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偷心贼

    权志龙随手去拿巧克力，却发现盒子已经空了。
    这几天没思路的时候，就会拿一块尝尝，不知不觉全都吃完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又忙碌的一天结束。权志龙看着已经空掉的盒子，感觉自己心里好像也空掉了一块。
    这样是不对的。
    权志龙想了想，给珍妮打了电话。虽然是练习生，但是珍妮都是可以带手机的。
    电话接通后，珍妮却很敷衍。因为今天确定出道，珍妮回家了，完全没有管权志龙。
    对于珍妮的敷衍，权志龙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也出道过，知道这个时候其实最想去分享的，还是自己的家人。所以珍妮这么做，他也理解。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想到跟自己说一下，还是让他有些不开心。
    匆匆挂断了电话，权志龙打算出去透透气。
    这时候天黑了，想着反正人都不在了，自己就随便走走。顺便去珍妮的练习室那边看看。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权志龙知道自己现在想看到的，并不是珍妮。
    走到练习室附近，权志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天是确定出道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和家里人分享，肯定不在公司了。
    这种后知后觉的感觉，让权志龙很尴尬。自己好像心情乱了，都没有想到这些。
    本来都想离开的，结果不远处看到智秀才离开。
    心中一动，权志龙等智秀离开之后，自己又往那边走了过去。随后就看到了练习室里，只有金鱼一个人在发呆。
    犹豫了一下，权志龙最后还是敲敲门，故作轻佻的问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啊？”
    金鱼其实早就感觉到有人来了，但是她现在心情不好，懒得搭理。
    此时抬起头看到权志龙，也没有了往日笑嘻嘻的样子，只是淡淡说道：“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一样，这不是大家常说的吗？我现在就是这样啊。”
    权志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金鱼，和往常那种乐天派的风格完全不同，落寞的时候像是无法触及的寒冷星星。
    可偏偏是这样的神秘反差感，最让男生无法抗拒。权志龙其实一直很有少年心性，所以此时直接走了进来：“别人都是说着听听，结果你当真了。”
    金鱼笑了：“嗯，有时候人单纯点，也挺好。”
    权志龙坐下来：“不是已经确定出道了吗？为什么闷闷不乐呢？别人都回家了。”
    金鱼看向权志龙，忽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哦。”
    “什么？”权志龙一怔。
    “就是你以为的那样。”金鱼叹了口气：“所以不知道怎么分享，也不知道出道表演的时候，叫谁来。”
    权志龙想了想，问道：“王先生当初不是？”
    “名义上的收养而已，实际上我很怕他，看到他都会紧张，他很有威严。”金鱼淡淡说道：“不过即使这样，我也很感谢他了。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是我出道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权志龙心里有些不好受，安慰道：“王先生感觉不会是这么冷漠的人啊，也许有转机呢？”
    金鱼忽然笑了，对着权志龙说道：“欧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权志龙点点头：“当然可以。”
    “欧巴呀，我觉得你有些天真。或许不是你天真，而是我看到过太多了，比别人都更明白一些。”
    金鱼说道：“我看人很准的，我最开始见到阿爸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没有什么同理心的人，很可怕。后来慢慢的改变，每一次见到，都能感觉到不同。现在已经好了，和蔼可亲的，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凡。但是每次见面，我都会觉得紧张。因为我很敏感的感觉到，他似乎在等。”
    权志龙：“等？”
    “对，等，似乎在等什么东西，但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很虚幻的东西，可能是在等某一天。”金鱼说道：“阿爸那样的人，绝对不会是甘于平凡的性格。虽然他自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平淡，但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我还是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
