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魔盟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世界，天空中漂浮着似乎永远不会散去的黑云，挡住了温暖的阳光，洒下浓重的阴影。
    大地上飘荡着挥之不去的魔气，就像是有着灵智一般，无休无止地追逐与撕咬着天地灵气，将一片片地域变成只有魔气存在的魔域。
    植物再无法沐浴在阳光之下，蒙上一层黑色，继而在魔气的笼罩下枯萎凋零。
    新的植物在它的尸体上生长起来，茎秆扭曲狰狞，叶片上浮现出狂乱的纹路。
    尖利的藤条贴在地面上微微摇摆，感知着细微的振动，向一切路过的生灵伸出刺藤，缠绕在它们身上，吞食血肉。
    野兽成群成片地死去，被适应了魔气的魔兽取而代之，毛发越来越黑，以适应阴云笼罩下昏暗的环境，隐藏在树木石头之后的阴影中，身体伏在地面上，眼中只有嗜血的渴望。
    一道暗淡的遁光紧贴着地面十丈高处掠过，一头狼形魔兽目中闪过残忍的光芒，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遁光，张开满口獠牙的大嘴，狠狠咬了上去。
    “孽畜，找死！”
    一柄飞剑从遁光中飞出，在狼形魔兽脖颈处滴溜溜一转，飞了回去。
    狼形魔兽头颅掉落，脖腔中血如泉涌，重重摔在地上，引来几头小型魔兽分食。
    遁光继续往前飞去，微微升高了些许。
    王思远看着死去的狼形魔兽，冷哼一声，收回充满了厌恶的眼神，遁速又增加了几分。
    他必须尽快赶回宗门，把圣盟修士，不，魔盟修士来袭的消息禀告给丘长老。
    王思远面上透出几分焦急之色，但他只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现在的遁速已经是他不惜真元消耗，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再快就必须施展血遁之术，但那是生死关头逃命用的，且只能遁出几十里，不适宜长途飞遁。
    此处距离宗门还有一千余里，他要保留实力，才能在和魔盟修士的交战中，为宗门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只可惜在和那名魔盟修士交手的时候，他一时大意，致使穿云篷被其毁去。
    失了这件飞遁灵器，他的遁速至少降低了一半。
    否则两天前就能返回宗门，将搜魂得来的消息上禀丘长老，提前戒备，迎战魔盟修士。
    王思远现在只盼着其他前去刺探消息的同门，已经把这个消息带回宗门，门中已经有了准备。
    希望这一次魔盟修士不要来得太多，杀退了追兵，宗门还能继续迁……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又不由得涌出一阵悲凉，抬头看了一眼阴云蔽日的天空。
    人界古魔肆虐，天门紧闭多时，何时才能扫清魔氛，重见天日？
    一丝疲惫忽然从王思远身体深处涌出，迅速淹没了全身。
    他的眼睛慢慢垂了下来，充满了倦意，眼底悄然闪过一抹黑色。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魔盟修士来袭了，而无论是胜是败，永远都只能继续逃命。
    山门不断迁移，死去的同门越来越多，发下的灵石丹药却越来越少。
    也许真的就像那名魔盟修士死前所说的那样，古魔终将会席卷天下，他应该早些弃暗投明，放弃这无谓的坚持。
    投靠魔盟，不，投靠圣盟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要能撑过魔气灌体，就再也不用被魔盟追杀。
    魔盟还会发下魔石丹药，比日益衰败的宗门可要大方多了。
    他可以反过头来追杀残存的仙门修士，从丧家之犬变成耀武扬威的胜利者，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心惊胆战地躲避魔盟的追捕。
    唯一的凶险之处就是魔气灌体，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能撑过这一关。
    十个接受魔气灌体的修士，甚至会死去一半还多。
    但王思远是筑基中期修士，还是能担任斥候的筑基中期修士。
    他手中魔盟修士的性命都不止一条，在同阶修士中绝非弱者。
    那些和他交手的魔盟修士都撑过了魔气灌体，他相信自己一定也能撑过去。
    停下吧，何必为那个即将覆灭的临泉宗陪葬呢？
