的口中得知一番他们过的日子如何，这回也不例外。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那老农见到他们僧人模样打扮，立刻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师父们是外来的僧人吧，城东头的大觉寺香火最旺，师父们去了只管挂单，住持最是好客。”
    玄奘笑着应下，又问：“老丈，不知这城里的百姓日子过得如何？”
    老农连连点头，神色却有些麻木：“好得很，好得很，有佛菩萨保佑，年年风调雨顺……”
    说完便挑着担子走了，嘴里继续念着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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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八戒啧啧称奇：“师父，俺老猪看，这老头儿有些古怪，嘴里说的怕不是实话。”
    玄奘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屋檐下多停留了片刻。
    忽的又瞥见个瘦骨嶙峋的小孩蹲在墙根底下。
    在他面前摆了只破碗，碗里空空的，可那小孩看见他们经过时，第一反应不是伸手要饭，而是恭恭敬敬的念起了经文，眼神中带着朝圣般的目光。
    玄奘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他的心中，佛法是一门学问，而不是蛊惑人心的器具，可这所谓的狮驼国，看似佛风盛行，却好似用佛经来让人们寄托生活的痛苦和麻木。
    这样的地方，真的有存在的必要么。
    玄奘带着徒弟们在街上默默走着，路过一处巷子时，听见道虚掩着的门房里，传出了个苍老的声音在念经。
    旁边有个年轻些的声音在低声劝着：“阿婆，您别念了，先歇歇吧，膝盖都肿成这样了。”
    那阿婆的声音却很执拗：“不碍事，不碍事，多念一遍就多一分功德，我念够了，下辈子就不用再做牛做马了。”
    玄奘站在门外，听着那念经声和劝解声交织在一起，愈加的沉默。
    不知不觉，众人便到了狮驼城的正中西，只看见一座极大的佛塔立在广场中央，塔身贴满了金箔，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塔前跪着一大片人，磕头的磕头、上香的上香、许愿的许愿，乌泱泱的人头攒动着，嘴里念的经文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玄奘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旁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低声对同伴说了句：“我上个月捐的那袋子青稞，是我家最后一点存粮了，可庙里说捐得越多功德越大，我总不能让孩子来世也饿肚子……”
    那同伴苦笑着摇了摇头：“谁家不是呢，我家那口子昨儿还说要把牛卖了，再捐一回。”
    目之所以，耳之所闻，竟是清一色的狂热信徒。
    玄奘面露不忍。
    正所谓聚众越多，害人愈深。
    虽然未曾见到这狮驼国的掌权者，却也不难猜测。
    他们将百姓视作泥沙、鱼肉，随取随用，而所谓佛门，便是他们压迫百姓最好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