    话说到这，金鱼马上醒悟，随后闭嘴不敢再说了。
    权志龙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只当是少女的抱怨。他真正在意的，还是金鱼没有家庭的事情，一个人坚持到可以出道，这其中的苦难真的是让人有些心疼。
    于是权志龙笑着转移话题：“你看人这么准，觉得我是什么人呢？”
    金鱼看了看权志龙，说道：“真实又神秘，复杂又矛盾。没有人懂你，但你也不需要别人懂。”
    权志龙笑了：“不会是在骗我吧？”
    金鱼此时已经从原本失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了，又变成了往日精明的小金鱼。此时对权志龙剖析道：“听说欧巴练习时期和出道初期，公司还没有发展的太好，所以公司的住宿、练习条件都不好，甚至欧巴和队友们还经常吃不饱。后来有了名气，还被人七嘴八舌围起来议论，欧巴感到害怕就趴在桌子上把自己埋起来。这样腼腆的人，和现在的欧巴对比，确实是复杂又矛盾呢。”
    权志龙懵了：“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金鱼笑了。
    身为高级小绿茶，她可是一向有做功课的准备。
    只要是公司里经常接触到的人，不管是练习生还是公司前辈，哪怕是门口的保安，金鱼都会在背地里暗暗的记住每个人的一些小事，然后故意在聊天的时候，有意或者无意的提起。这样一来，总会让人有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绝对是大杀器，不管男女，人天生是有自恋情绪的，谁都无法拒绝一个愿意花费时间来关注自己的人。
    而权志龙更是重点关注对象，所以金鱼早就调查了很多权志龙的习惯。甚至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金鱼甚至比权志龙的正牌女友珍妮还了解权志龙。
    不过这样做，真的算绿茶吗？
    其实金鱼倒是有自己的看法。在她看来，如果按照人生的既定规矩，自己早晚会是某一个人的宠物。而现在自己如果成为偶像，无非是成为了无数人的“宠物”而已。
    这其中有什么不同吗？其实差不多，只不过当偶像还有最后一点尊严吧。
    所以“媚粉”这种事，本来就是偶像应该做的。都是苦命人，谁比谁高贵啊？金鱼不是看不起偶像这个职业，她只是把一切都看的太清楚了。
    甚至金鱼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状态。
    之前被王太卡从魔窟中救出来之后，金鱼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迷茫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她从小到大被训练出来，就是为了取悦别人的。她会的一切，不管是察言观色、言行举止，还是握云携雨、言笑晏晏，全都是为了讨好人而已。
    所以离开魔窟之后，最开始是开心，随后就是深深的迷茫。完全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甚至除了讨好人，她没有一技之长，什么都不会做。总不能去打工吧？金鱼她细皮嫩肉的，真的不是干活的材料。
    所以金鱼那时候才没完没了的搞事情，因为她自己陷入迷茫了，眼看着身边那些为了梦想奋斗的人，越看越不顺眼。
    到了最后，金鱼算是改邪归正，准备练习生出道。那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从小到大受到的训练，居然有了用武之地。
    比起那些严苛甚至是变态的训练，练习生的这些训练真的就是洒洒水。她虽然训练时间最短，但确实公司指导老师最满意的一个人，因为只有金鱼能展现出偶像那种“吸引粉丝的气场魅力”。
    而那一刻，金鱼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吸引粉丝的气场魅力”，其实就是讨好粉丝罢了。
    她讨好一个人也是讨好，讨好千万的粉丝也是讨好。媚粉也算是过错吗？不媚粉，难道要跟粉丝对着干吗？呵呵，都是人设罢了。
    从那之后，金鱼像是被点开了任督二脉一样，在这条路上走的越来越顺风顺水了。
    如果不是金鱼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仅凭王太卡的关系，她是不可能在公司混的风生水起，甚至强行锁定出道位的。
    “谁和你说的这些啊？”权志龙问道。
    金鱼笑道：“还用谁说吗？欧巴的影响力这么大，就算是往日随便听听，也知道很多东西了。”
    权志龙笑了，这话是吹捧，但金鱼说的很真，他也信了。
    金鱼继续说道：“创作者嘛，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比如完美主义者，比如有责任心，在工作上很专业，想的也很全面。毕竟是队长啊。而且还要酷酷的。我看过欧巴的综艺，很认真，很敢拼，又很放的开，就是有些孩子心性，只要是有趣的事情，再麻烦都可以没心没肺玩的很开心。”
    “可是之前在录音室的时候，又感觉到欧巴在工作中，表现出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稳重，而且还会给其他人指导和鼓励。当然既然是孩子，一定会有些一些小叛逆，喝酒、纹身、抽烟、泡吧这些事情别的偶像可不敢碰，欧巴却很坦然，该怎样就怎样。”
