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你能不能破

    黄沙漫卷，狂风呼啸，沙海深处的魔侯咆哮声隔着数十里依旧震得人耳膜生疼。李阳握着尘钥站在沙丘之上，衣袍被风猎猎卷起，指尖传来钥匙沉甸甸的触感，土黄色的道韵顺着手臂缓缓融入体内，与另外三把钥匙彼此呼应，四钥同鸣，周身的金光隐隐染上了一层玄黄沙色。
    他回头望了一眼沙海深处冲天的魔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玄沙被魔侯拖入地底，尸骨无存，秘营死士死伤殆尽，可麻烦远不止于此。尘钥是西境魔封的阵眼，方才玄沙强取钥匙，触动了封印节点，西境的魔封已经裂开了口子。这尊半步魔侯只是先头兵，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厉害的魔物从裂缝里出来。
    “守者，咱们快走吧？”风凌策马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这地方太邪性了，迟恐生变。”
    李阳收回目光，点头沉声道：“走。先回锁妖山。”
    众人不敢耽搁，翻身上马，沿着来路全速回撤。
    一路上，随处可见沙地开裂的痕迹，暗红色的魔气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冒出来，原本土黄色的沙粒被染成黑红色，沿途的沙虫纷纷魔化，到处乱窜，攻击路过的商队与部落。李阳顺路清理了几处魔化严重的区域，可裂缝太多，如同筛子一般，根本堵不胜堵。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西境封印一松，北境、南境、断天谷的封印都会连锁反应，用不了多久，全域魔封都会松动。
    五日之后，众人终于回到锁妖山。
    刚到山脚下，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城头的战旗比往日密集了数倍，巡逻兵往来如梭，山脚下的营寨连绵起伏，到处都是调兵的号令声。
    石坚得到消息，亲自迎下山来，神色凝重：“小友你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到处都出事了。北境冰原封印松动，出来了好几头魔化冰兽，玄冲将军带着人拼死堵住，可冰缝越来越大，快顶不住了。南线赤炎关那边也闹魔灾，矿洞里面跑出来好多魔化矿奴，沙烈族长分身乏术。还有正面的玄煞，不知道抽什么风，这几日日夜猛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像是知道你不在似的。”
    李阳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听着各处的战报，脸色越来越沉。
    果然是连锁反应。
    一处封印破，处处封印松。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玄岳集齐七钥，魔封自己就会全线崩溃。
    回到帅帐，诸将早已等候多时。青辰、石坚、玄冲派回来求援的副将、沙陀族的使者，济济一堂，人人脸上都带着焦灼。
    “守者，你可回来了！”青辰迎上来，“再晚回来几日，怕是要出大事。”
    “情况我都知道了。”李阳走到主位坐下，指尖敲了敲案头的地图，“北境、南线、正面，三处吃紧。但根源都在魔封松动。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各处封印，然后再想办法夺回玄黄钥，集齐七钥，重铸封印。”
    “可玄黄钥在玄岳手里。”石坚皱眉道，“听说玄岳已经动身了，亲自带着十万大军，还有三位上尊辅佐，往边境来了。估计半月之内就到。他手里有三把钥匙，加上咱们手里的四把，七钥就齐了。他就是奔着集齐钥匙、打开魔封来的。”
    “他敢！”玄冲的副将猛地拍案，“大不了跟他拼了！”
    “拼？怎么拼？”青辰摇头，“玄岳是半步圣王境，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他要是亲自来，咱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
    帐中一阵沉默。
    半步圣王，那是超越了高位尊者的存在，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圣王境界，抬手之间山崩地裂，根本不是寻常尊者能抗衡的。
    李阳沉默片刻，开口道：“半步圣王，也不是无敌的。他要集齐七钥，就得从我们手里夺这四把。锁妖山有天险，有战阵，有四钥加持，未必不能一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先办三件事。第一，玄冲将军继续镇守北境，我会把冰钥留在北境，配合冰族之力，加固冰封印，务必堵住北境的魔缝。第二，墨玄，你带神机营工匠去南线，协助沙陀族加固矿洞封印，用断天钥的锋锐之力，暂时镇住南境魔气。第三，正面防线继续加固，所有战神炮、神机炮全部校准，布下地脉雷阵。玄煞要是再攻，就给他点厉害尝尝。”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众人立刻行动。