    临泉宗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临泉宗了，三界也不是过去的三界了。
    王思远脑海中浮现出刚刚拜入宗门的日子，那时候是多么美好。
    三界共尊天庭，古老的仙门屹立在大地之上，温暖的阳光还没有消失，天地中充满了灵气。
    山清水秀，物阜民安，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而他也幸运地被检测出了灵根，还是金木土水四灵根，得以拜入下等仙门临泉宗，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虽然临泉宗只是下等仙门，掌门也只是一名元婴修士，与三界中那些亘古长存的上等仙门相比毫不起眼，但王思远也心满意足了。
    他可不是出身于修仙家族的少爷，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被检测出四灵根，拜入仙门，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有天界的神仙眷顾。
    那些五灵根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筑基，也不可能拜入仙门，只能成为散修。
    运气好一些的，不知道从哪里寻来几瓶丹药，或许能修炼到炼气后期。
    运气不好的，就只能在炼气初期和炼气中期蹉跎，一生和凡人厮混，享受些供奉富贵，永远也休想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王思远很珍惜这个机会，拜入临泉宗后，他没有一天懈怠，学习识文断字，诵读道经典籍，修炼基础功法，认真聆听筑基修士传授法术，入门一年之后，终于炼出了第一缕法力。
    这已经算快的了，和他同时入门的少年，还有大半没有领悟道经，尚未得授功法。
    临泉宗作为受天庭符诏的仙门，虽然只是下等仙门，但也谨遵天庭法旨。
    门中弟子以修身养性为先，而非心术不正的散修邪修，为了提升修为，无所不用其极。
    王思远修炼极为勤勉，奈何资质不佳，十年下来，方才修炼到炼气中期。
    但也正是这个时候，噩梦开始了。
    三界中突然开始出现古魔的踪迹，常有某地山崩地裂，魔气喷涌，吞噬灵机之事发生。
    三界开始变得动荡起来，临泉宗也受到了波及，王思远再也不能安稳修炼下去。
    初时古魔势弱，甚至不用天庭出手，各大仙门四处清剿古魔、魔修、魔兽，扫除魔气，尚能维持局面。
    临泉宗作为下等仙门，也要出人出力。
    好在王思远修为尚低，不用外出清剿魔修，只是每月领取的灵石少了一块。
    但好景不长，没过十年，王思远修为刚刚提升到炼气五层，三界就形势大变。
    古魔越发猖狂，开始有不受天庭符诏的弱小宗门被屠灭。
    魔气伴随着永不消散的阴云，在大地上蔓延开来。
    更有大批道途无望的散修开始投靠古魔，接受魔气灌体。
    这些散修大半都承受不住魔气入体，凄惨死去。
    但也有一些散修撑过了这一关，停滞已久的修为迎来突破，甚至有五灵根修士筑基成功。
    在投靠古魔的高阶修士带领下，堕入魔道的修士成立了圣盟，为古魔效力。
    当然，这些魔修在仙门眼中都是人族败类，圣盟在仙门口中被叫作魔盟，备受唾弃。
    王思远领取到的灵石越来越少，他必须完成宗门任务，或是培育灵草，或是采挖灵矿，或是转运凡人，才能得到原本就能得到的灵石丹药，维持修炼。
    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王思远羡慕过去那些可以无忧无虑，留在宗门中安稳修炼，直至筑基的师叔师伯。
    而他现在四处奔波，只为了赚取微薄的修炼资源。
    但看着那些散修的惨状，他不由得暗中庆幸，自己好歹是仙门弟子，虽然辛苦了一些，但还不用和魔盟修士对上，没有生死之危。
    但当王思远好不容易用换来的灵石丹药，修炼到炼气六层圆满，准备冲击炼气后期时，古魔却越发猖獗了。
    人界到处都能见到魔盟修士的踪迹，荒原险地中的妖兽大片死去，转变成了狰狞凶残的魔兽，甚至连临泉宗中的灵兽也开始发生变异。
    仙门再也扫不清魔气，阴云覆盖的地域越来越广，魔气所化的淡淡黑雾扩散开来，贪婪地吞噬着天地灵气。
    一处处洞天福地消失，转变为孕育古魔的魔域，连州陆都开始沦陷。
    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魔盟，开始有下等仙门覆灭，甚至有化神修士死在魔盟修士和古魔的围攻之下，震惊人界。