    权志龙有些感慨，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像是没心眼的人。”
    金鱼摇摇头：“真诚的人，也可以有心眼啊？欧巴也是年少轻狂的人呐，玉遇见事情也不会一蹶不振，只是逐渐学会了谨慎。其实人都是在惨痛经历中才能迅速成长的，但这种成长也伴随着对自己部分的封闭。欧巴现在已经变成是开启了防御机制的成年人。”
    “我是觉得从那以后，欧巴才真的成为了男子汉啊。不管是实力还是作品还是自己的性格，都成熟了。可骨子里，依旧是那个骄傲、爱闹，有些叛逆但又有些内向，懂得自我保护的成熟年轻人。”
    权志龙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知己，虽然金鱼没有把很多话说明白，但很多事情都映射了权志龙过往的一些经历。比如给他打击最大的“误吸事件”等等。
    这些话如果不是一个真的了解过、热爱过gd的人，那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安慰的话，是不可能这么应景的。
    权志龙看向金鱼：“你是不是我粉丝？”
    金鱼摇摇头：“真不是。但是可以从今天开始，是。”
    “我真的很想把你刚刚的那些话，全都当成是吹捧。这样反而会让我心里好受一些。”权志龙忽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是啊，在已经有女朋友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真正懂自己的异性知己，每一句话都说在自己心坎上，这样的感觉太崩溃了。所以权志龙宁愿金鱼刚刚说的都是吹捧，不是真的了解自己。
    金鱼则是装傻，说道：“欧巴其实很幸福了呀。从傻傻又纯真的少年时代，到青涩腼腆的青年时代，再到意气风发、年轻气盛的时候，再到现在回归成熟，淡然又漠然。每一个时期都有那一个时期的标志，这些经历让个欧巴的魅力更丰富，更有层次，也更真实。”
    “其实我还真的不喜欢那些人设僵硬的偶像，要么就是业务强工作狂，或者综艺搞笑，什么都不会的就按一个吃货人设，随便扭一扭就说自己是性感风。很平面化，包装感太重。”
    权志龙盯着金鱼，问道：“那我是什么人设？”
    “欧巴没有人设啊，欧巴就是欧巴。一边感受着虚幻极致的自我艺术，一边又能洞察商业娱乐的本质，在这浮躁的娱乐圈适应的很好，深谙其中的门路。所以我才说欧巴是一个真实又神秘，复杂又矛盾的人。没有人懂你，但你也不需要别人懂。”
    权志龙眼神有些复杂，说道：“不，还是需要有人懂的。只不过之前，我没意识到被人懂，感觉会这么好。”
    金鱼淡淡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颗心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伤痕又完美的。所以有时候不完美恰恰是一种完美。”
    “阿一古，明明你还是个小孩子，干嘛说出这么成熟的话啊。真的是吓到我了。”权志龙故作轻松，打断了有些压抑的气氛。实际上他更是怕自己尴尬。
    金鱼却知道是时候要结束了，很多事情点到为止是最好，再多了就腻歪了，到时候难免就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总之，今天谢谢欧巴能和我聊天，我很开心。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再聊下去，万一被人看到的话，就要误会了。”
    “嗯，确实挺晚了。”权志龙有些恋恋不舍的站起身，心里想着，就算误会其实也没关系。只不过这话没有办法说出来。
    不过思来想去，权志龙还是有些没忍住，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金鱼，你喜欢李胜利吗？”
    “不啊。”金鱼想都没想：“只是关系很好的欧巴。”
    权志龙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虽然答案让人开心，可这不是明摆着表露了自己的态度？
    但是金鱼多聪明，马上补了一句：“欧巴是因为喜欢我送的糖果，所以嫉妒胜利欧巴了？没关系的喔，下次我也会给欧巴送糖果的，我会一直为欧巴应援的。”
    权志龙松了口气，就坡下驴：“对嘛，就是这样嘛！胜利都有，为什么我没有呢？都是很好的前辈，可不能太偏心。要不然我就真的误会你对胜利有意思了。”
    金鱼笑了，和权志龙礼貌的告别之后，步伐轻盈的离开。
    权志龙目送金鱼的背影，直到金鱼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之后，才忽然有些怅然若失的表情。
    刚刚得知金鱼的过去之后，内心仿佛是被人用针刺痛了一下。再加上后面金鱼的那些话，真的感觉后劲极大。
    内心仿佛被怜惜之情填满，怎么也不能通畅。
    “你的女友是珍妮，不要让她失望！”
    权志龙默默警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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