    李阳没有歇息，当日便带着冰钥，连夜赶往北境冰原。
    北境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冰川之上裂开了无数道缝隙，幽蓝的冰面下涌动着暗红色的魔气，一头头魔化冰兽从裂缝里钻出来，四处肆虐。玄冲带着玄甲骑兵四处清剿，杀了又冒，杀之不尽。冰族的族长冰衍带着族中战士，守在最大的冰缝前，不断用冰术封堵，可封了又裂，根本封不住。
    见到李阳来，冰衍连忙迎上来：“守者，你可来了。这缝越来越大，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往外撞，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来更厉害的。”
    李阳走到冰缝前，往下望去。深不见底的冰缝里，暗红色的魔气翻滚，隐约能听到沉重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撞得冰壁微微震颤。
    “是魔将。”李阳沉声道，“里面封印着一头魔将，快要冲出来了。”
    “那怎么办？”玄冲连忙问。
    李阳没有答话，抬手祭出冰钥。幽蓝的钥匙悬浮半空，极寒的冰韵源源不断扩散开来。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冰钥的光芒越来越盛，照得整个冰缝一片幽蓝。
    “冰封印·镇！”
    随着他一声低喝，冰钥蓝光暴涨。
    冰缝两侧的冰壁瞬间生长出无数冰晶，朝着中间合拢。冰层层层叠加，越来越厚，越来越坚固。
    裂缝里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魔气疯狂冲击冰层，冰面不断泛起涟漪。
    李阳面色发白，不断催动本源，加持封印。
    足足僵持了半个时辰，撞击声才渐渐弱下去，冰层彻底合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李阳收回冰钥，微微喘气。
    “暂时稳住了。”他道，“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内，必须重铸整体封印，不然还会破。”
    冰衍点点头：“守者放心，我族会日夜镇守此处，一有异动立刻禀报。”
    李阳又留下几道守者封印符，协助镇守，这才带着人返回锁妖山。
    回到锁妖山时，正面战场又打了一仗。玄煞趁着李阳不在，发动了一次总攻，出动了全部攻城器械，差点攻破外城。好在石坚指挥得当，青辰带着战魂拼死反扑，才把敌军打退，可守军也折损了近万，外城墙塌了好几段，惨胜。
    看着城楼下的残垣断壁，李阳知道，不能再等了。
    被动防守，只会越来越被动。
    必须主动出击。
    当夜，帅帐灯火通明。
    李阳召集了所有核心将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偷袭玄煞大营。”
    一句话，满座皆惊。
    “不行！”石坚立刻反对，“玄煞有二十万大军，营盘防守严密。我们这点人，主动出击太冒险了！”
    “不是硬碰硬。”李阳指着地图，“玄煞的粮草大营设在后方黑风岭，只有三万守军。我们绕到后方，烧了他的粮草，再趁机袭扰他的中军。他粮草一断，大军自然退去。而且，我要趁乱，找机会刺杀玄煞。”
    “刺杀玄煞？”青辰皱眉，“玄煞可是高位尊者巅峰，身边护卫重重。刺杀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做。”李阳道，“玄岳大军眼看就到，我们必须在他来之前，打掉玄煞这颗钉子。不然腹背受敌，更难打。”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亲自去。风凌带斥候开路，牧天野带两万骑兵在外围策应。青辰前辈，你带着战魂，等我们动手之后，从正面发起反攻，牵制敌军主力。”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也无用，只得领命。
    三日后，夜。
    月黑风高，正是劫营的好时候。
    李阳带着五千精锐，衔枚疾走，绕偏僻小路，摸向黑风岭粮草大营。
    风凌的斥候早已摸清了布防，众人避开明岗暗哨，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营寨外围。
    “动手。”李阳低声下令。
    众人点燃火油箭，朝着粮草堆射去。
    火箭如雨，落在粮草堆上。风助火势，瞬间熊熊燃烧起来，映红了半边夜空。
    “敌袭！”守粮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厉声尖叫。
    营寨顿时大乱，士兵们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救火，乱作一团。
    守粮将领带着人冲过来组织抵抗，可李阳早已带着骑兵冲了进来。
    长枪如龙，无人能挡。
    五千骑兵如同虎入羊群，来回冲杀。
    粮草大营彻底乱了。
    消息很快传到中军大帐。
    玄煞猛地拍案而起：“废物！粮草大营都守不住！”
