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四十七章二十万年

    仙帝碑榜首！
    沈长青自信他在仙帝境中，应该没有谁能是自己对手。
    虽然到现在为止。
    他只跟九山仙帝交过手。
    后者也只是勉强入得仙帝碑第十而已，在对方前面还有九位。
    但无论如...
    黄泉禁区边缘，阴风怒号，黑雾翻涌如潮。那道徘徊于界碑之外的模糊身影，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通体由扭曲道纹与腐朽血肉拼接而成，每一步踏出，都令虚空震颤，法则崩裂。百炼川立于天兵城最高处的观星台，双目微眯，神念如丝，悄然探向那诡异存在。
    “还未彻底觉醒……但已具备仙帝中期以上的气息。”他低声自语，指尖轻点眉心，一道金色符印浮现，正是玄天道宗赐予的镇守令??可调动方圆百万里内一切宗门资源，亦能召唤三位太上长老之一临时降临。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然裂开一道缝隙，血光冲霄，伴随着凄厉嘶吼，又一具浑身缠绕黄泉锁链的尸骸破空而来，重重砸落在禁区外围的荒原上。轰然巨响中，大地龟裂，岩浆喷涌，而那尸骸竟缓缓坐起，头颅歪斜，眼眶内跳动着幽绿色火焰。
    “两尊了。”百炼川神色凝重，“而且都不是自然生成，是被人从深处驱赶出来的试探。”
    他袖袍一挥，一道玉简飞出，直射天兵府中枢大殿。片刻后，沈长青的身影凭空显现，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剑意与仙道威压。
    “果然是有意识的行动。”沈长青目光扫过两具挣扎起身的诡异生灵，冷声道：“这不是简单的黄泉污染，而是某种古老意志在借尸还魂，试图试探外界防线。”
    “您怀疑……是那位？”百炼川低声道。
    沈长青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纯白剑光，凌空斩下。剑光所至，空间寸寸冻结，那刚站起的第二具尸骸瞬间被冰封千层，连同其体内躁动的黄泉之力一同镇压。紧接着，他又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微型阵图，赫然是九转封魔阵的简化版。
    “传令下去，所有天兵府修士即刻进入战备状态。三日内，我要看到七十二座子阵全部落成，主阵核心设在城中心祭坛。另外，通知高蓉妹，让她将器峰最新炼制的三千枚破邪雷符尽数调来，不得延误。”
    “是！”百炼川躬身领命。
    待其退去，沈长青独自伫立良久，眸光深邃如渊。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阎”字，边缘布满裂痕，仿佛曾经历过大劫。
    “当年你我同列十殿，执掌生死簿，如今只剩这半块信物……是你被困于此，还是已被夺舍？”他喃喃道，“若真是你，何必引我前来？”
    话音未落，黄泉禁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钟响，宛如来自九幽地底，震荡整个神风州。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连远在数十万里外的玄天道宗主峰都感应到这股异象，数位闭关老祖同时睁眼。
    与此同时，天兵城内，神天域正盘坐于炼器室中央，面前悬浮着一口尚未完成的长剑。此剑通体漆黑，剑脊镶嵌九颗星辰状晶石，正是他耗费三年心血，集齐八十一味珍稀材料所铸的本命神兵??“破妄”。
    然而此刻，剑身不断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鸣，表面竟浮现出细密血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怎么回事？！”神天域大惊，急忙催动神念压制，却发现自己的元神竟被一股阴寒力量反噬，识海翻腾，幻象丛生??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之上，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兵器残骸，每一柄都蕴含着他熟悉的气息。而在血海尽头，一座巨大的熔炉熊熊燃烧，炉火呈幽蓝色，里面翻滚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挣扎的灵魂。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贪嗔痴妄，皆入吾炉。你欲成宗师，便需献祭所爱。”
