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天大的漏

小男孩胖乎乎的很可爱，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和董四海相貌有七分相似，一看就是他的儿子。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和另外两个小朋友在这边跑来跑去的玩耍，左手一把玩具枪，右手则是一只木雕的狮子。
 叶楚风指着那只木雕狮子说道：“董老板，这算是你们聚宝堂的物件吗？”
 “这……这个也算吧。”
 董四海有些诧异，自己店里的东西可是不少，没想到对方竟然看中儿子手中的玩具。
 “这东西是我们前几天新招的店员收进来的，完全是打眼了，当时花了二百块，事实上连一百都不值。
 虽然看起来有些年份，但做工太糙了，艺术品都算不上，就给孩子拿着玩儿了。”
 叶楚风说道：“卖给我吧，多少钱？”
 “这……”
 董四海犹豫一下，“就给一百块吧。”
 “按照收来的价格，我给二百。”
 叶楚风看起来很认真，将二百块钱扫了过去，又让董四海开了一张正规的买卖收据。
 这下所有人都有些懵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家伙不会把孩子的玩具当成古玩吧，这也太搞笑了一些。
 果然大家猜的没错，付完钱之后叶楚风将那只木雕狮子送到古千帆面前。
 “古会长，就是它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木雕狮子上。
 就像董四海说的那样，看木头的颜色和材质，着实有些年代感，可是这雕工质量也太差了一些。
 造型比例失调，狮首过大、嘴里叼着的球更大，几乎占了半个脑袋大小。
 身躯短小，本该威风凛凛的体态，却显得臃肿笨拙。
 鬃毛雕刻极为随意，仅用寥寥几刀勾勒，深浅不一，毫无飘逸层次感。刀痕凌乱且粗糙，木材表面打磨极不平整，残留着深浅交错的毛茬与坑洼，显然未经精细打磨处理。
 总而言之，这东西实在是太差了，根本算不上艺术品。
 古千帆还是很正式的，戴着手套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最后一脸的为难。
 “小先生，要不你还是换一件吧，这个东西真的是二百块都不值。”
 “古会长，这是人家选的，可不能换。”
 冯进立即站出来反对，“您给个估价就是了。”
 古千帆再三犹豫，最终伸出一只手，“这也就是有些年份的木料，最多给五块。”
 这个价格报出来之后，周围顿时一片哄笑声。
 冯进得意扬扬：“小子，你还有何话说？”
 叶楚风神色淡然的摇了摇头：“我有何话说，我只能说你有眼无珠。”
 古千帆满脸诧异：“小先生的意思是，这个木雕另有乾坤？”
 “故弄玄虚。”
 冯进撇了撇嘴：“说我有眼无珠，那就让大家看看你这是什么样的宝贝。”
 “看好了。”
 叶楚风说着抓过木雕狮子，一抬手，啪地摔在地上。
 “呃！”
 周围的人一片愕然，敢情这家伙鉴定古玩就靠摔吗？三彩马是假的，摔就摔了。
 可现在是找真正的古玩，是想捡漏，这么个摔法，就算是值点钱也给摔废了。
 事实也是如此，这一下力道十足，原本的木雕狮子摔了个四分五裂。
 众人都瞪大双眼，翻看地上的碎木屑，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冯进原本还有些不太放心，此刻已经是胸有成竹，一阵哈哈大笑。
 “姓叶的，你说的宝贝呢，不会就让大家看这些碎木头吧。”
 在诸多嘲讽的目光当中，只见叶楚风伸手将那只狮子嘴里面滚出的木球抓在手里。
 双手用力轻轻一掰，只听咔的一声，球体均匀的分为两半，一个桃核大小的东西掉落掌心，赫然是一个木雕。
 这下周围嘲讽的笑声戛然而止，谁也没想到这狮子的球里面竟然内有乾坤。
 “小先生，快给老头子一观！”
 古千帆马上瞪大双眼，满脸兴奋，从叶楚风手中接过那个木雕，拿过放大镜便开始认真查看。
 周围的众人也都瞪大眼睛看了过来，这就是稍大一点的桃核雕制而成的一艘小船。
 中间是宽敞的船舱，有箬篷覆盖，旁开八扇小窗，窗上还刻有诗句。
 船背刻有题名和篆章，核雕上人物、器具等一应俱全，精致入微，令人称奇。
 只不过这东西太小了，就近的几个人也只是看个大概，远处的根本看不出什么。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哈哈哈，这真是捡到宝了！”
 古千帆拿着放大镜，发出啧啧之声，满脸的兴奋。
 董四海连忙问道：“古会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宝贝啊，这是大宝贝！”
 古千帆收起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托着核雕对在场的众人说道。
 “《核舟记》你们听过吗？我孙女课文上就有。
 明有奇巧人曰王叔远，能以径寸之木，为宫室、器皿、人物，以至鸟兽、木石，罔不因势象形，各具情态。尝贻余核舟一，盖大苏泛赤壁云……”
 陈锦言双眼一亮：“这篇课文我也学过，莫非这个就是核舟记的核雕？”
 “没错，就是它。”
 古千帆兴奋说道，“《核舟记》传世之后很多人寻找这个核雕，但却无所获，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完了，自己彻底完了！”
 冯进一颗心沉到谷底，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楚风竟然从孩子的玩具里面捡到这么大一个漏。
 但还是有些不太死心，“会长，这核雕虽然看起来有些精致，但也不一定就是书中记载那一个吧？”
 “错不了，这就是王叔远的真迹。”
 古千帆抬手指着核舟尾部横卧的船楫，“你们看这楫上的纹理，与《虞山匠作志》记载的‘三劈旋削法’完全吻合。”
 他又转动核舟，灯光穿透船篷的镂空箬叶，在桌面上投下细密的光影，“明代核雕讲究‘小中见大’，但能把赤壁夜游的二十七个细节全刻在指甲盖大小的桃核上，除了王叔远，再无他人……”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关键是出自古老爷子之口，在场没有任何人敢质疑这个结果。
 董四海问道：“会长，这个核雕价值多少？
 他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古千帆想了想：“近代虽然也出过一些精美的核雕，价值几十万不等，但跟此核雕完全不在一个等级，无论是精巧程度还是传承价值都不可同日而语，也就无法做参考。
 不过如果小先生愿意出手，老头子我愿意出价两千万！”
 话一出口所有人心中都掀起惊涛骇浪，这么小的一个东西竟然就能卖两千万？
 最关键的是叶楚风刚刚可是二百块买过来的，转眼之间这是翻了多少倍，数学不好的都算不过来，绝对是捡了天大的漏。
 董四海顿足捶胸，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这么大一个宝贝就在眼前，偏偏自己有眼无珠，什么都没看出来，还给孩子拿着当玩具。
 “这个是帮我女朋友选的礼物，多少钱都不卖。”
 叶楚风不在乎其他人是什么反应，也不在乎这个核雕能卖多少钱，扭头戏谑地看向冯进：“冯大少，现在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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