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仙盟三女找来了

    流光阵内，第六十年。
    主静室里，李寒山已经与掌门一起修炼了整整九日。
    两人合为一体，合道本源顺着经脉缓缓送入。纯阳元神悬于气海之上，紫金火焰与银紫雷光交错，将涌入体内的灵力一遍遍炼化。
    第五十四年，他已入炼虚八层。
    剩下的六年，他一直在磨炼虚九层的门槛。
    今日，那道门槛终于到了尽头。
    李寒山没有急着一鼓作气，而是将积在气海中的灵力分成九股，依次撞向同一处。前八股落下时，元神都在震，到了第九股，那道横亘许久的关隘终于裂开。
    掌门也在此时睁开眼。
    “收心。”
    她只说了两个字。
    李寒山应声收敛神识，任由那股精纯灵力贯穿元神。他周身溢出的气息像潮水般扫过，静室四壁的阵纹接连亮起，又被压得一暗。
    许久之后，一切重新安定。
    炼虚九层！
    这一刻，整座流光阵都安静了一瞬。
    静室外，正在各自修炼的众女同时抬头。她们虽隔着重重阵纹，仍感觉到一股沉厚气机从主静室里漫了出来。那气息没有咄咄逼人的锋锐，却压得各处灵力都慢了半拍。
    阮绵绵第一个坐不住，起身便往外走：“又突破了？”
    花弄影也睁开了眼：“炼虚九层。”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不懂。”花弄影道，“猜的。”
    冷月抱着剑站在廊下，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她盯着主静室紧闭的门，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一次李寒山出关，是炼虚七层。
    这一次，竟直接走到了九层。
    夜霜华感受得比她们更清楚。那股元神与虚空相衔的意味，已经远远超出炼虚后期初入时的水准。若不是李寒山主动收敛，光是外泄的神识，便足以让化神修士不敢靠近。
    她沉默片刻，道：“都回去修炼。他还没稳固境界，别围在这里。”
    众女这才散去，只是转身时，神色仍各有不同。
    掌门留在静室里，感受最为直观。
    李寒山破境的一刹那，她的身体被震得发麻。要知道，她已是合道三层，又一直掌控着两人的气机循环，寻常炼虚突破，绝不可能让她生出这种感觉。
    她看着他，心里也难得起了一点波澜。
    当初那个还需要她护着的男人，如今距离炼虚巅峰，都只剩一步了。
    这进境，何止是快。
    若不是亲眼看着他在阵中一年年走过来，她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拔苗助长的禁术。
    李寒山睁开眼，眸中雷火一闪而逝。
    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又闭上眼，试着去触摸下一层境界。
    炼虚巅峰，只差一步。
    可这一步刚要往前，他便感觉到了一层极涩的阻滞。灵力与元神都足够，阻滞来自前面几十年堆得太快的感悟，许多东西已经装进了识海，却还没有真正化成本能。
    若继续待在阵中，他未必不能再冲。
    只是冲得越急，往后的隐患便越多。
    掌门收回手：“你的进境太快了。”
    李寒山沉默片刻，点头：“确实快了一点。”
    “出去历练一番吧。”掌门道，“你如今缺的不是灵石、丹药，也不是几十年枯坐。该去见一见真正的高手，打几场没有把握的仗。”
    李寒山轻轻笑了笑：“听师尊的。”
    掌门看了他一眼，倒有些意外他这次答应得如此痛快。
    李寒山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肩膀。
    再闭下去，他怕自己真要在这张蒲团上生根了。
    ——
    不久之后，流光阵缓缓停下。
    南麓石门开启，众人依次走出。外界恰好过去十二年，山中的紫竹高了一截，当年新栽的几株灵树也已撑开浓荫。
    李寒山站在院中，晒着太阳，开始清点这次闭关的收获。
    他自己从炼虚七层走到炼虚九层，距离炼虚巅峰只差一步。元神中的雷火更加凝实，古药原带回来的封阵，也被他拆得只剩最后几处关窍。
    掌门的收获同样不小。
    她早在阵中二十多年便踏入合道三层，此后几十年里，境界已经彻底稳固。此刻她气机内敛，离合道四层都已不算太远。
    掌门对此倒没说什么，只在出阵后回了一趟主峰，将积压的宗务重新接了过去。
    真正收获最大的，是花弄影等人。
    张青璇、沈若溪、阮绵绵、冷月，包括花弄影在内，参与阴阳大循环的众女都已到了化神巅峰。她们站在一处，气息比入阵前强盛了数倍，若只看修为进境，这六十年足以抵得上旁人几百上千年。
    可一说到炼虚，众女便都沉默下来。
    化神巅峰到炼虚，不是把灵力攒够便能跨过去的。元神如何融入虚空，道种如何凝聚，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她们在阵中得了太多灵力，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死感悟却太少。
    李寒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在众人身上逐一探过，发现有几人的气息虽强，运转到细微处却略显生涩。
    流光阵里的修炼，终究让根基有了些虚浮。
    这不难补。
    打几场硬仗，把这一身修为真正打熟，自然便沉下去了。
    ——
    “过些时日，去无尽海。”李寒山道。
    花弄影挑眉：“去那里做什么？”
    “找妖兽。”
    “给她们喂招？”夜霜华问。
    “嗯。”李寒山微微点头，“无尽海最不缺的就是妖兽。从化神到炼虚，总能找到合适的。再待在宗门里，她们不知何时才能把根基磨稳。”
    他顿了顿，又望向西北方向。
    无尽海辽阔无边，当年那道剑气天堑，至今仍像一笔雪白的刻痕，横在海天之间。
    留下那道剑气的白衣女人，也一直下落不明。
    这一次过去，正好顺带查一查她的踪迹。
    若能找到，当年的许多疑问，或许便能有个答案。
    ——
    与此同时，合欢宗外。
    三道身影隐在云海之间，衣袂与云光融在一处，像三抹随时会散去的淡影。她们收敛了周身气息，连护山外围的巡山弟子都没有察觉。
    其中一人望着远处连绵群山，压低声音：“合欢宗就快到了，我们怎么办？直接上去吗？”
    “直接上去，说什么？”另一人问。
    “就说来找他。”
    “以什么身份？合欢宗的修士，可不是善男信女。”
    最先开口的人一下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第三人才道：“先别惊动合欢宗。找个地方落下，想办法找人递消息进去，他若肯见，我们再进去。”
    “他要是不在呢？”
    “那便等。”
    三人又商量了几句，终于离开云层，朝合欢宗外围一片僻静山岭落去。
    直到她们显出身影，才能看清，来的正是紫雷阁的沈芸与沈清月，还有揽月宗的林清音。
    沈芸与林清音，皆已是炼虚一层。沈清月被她们护在中间，脸上既有近乡情怯般的迟疑，又藏着压不住的期待。
    她们居然找来了。
    找李寒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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