    “谁？！”神天域怒喝，强行切断联系，额头冷汗涔涔。
    几乎同一时间，高蓉妹也感到一阵心悸。她正在指导几名弟子淬炼一件防御法宝，忽然手中玉锤脱手飞出，直插地面，裂纹蔓延百丈。她低头看去，只见泥土之下，竟埋藏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骨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是……半圣凶兽的肋骨？”她皱眉拾起，却发现骨片上的符文竟与近日天兵城布置的阵法隐隐呼应，“不对，这不是天然形成，是人为埋下的引子！”
    她立刻腾空而起，直奔沈长青所在之地。
    而此时的公孙阳旧址，早已化作一片禁地。原本辉煌的铸兵殿宇尽毁，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高台，台上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的铁柱，通体暗红，像是浸透了亿万生灵之血。每当夜幕降临，铁柱便会微微震动，传出阵阵悲鸣。
    传说，那是下古时期一位逆天而行的小宗师陨落后，精魄不散，自愿化为镇压黄泉的锚点。他的名字早已湮灭，唯有一句箴言流传至今：“凡铸兵者，必先铸心；心若堕魔，万炼成殇。”
    这一夜，月隐星沉。
    天兵城外，第七具诡异尸骸悄然爬出黄泉禁区，形貌竟与百炼川有七分相似！它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白牙，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才是真正的百炼川……你们守护的，不过是一具替身罢了。”
    话音落下，它的身躯猛然膨胀，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城门。
    警钟骤响！
    刹那间，七十二座子阵同时激活，金光交织成网，将整座天兵城笼罩其中。一道剑光自城内冲天而起，正是沈长青出手，一剑斩断黑影左臂，露出内部蠕动的黄泉虫豸。
    “果然如此。”沈长青眼神冰冷，“它们已经开始模仿强者，制造傀儡扰乱军心。”
    他并指如剑，遥指高空，朗声道：“今夜起，全城施行‘真名契约束’，每人需以精血烙印身份玉牌，未经查验者，一律视为敌寇格杀勿论！另，召集群英殿、执法堂、器峰、丹阁四大部门首脑，半个时辰内在中枢大殿议事！”
    命令迅速传达。
    不到一炷香时间，群英殿殿主秦无涯、执法堂堂主厉斩尘、丹阁阁主苏青鸾相继抵达。唯有器峰峰主神天域迟迟未至。
    “怎么回事？”沈长青眉头微皱。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道狼狈身影破空而来，正是神天域。他脸色苍白，右臂缠绕黑气，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属下来迟，因发现一处隐秘祭坛。”他咬牙道，“位于城南地下三百丈，布满了逆转阴阳的阵纹，目的似乎是抽取城中修士的生机，滋养黄泉之中的某物。”
    “更可怕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在那里发现了……高蓉妹的一缕头发，已被炼成了引魂幡的一部分。”
    众人闻言俱惊。
    高蓉妹更是当场失色：“我不曾去过那里！而且那一缕头发……是我三年前闭关时剪下的，应存放在器峰密库才对！”
    “说明敌人早已潜伏多年。”沈长青沉声道，“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执法堂堂主厉斩尘开口：“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彻查内鬼。建议封闭全城，逐户排查，尤其是近十年新晋弟子与外来供奉。”
    “不可。”苏青鸾摇头，“此举极易引发恐慌，且若真有内应，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以丹阁名义发放‘清心丸’，可检测神魂是否被侵染。”