    高高在上的天庭也有了动作，从天界降下炼虚修为的仙人，率领人界各大仙门清剿古魔。
    战火席卷了整个人界，临泉宗被裹挟进去，死伤越发惨重，连炼气期修士也必须上阵，对付低阶魔兽和炼气期的魔修。
    魔气灌体很古怪，根据修为高低，痛苦也各不相同。
    炼气修士也有可能扛过去，只是死伤会更加惨重。
    王思远只得遵从宗门命令，加入对魔盟修士的战争。
    好在他早已料到今天，这些年来一直在修习法术，并想方设法积攒灵石，购买灵材，炼制了一件守御法器和一件飞遁法器。
    他知道自己资质不佳，法力也不够浑厚，从没想过在这场大战中赚取多少宗门贡献，只想保住性命。
    这种谨慎救了王思远的性命，凭借这两件法器，他逃过了数次劫难，比同门活得更长更久。
    在一次与魔盟修士的交战之后，王思远遇到了一名重伤濒死的魔盟筑基修士，行险一搏，自爆法器，杀了此人，一夜暴富。
    凭借这次收获，他顺利突破瓶颈，修炼到炼气后期圆满，用魔盟筑基修士留下来的宝物，换来两颗筑基丹，筑基成功。
    但他还是无法摆脱朝不保夕的日子，即便有天降仙人出手，古魔依旧势大难制。
    覆灭的仙门越来越多，人界六块州陆，五块已被古魔占去。
    临泉宗所在的云渺洲虽然还未沦陷，但也被古魔占据大半，阴云魔气更是覆盖了整个云渺洲。
    临泉宗被迫迁移山门，退至云渺洲深处。
    过去百年之中，王思远就是在不断地迁移逃遁中度过，身边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宗门驻地的灵气越来越稀薄。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存活下来的修士得到了宗门重视。
    王思远得以修炼真传功法，门中赐下了一件中品灵器。
    他又靠着谨慎的心性，不仅没有死在魔盟修士手中，反而屡有斩获，修为提升到筑基中期，实力也越来越强，同阶修士中已鲜有敌手。
    但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无休无止的逃亡，他只想和林师姐结为道侣，双宿双飞……
    是了，林师姐还在等着我！
    王思远神情一僵，遁光骤然停下。
    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青色丹药，吞入腹中，内视己身，神识从体内一寸寸扫过。
    忽然，他看到一条经脉深处，一只黑红相间的小虫微微振翅。
    小虫气息极为微弱，不经仔细探查，绝难发现。
    “孽障，竟敢诱我堕入魔道！”
    王思远惊怒交加，当即运转真元，涌入经脉，将这只黑虫碾碎。
    那种疲惫之感和投靠魔盟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但精神上的疲倦之意却越发浓重。
    王思远惊魂未定，喘了几口粗气，再度驾起遁光，飞向临泉宗的临时山门。
    他还是大意了，那名魔盟斥候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临死前却放出了这只魔心虫，悄然潜入了他的体内。
    此虫无法杀人，但却能惑乱心神，诱使人走火入魔，乃至堕入魔道，极为厉害。
    魔盟中不知有多少仙门修士被这魔心虫所惑，改投魔盟，转头向昔日的同门师长举起屠刀。
    王思远不止一次遇到过魔心虫，但他心志坚定，始终没有被其迷惑。
    但这一次，他得知魔盟修士大举来攻的消息，心中惊慌。
    又刚刚与魔盟修士激战一场，真元消耗极大，心境越发动荡。
    才被魔心虫趁虚而入，险些堕入魔道之中。
    幸好最后时刻他想起了林师姐，清醒过来。
    王思远慢慢冷静下来，飞向山门，脑海中浮现出林师姐的倩影，心中暗暗叹息。
    林师姐比他早十年入门，当他炼出第一缕法力时，林师姐已经是炼气后期修士。
    林师姐身具地灵根，资质绝佳，会被上等仙门争抢。
    但林师姐的父母都是凡人，生活在临泉宗治下，她被检测出身具地灵根后，直接被一位临泉宗长老收为亲传弟子，才没有被其他仙门抢去。
    在临泉宗这样的下等仙门中，真灵根就是资质不错了，地灵根一入门就是亲传弟子，由结丹长老亲自指点。
    按理来说，王思远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和高高在上的林师姐永远也不可能有交集。
