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死寂笼罩着整片荒原，三股势力呈鼎足之势分立战场，风卷着砂石打在甲叶上沙沙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火药味。玄岳一身黑袍猎猎作响，周身翻滚的漆黑魔气带着蚀骨的寒意，比之前的魔主残魂还要纯粹几分，显然是逃出天牢后潜入魔渊深处，吞噬了不少魔化生物与残魂，得了完整的魔道传承，才短短时日便突破圣王境，甚至隐隐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玄渊面色沉得像水，灰袍之下的手缓缓攥紧。他毕生镇守主域正道，最恨堕魔之人，更何况玄岳本就是戴罪之身，竟敢逃狱练魔，还敢在大军面前公然叫嚣。“玄岳，你可知罪？”玄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圣王境的威严，“擅闯天牢，私练魔功，勾结魔患，每一条都是灭族之罪。”
    “罪？”玄岳嗤笑一声，魔气翻涌成巨大的黑翼在身后展开，“等本尊踏平主域，坐了那至尊之位，本尊说的话，便是规矩。玄渊老鬼，你现在乖乖投降，本尊还能留你个全尸。不然，等本尊催动魔功，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玄岳率先出手。黑色的魔掌带着腥风，朝着玄渊狠狠拍去，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的砂石都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玄渊冷哼一声，右手一抬，灰黑色的道力凝成半透明的光盾，硬生生接下这一掌。砰的一声巨响，气劲四散，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站都站不稳。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圣王级的碰撞让天地都变了颜色。乌云凭空汇聚，电闪雷鸣，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来回穿梭，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人心头发闷。中央军的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镇守主域多年，何曾见过如此级别的大战。
    城头之上，李阳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太初圣钥，压制住翻腾的道基，境界勉强稳住在圣王初期。他看着半空的大战，眉头紧锁。玄岳的魔功邪异得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玄渊虽然根基深厚，可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反而被不要命的攻势压得渐渐落入下风。
    “守者，怎么办？”石坚站在一旁，握着战锤的手都冒了汗，“这两个都是圣王，咱们……帮哪边？”
    李阳沉默片刻。帮玄渊？此人之前还要踏平锁妖山，口口声声要剿灭魔主，未必是什么善类。可若是玄岳赢了，那才是真的灭顶之灾。此人野心勃勃，又堕入魔道，真要是得了势，第一个就要破魔封、炼林帅，到时候天下生灵涂炭，谁都跑不了。
    “帮玄渊。”李阳缓缓站起身，长枪提起，周身金色光华再次亮起，“玄岳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座锁妖山，是整个天下。”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再次落在战场之上。长枪一摆，金色的枪芒带着太初圣韵，直取玄岳后心。“玄岳，你的对手，还有我。”
    玄岳猛地回身，魔掌挡开枪尖，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李阳？你这小虫子，也敢来凑本尊的热闹？”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正好，先杀了你，夺了五钥，再收拾这老鬼。”
    玄渊见李阳出手，微微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剑势暴涨，灰黑色的长剑裹挟着精纯道力，和李阳一左一右，夹击玄岳。金光、灰光、黑光三道光芒在半空交织，打得天昏地暗。大地在颤抖，云层被绞碎，连远处的锁妖山都在微微震颤。
    玄岳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诡异的笑。“你们以为，本尊就这点本事？”他忽然一声大喝，周身魔气暴涨，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再涨一截，魔纹顺着脸颊蔓延，竟然真的踏入了圣王中期！
    “什么？！”玄渊脸色大变。
    玄岳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四野都在嗡嗡作响：“本尊在魔渊之中，吞噬了三头魔将本源，早就半步中期了。你们两个，正好给本尊祭旗！”
    他攻势暴涨，魔掌带着滔天魔气，一掌拍向李阳。李阳横枪格挡，噔噔噔后退数步，嘴角再次溢出金色血液。他的境界本就强行突破，根基不稳，硬接中期圣王全力一击，顿时道基再次震动，境界开始飞速跌落。
    “李阳！”玄渊大惊，连忙上前缠住玄岳，“你快走！这里本尊顶着！”