    他立刻点起五万亲军，亲自带人赶往黑风岭救援。
    可他刚出中军，正面的锁妖山方向忽然喊杀震天。
    青辰带着守军，全线出击，夜袭敌营。
    “报！守军大举进攻，前营快顶不住了！”传令兵急报。
    玄煞咬牙，知道中计了。
    “分兵！两万军队回援前营，其余人跟本尊去粮草大营！”
    他带着三万人，直奔黑风岭。
    远远望见粮草大营火光冲天，玄煞气的浑身发抖。
    “李阳！本尊定将你碎尸万段！”
    他催动战马，带着人冲上去。
    营寨之中，李阳正带着人冲杀，见玄煞亲自来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的就是你。
    “所有人，撤！”李阳下令。
    众人立刻调转马头，朝着营寨后山撤去。
    “想跑？”玄煞怒喝，带着人紧追不舍。
    追出没多远，进入一道山谷。
    玄煞忽然心中一动，下意识停下脚步。
    不对，有埋伏？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山崖之上，忽然亮起无数火光。
    滚石、擂木、火箭，如同暴雨般砸下来。
    “炸！”李阳一声令下。
    山谷之中，事先埋好的地脉雷，接连爆炸。
    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山谷之中，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玄煞的大军顿时大乱，死伤惨重。
    “李阳！你敢阴本尊！”玄煞怒不可遏，周身黑光暴涨，硬生生震飞碎石，“本尊今天必斩你！”
    他纵身跃起，巨斧带着开山之力，朝着李阳的位置狠狠劈去。
    “你的对手是我。”李阳持枪迎上。
    铛——
    枪斧相交，巨响震耳。
    两人各自后退几步。
    玄煞瞳孔微缩：“高位初期？你居然突破了？”
    才多久不见，这小子竟然从巅峰破入高位尊者了？
    “拜你所赐。”李阳冷笑，长枪一摆，四钥同时流转。
    金、蓝、灰、黄四色光芒交织，枪势暴涨。
    “四钥加持！”玄煞心中一凛。
    他可是高位巅峰，可对方有四把太古钥匙加持，战力飙升，竟然隐隐和他不相上下。
    两人战在山谷之中，金光与黑光交错，气劲四散，山谷岩壁不断剥落。
    底下的士兵也杀作一团。
    玄煞的兵虽然多，可中了埋伏，军心大乱，又被牧天野的骑兵从侧翼冲杀，渐渐不支。
    战至酣处，李阳故意卖个破绽，引玄煞深入。
    “断天式！”
    断天钥锋芒暴涨，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刀芒破空而出，直取玄煞肩头。
    玄煞大惊，连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分。
    噗——
    刀芒划过肩头，带起一蓬金色血液。
    玄煞闷哼一声，向后退开。
    “玄煞，今日先收点利息。”李阳持枪而立，不再追击，“回去告诉玄岳，想要钥匙，自己来拿。”
    玄煞捂着肩头，又惊又怒。可看着手下溃败的大军，知道再打下去讨不了好。
    “撤！”他咬牙下令。
    带着残兵，狼狈撤退。
    李阳也不追击，下令打扫战场。
    这一战，烧了玄煞大半粮草，斩杀敌军数万，还伤了玄煞，大获全胜。
    回到锁妖山，全军上下一片欢腾。
    可李阳却没多少笑意。
    他很清楚，这点胜利不算什么。
    玄岳才是真正的大敌。
    果然，没过几日，暗影传来急报。
    玄岳的大军已经到了，距离锁妖山不足三百里。一共二十万精锐，三位高位尊者辅佐，玄岳亲自坐镇，半步圣王的威压，已经让边境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消息传来，全军上下都凝重起来。
    半步圣王。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没人知道能不能挡住。
    李阳站在锁妖山之巅，望着主域方向。
    远处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漆黑的魔云。
    玄岳来了。
    带着三把钥匙，带着二十万大军，带着半步圣王的威压。
    最终决战，就要来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四把钥匙，还有兵符。
    七钥已得其四。
    这一战，不仅是守边境，更是守魔封，守天下生灵。
    他没有退路。
    山风呼啸，战旗猎猎。
    身后，是整军备战的将士，是绵延千里的防线，是千千万万的生灵。
    李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玄岳，
    李某在此候着。
    倒要看看，
    这万古魔封，
    你能不能开，
    这守土之责，
    你能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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