    “也好。”沈长青点头，“此事交由你负责。同时，秦无涯率群英殿精英组成巡防队，昼夜轮值；厉斩尘加强刑讯手段，对近期行为异常者秘密监控；神天域暂停炼器，全力修复破妄剑，必要时或需以此剑斩断黄泉脉络。”
    众人领命而去。
    待大殿只剩二人，沈长青才对百炼川低声道：“你觉得，会不会是公孙阳残余势力所为？”
    百炼川苦笑：“我何尝不想查明真相。可自从他们宣布臣服之后，几乎所有高层都被你们的人替换，连传承典籍也都移交审查。按理说，不该再有反抗之力。”
    “正因太过顺从，才值得怀疑。”沈长青目光幽深，“一个传承数千年的铸兵世家，怎会轻易归附？除非……他们另有图谋。”
    “您是说，他们想借我们之手，完成某种仪式？”
    “极有可能。”沈长青抬头望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黄泉之力日益增强，而我们的到来，恰好提供了大量强者气血与仙道气运。若是有人想借此唤醒沉睡的存在……我们便是最好的祭品。”
    百炼川心头一凛。
    就在这时，远方再次传来剧烈波动。只见天际之上，九颗赤红星点缓缓浮现，排列成北斗之形，却倒悬于天穹，散发出不祥光芒。
    “九幽引星阵！”百炼川失声叫道，“这是召唤黄泉主宰的终极仪式！必须立刻打断！”
    沈长青却不慌不忙，取出一枚玉符捏碎，淡然道：“不必惊慌，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下一瞬，天兵城地底深处，传来隆隆巨响。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竟是由整座城市地基构成的大阵终于完全苏醒??那是一座仿照上古“周天星辰大阵”建造的超级护城结界，耗时两年，动用百万工匠，耗资难以估量。
    金光与倒悬北斗碰撞，天地为之色变。
    而在阵法启动的瞬间，沈长青悄然将那半块青铜令牌投入阵眼之中。令牌融入光芒，化作一道古老诏令，响彻天地：
    “阎罗未死，幽冥有主。尔等邪祟，安敢僭越？”
    霎时间，黄泉禁区剧烈震荡，无数尖啸声从中传出，仿佛有万千亡魂在哀嚎。那根矗立在公孙阳旧址的铁柱，也开始缓缓融化，化作一道血流注入大地，竟与天兵城阵法产生了奇妙共鸣。
    沈长青嘴角微扬：“果然，这才是真正的钥匙。”
    原来，早在他初临此地时，便已察觉天兵府选址并非偶然。这座城，本就是建立在昔日“第十殿”遗址之上，而公孙阳之所以能在下古年间崛起，正是因为无意中挖掘出了部分遗物，并以此为基础开创铸兵之道。
    如今，随着阵法激活，一段尘封的记忆逐渐浮现??
    十万年前，十殿阎罗共治幽冥，却因一场内乱分裂。第九殿主欲吞噬其余九殿权柄，发动叛乱。第十殿主为保苍生，携生死簿残卷遁入人间，最终陨落，魂魄散于各地。而他的执念化作一道印记，等待后人继承。
    沈长青，正是那印记选定之人。
    他并非单纯为了扩张势力而来，而是循着冥冥中的指引，寻找重启幽冥秩序的机会。
    “百炼川。”他忽然转身，“你可知为何我会选你担任天兵府府主？”
    百炼川一怔：“属下愚钝，请明示。”
    “因为你前世，便是第十殿的判官。”沈长青淡淡道，“虽记忆未开，但你的道韵与黄泉相合，天生克制邪祟。这一世，你是我的左膀右臂。”
    百炼川浑身剧震，脑海中似有雷霆炸响，一些零碎画面闪过：墨袍执笔，朱批生死，堂下鬼哭狼嚎……
    他还未来得及细思，外面忽然传来急报：“不好了！高蓉妹失踪了！她在前往丹阁领取清心丸的路上，凭空消失，只留下一枚染血的玉簪！”
    沈长青眼神一冷：“终于动手了么。”
    他一步迈出，身形已在百里之外，声音回荡殿宇：“传我命令??全面封锁黄泉禁区，任何人不得进出。同时，开启‘唤灵灯’，我要亲自走一趟黄泉深处！”
    风起云涌，大战将至。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缕黑烟悄然钻入天兵城最底层的水脉系统，顺着流动的灵液，潜入阵法枢纽。那里，静静躺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矿石??正是当初沈长青交给百炼川的半圣凶兽心脏碎片。
    此刻，它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即将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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