    李阳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看着疯狂的玄岳，又回头看了一眼锁妖山地底的方向，知道不能退。他退了，玄渊败了，所有人都得死，万古魔封也会彻底破开。
    “林帅，助我一臂之力！”李阳一声暴喝。
    地底深处，林破天的气息再次升起。一道暗金色的本源光柱，再次从地底射出，融入李阳体内。那是林破天残存的太古圣王本源，带着镇守万古的执念。同时，李阳祭出五钥，悬浮在周身疯狂旋转，荒神、冰、断天、尘、太初，五股不同的本源交织缠绕，最终尽数汇聚在长枪之上。
    “太初·镇魔式！”
    李阳一枪刺出，五色光芒流转的枪尖带着镇魔的无上威势，速度快得如同划破虚空。
    玄渊也趁机全力催动道力，灰黑色的长剑暴涨数十丈，如同开天巨剑，一同劈向玄岳。
    “不自量力！”玄岳怒吼，双掌齐出，魔气凝聚成巨大的魔盾，盾面之上魔纹流转。
    轰——
    三股力量撞在一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荒原都在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暗红色的魔气从裂缝里隐隐渗出。
    玄岳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漆黑的魔血。他竟然受伤了？
    “不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两个初期圣王，竟然能伤了他中期的魔体？
    可他不知道，太初圣钥本就是魔道的克星，林破天的本源又带着太古圣王的纯正威势，再加上玄渊主域道力的精纯，三者合力，自然能破开他的魔体防御。
    玄岳眼神阴鸷到了极点，他知道今日讨不了好，却也不甘心就这么退走。他扫了一眼锁妖山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不断开裂的大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拿不下，那就搅乱了再说！
    他忽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古老而邪异。
    “魔渊·万魔朝宗！”
    话音落下，地面的裂缝瞬间扩大数倍。无数低阶魔仆、魔将，从裂缝之中疯狂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不仅如此，远处的地平线尽头，也亮起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是各地封印松动处的魔化生物，都被他的召唤引动，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玄岳！你疯了？！”玄渊脸色大变，“你想让整个边境都沦为魔域吗？”
    “那又如何？”玄岳哈哈大笑，状若癫狂，“本尊要的，就是天下大乱！越乱，本尊越容易成事！你们慢慢陪这些魔物玩吧，本尊还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远方的魔渊方向遁去，速度之快，连玄渊都来不及阻拦。
    只留下漫山遍野的魔物，嘶吼着冲向人群，还有混乱不堪的战场。
    玄渊想要追，可看着遍地的魔物，又停下了脚步。再追下去，大军没人统领，魔物冲出去，遭殃的是主域边境的无数百姓。
    李阳落在地上，身形晃了晃，境界彻底跌回半步圣王巅峰，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
    “守者！”石坚等人连忙冲下来扶住他。
    玄渊也落下来，看着李阳，神色复杂。他之前还想踏平锁妖山，剿灭魔主，可今日一战，李阳出手相助，共御魔患，让他彻底改观了想法。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看到了魔封的松动，看到了遍地涌出的魔物。他终于明白，玄岳说的是真的，万古魔封真的摇摇欲坠，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边境都会沦为魔域。
    “上尊。”李阳喘着气，开口道，“玄岳已走，可魔患未平。他还会回来的。当务之急，是先清剿魔物，稳固各地封印。不然等他下次再来，带着更多魔物，就真的挡不住了。”
    玄渊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暂时休战。先清魔患。”
    他转身下令，“全军听令，分三路清理魔物，加固地脉封印！”
    中央军的将士们虽然还有些迟疑，可军令如山，还是立刻行动起来。锁妖山的守军，也在石坚的指挥下，一同展开清剿。
    原本生死相搏的两军，再次并肩作战，清理着遍地的魔物。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再次响彻荒原。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玄岳逃入魔渊深处，修为大进，下次再来，只会更加恐怖。魔封越来越松，魔物越来越多，从各地裂缝中不断涌出。主域那边，还不知道玄渊此战之后会是什么态度，朝中的主战派与主和派，又会生出多少波澜。
    李阳站在荒原之上，看着远方魔渊方向的暗红色天际线，又看了看身边指挥军队的玄渊。
    风卷着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这场关于魔封、关于万古奇冤、关于天下苍生的棋局，才刚刚走到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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