    但古魔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临泉宗的炼气修士被迫离开山门，为宗门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思远在一次护送灵石的时候，遇到了魔盟修士袭击/
    彼时已经筑基的林师姐与另外两名筑基修士从天而降，从魔盟修士手中救下了王思远。
    奈何魔盟修士人多势众，临泉宗一方不是对手，林师姐也被打成重伤，三名筑基修士只能分头逃走。
    王思远生性谨慎，被林师姐救下之后，躲在山峰之间，没有被大战波及。
    看到重伤的林师姐往这边飞来，身形摇摇欲坠，他想起林师姐的救命之恩，咬牙迎了上去，搀住林师姐，逃向山脉深处。
    王思远不是魔盟筑基修士的对手，但几年下来，临泉宗屡遭魔盟修士袭击，他总结出一套逃命的办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魔盟修士的搜查。
    在一处隐秘的洞穴之中，王思远守护林师姐疗伤，两人相依为命，也互相生出了情愫。
    后来两人逃回临泉宗，互相扶持，王思远能换来两颗筑基丹，仅凭宝物也不够，多亏了林师姐相助。
    在永无休止的逃亡之中，林师姐就是王思远坚持到现在的根本原因。
    他可以为临泉宗而战，但却不想为临泉宗赴死。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今天的修为大多是靠自己搏命得来，对宗门虽有感情，却称不上多么深厚。
    但林师姐自小便在宗门长大，备受宗门重视，丘长老把她收为亲传弟子，对她关爱有加，视如己出。
    林师姐受宗门大恩，誓与宗门同生共死，王思远也只好为了宗门存亡搏命。
    现在他要尽快赶回宗门，把魔盟大举来袭的消息告诉丘长老，迁移山门，避开魔盟的袭击。
    这一次魔盟派出了两名元婴魔修，其中一人还是元婴中期，掌门不是他们的对手。
    若是逃得慢一些，恐怕整个宗门都要迎来灭顶之灾，林师姐也要香消玉殒。
    王思远心中越发焦急，沿路一刻不停，飞过八百多里，距离临泉宗的临时山门只剩不到两百里。
    他稍稍放下心来，又飞出百余里，透过稀薄黑雾，看清前方景象后，他呆住了。
    临泉宗的临时山门已经化作战场，上千魔盟修士从四面八方展开围攻。
    单薄的护宗大阵早已被破开，天空中灵器乱飞，地面上法术闪灭，双方混战在了一起。
    但魔盟修士太多了，是临泉宗的两倍还多，完全占据了上风。
    临泉宗修士完全不是凶残魔修的对手，无路可逃，王思远熟悉的一个个面孔倒了下去。
    临泉宗的掌门不见踪影，天空中一团灵光在两团魔雾的压迫下不断缩小，阴恻恻的笑声和不甘的怒吼传遍百里。
    王思远一颗心沉入了深渊，落下遁光，藏在一块巨石之后，看着远处的战团，浑身颤抖起来。
    他来晚了一步，临泉宗已经完了，他应该立刻转身逃走。
    但林师姐还在山门之内，他若是逃走，林师姐怎么办？
    他要去救林师姐，但刚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住了。
    王思远目中透出绝望之色，魔盟太强大了，而他太弱小了。
    就算他去支援宗门，也不可能救出林师姐，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应该保全自身，立刻遁走，以后再寻机为林师姐报仇。
    王思远收回了脚步，眼前却浮现出两人在阴云魔气还未完全笼罩云渺洲的时候，在月光下约定终生的景象。
    他抿紧双唇，忽然惨笑一声，取出飞剑，驾起遁光，腾空而起，冲向了魔盟修士大军。
    他太累了，他不想再逃下去了，不想再和魔盟修士厮杀。
    古魔太过凶悍，甚至杀上了天界，连仙人都不是对手。
    天门紧闭，魔气席卷人界，没有人来救他们，要么接受魔气灌体，要么死在魔盟修士手中。
    但林师姐不可能投靠魔盟，那他也不可能投靠魔盟。
    他又不想弃林师姐而去，只能与林师姐同生共死。
    王思远没有隐瞒气机，几名在战场外围巡视，防备临泉宗修士逃走的魔盟筑基修士很快便发现了他。
    几人狞笑一声，冲了上来，祭出魔器，围攻王思远。
    他不是几名魔修的对手，几合下来，丹田便被一柄魔刃刺穿。
    弥留之际，王思远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他终于不用再逃下去了，他没有死在林师姐面前，这很好，林师姐或许还以为他活着，死前就不会有那么痛苦……
    王思远的死在这场大战中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水花，魔盟修士很快便将临泉宗屠戮一空，只留下了百余名愿意接手魔气灌体的低阶修士。
    天空中的元婴大战也分出了胜负，两名魔盟元婴以多欺少，魔气充盈，手持魔器，气势凶悍。
    而临泉宗掌门东方晖一路逃亡，本就伤势未愈，此时以一敌二，如何能敌，终是败下阵来，身死道消。
    两名魔盟元婴从天空中落下，乃是一名中年修士和一名白发老者。
    中年修士四五十岁模样，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看上去一身正气。
    他缓缓降下遁光，眼神掠过地面上堆积如山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溪流，染红了山峰。
    残肢断臂横七竖八，脏腑肚肠洒落在地，魔气植物的藤蔓缓缓伸展，疯狂吮吸着鲜血。
    在中年修士漠然的注视下，魔盟修士搜寻着还未死去的临泉宗修士，询问是否归顺魔盟，但有不愿者，便将其杀死，毫不留情。
    中年修士来到那百余名投降的临泉宗修士面前，看着他们惊恐的面容，和蔼一笑：“尔等勿要惊慌，圣盟在古圣引导之下，推翻天庭，将所有被天庭奴役的修士解救出来，圣盟修士都是人中之圣。”
    “你们只要能承受圣气灌体，就能成为伟大圣盟的一员。”
    一名机灵的临泉宗修士忽然深深一拜，口中说道：“晚辈被天庭迷惑多年，今日才知道圣盟之伟大。”
    “多谢前辈救晚辈于水火，晚辈愿为圣盟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临泉宗修士如梦初醒，不少人跟着对中年修士歌功颂德，言语中对临泉宗极尽贬低之能事。
    中年修士满意一笑，临泉宗活下来的人虽然少了一些，但能多出几个手下总是好的。
    圣盟可不是铁板一块，他要抓住一切机会，增强自己的实力。
    才能在接下来攻打天庭的大战中立功，讨取古圣大人的欢心，得赐更多精纯的真魔之气，提升修为，冲击元婴后期，乃至冲击化神。
    这时一名结丹后期修士来到中年修士近前，抱拳一拜，恭声道：“启禀王长老，除去这些弃暗投明之人外，还有三十余名修士被生擒，是否如此前一般处置？”
    中年修士淡淡道：“先种入魔心虫，带回南临山，以魔气灌体。”
    “是。”结丹修士恭声应下，转身离开。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恭喜王道友又覆灭一个仙门，立下大功，盟中必有赏赐。”
    中年修士笑道：“方道友过奖了，此番幸得道友相助，否则仅凭王某一人之力，绝难留下那东方晖。”
    “回到南临山后，王某便会将那瓶圣丹双手奉上。”
    白发老者眼中精芒一闪，捋须笑道：“不急，不急。”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下方魔盟修士不敢松懈，仔细收集一切储物袋、法宝、灵器，甚至连碎片都不放过。
    并将所有尸体都检查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活着的临泉宗修士。
    几个时辰之后，这些魔盟修士终于搜刮完毕。
    中年修士一声令下：“圣盟修士听令，返回南临山！”
    但他预料中魔盟修士轰然应下的场面没有出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身后，露出惊恐之色。
    那名结丹后期修士厉声喝道：”两位长老小心！”
    中年修士和白发老者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两个人站在他们身后，正望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
    两人心中一惊，急忙往后退去。
    但这两名不速之客没有阻拦，眼神都没有转一转，依旧看着下方尸体。
    中年修士定了定神，仔细看去，其中一人看上去年纪极轻，相貌俊朗，白衣如雪，更兼有一股出尘脱俗之气，让人望而难忘。
    而另外一人白须白眉，头戴僧冠，身着僧衣，外罩袈裟，好似一位得道高僧。
    那老僧望着下方尸体，长叹一声，双掌合十：“阿弥陀佛，两位施主造下这些杀孽，就不怕沉沦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中年修士散开神识，从两人身上扫过，却看不出半分端倪，越发心惊。
    他挤出一个笑容：“这位……这位大师，还有这位道友，敢问高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