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3章 至死方休

    裂缝外的天魔大将每一次冲撞，都震得整座神殿簌簌掉渣。林玄立在阵眼中央，黑金战甲的裂纹越来越密，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滴落，他却半步不退。眉心的圣王本源点亮如豆，牵引着周身符文与李阳、玄岳的力量连成一片，金黑交织的光膜死死抵住裂缝，将疯狂撕扯裂隙的天魔挡在外面。
    殿内残余的近百头天魔先锋却没闲着，它们仿佛知道裂缝后的大军被挡住，便转而扑向殿中的士兵。三对节肢刮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刻痕，最前排的盾兵举着陨铁盾硬接一击，盾面瞬间被划穿三道深沟，连人带盾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结锥型阵！长矛手向前！”玄冲大吼一声，提着双锤迎上一头冲得最快的天魔。双锤狠狠砸在天魔头颅的外甲上，火星四溅，那天魔晃了晃脑袋，前肢横扫过来，玄冲连忙矮身躲开，后背的甲胄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寒意在经脉里窜了一下，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孽畜力气还挺大！”玄冲咬着牙，反手一锤砸在天魔关节处，咔嚓一声脆响，前肢被砸得歪向一边。天魔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玄煞在另一边也被两头天魔缠住，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风声，可天魔外甲坚硬，砍上去只留下浅痕。他越战越是心惊，这些域外生物根本不畏疼痛，也不懂章法，只知道疯狂扑杀，比主域最难缠的死士还要棘手。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玄煞一刀逼开天魔，转头朝着裂缝方向喊，“守者！这些东西刀枪不入，怎么杀？”
    李阳正全力催动七钥加固光膜，闻言眼角余光扫过殿中。天魔的外甲泛着幽蓝的光，唯独关节处和眼窝处色泽稍浅，是弱点。
    “打关节！刺眼睛！”他高声提醒，同时手腕一转，断天钥化作一道锋锐刀芒，飞射出去，精准刺穿一头天魔的眼窝。那天魔浑身一僵，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幽蓝的血液流了一地，腐蚀得石板滋滋冒烟。
    众人立刻会意，纷纷转攻关节与眼窝。果然，只要刺破眼窝，天魔立刻毙命；砍断关节，行动便会迟缓。殿中压力顿时一轻，士兵们结成小队，三五一组，长矛专戳眼窝，刀斧手砍关节，渐渐稳住了阵脚。
    裂缝处的冲撞却越来越猛烈。天魔大将似乎怒了，低沉的咆哮隔着裂缝传来，如同闷雷滚过。光膜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内凹陷，林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更多金色血液。
    “这样撑不住太久。”林玄声音低沉，“它在召唤更多天魔过来，等力量攒够，这层光膜挡不住。”
    玄岳脸色也不好看。他本想放天魔出来搅局，没想到引来了这么个硬茬。真要是让天魔大将冲进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林圣王，你活了万古，就没点压箱底的本事？”玄岳咬牙道，“真让这东西冲进来，我们都得死。”
    “本尊镇守此处万古，本源早耗得七七八八了。”林玄淡淡瞥他一眼，“你要是肯把炼化的魔元都吐出来，倒是能再撑三个时辰。”
    “你！”玄岳气结，可看着光膜上越来越密的裂纹，终究还是一咬牙，掌心翻出数枚魔核，“算本尊倒霉！”
    他屈指一弹，魔核飞入光膜之中，漆黑的魔元散开，补充进光膜的黑色区域。光膜顿时厚了几分，凹陷的地方重新鼓了起来。
    李阳看了玄岳一眼，没说话。这人虽然野心勃勃，却也识时务，知道轻重。
    约莫半个时辰，殿内的天魔终于被清剿干净。地上躺满了天魔的尸体和士兵的遗体，血腥味混着魔渊的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玄冲和玄煞都挂了彩，玄冲胳膊上划了道深口子，玄煞肩头被天魔前肢戳了个洞，简单包扎了一下，依旧站得笔直。
    青辰清点完人数，走到李阳身边，脸色凝重：“守者，咱们带下来的五千人，折损了近两千。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李阳点点头，目光看向裂缝。光膜暂时稳住了，可外面的撞击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无数天魔在轮番冲撞。
    “不止这一处。”林玄忽然开口，“魔渊是蜂窝状的，大小洞窟上千。这里是主入口，还有无数小的支脉裂缝。本就被玄岳之前炸松了地脉，现在主入口被堵，它们会从别的地方破界。”
    话音刚落，风凌的斥候队正从殿外匆匆跑进来，为首的斥候浑身是血，单膝跪地：“守者！不好了！魔渊中层、下层都出现了裂缝，好多天魔钻出来了，正沿着矿道往地面去！北境冰川那边也有动静，冰缝里也钻出天魔了！”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连锁反应。
    界壁一旦破了口子，就会处处崩裂。
    “这下麻烦了。”玄冲低声道，“要是天魔从各处钻出去，边境的百姓就遭殃了。”
    玄岳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再怎么野心勃勃，也是此方世界的人。天魔泛滥，主域也得遭殃，他的家族、他的根基，都在主域。
    “有没有办法彻底修复界壁？”李阳看向林玄，“太古之战的时候，圣王是怎么把界壁补上的？”
    林玄沉默片刻，缓缓道：“有。界心石。当年太古界壁的核心，就是一块界心石。后来界壁破碎，界心石掉落到了魔渊最深处，被天魔占据了。只要能拿回界心石，融入阵眼，就能重铸界壁，至少能撑万年。”
    “但魔渊最深处，是天魔的主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里面天魔不计其数，还有天魔王侯镇守，修为不在圣王巅峰之下。当年本尊拼着身受重伤，也只是把它们打回去，没能夺回界心石。”
    殿中一片沉默。
    天魔主巢，圣王巅峰的王侯，还有数不清的天魔。
    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去的话，界壁彻底破碎，天魔大军涌入，谁都活不了。”李阳率先开口，长枪往地上一顿，“我去。”
    “本尊跟你去。”玄岳立刻接话，语气难得的认真，“本尊也想看看，能把林圣王逼到这份上的天魔王侯，到底有几分本事。”
    林玄看着两人，微微颔首：“好。本尊也走一趟。速去速回，这里不能离人太久。”
    三人议定，留下玄煞统领剩余的三千士兵镇守神殿，稳住主入口裂缝。玄冲、青辰、金沙随同前往，再挑选一千精锐，皆是身手敏捷、修为高深的老兵，轻装简从。
    当夜，众人便动身出发，朝着魔渊最深处而去。
    越往下走，空间越开阔，也越诡异。黑色的岩壁上生长着发光的苔藓，泛着幽绿的光，照得道路影影绰绰。空气中的魔气浓得几乎化为液态，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疼，全靠清心符和七钥的金光护持才能勉强前行。沿途随处可见太古之战的遗迹，断裂的战车、插在岩壁上的长枪、成堆的尸骨，层层叠叠铺了一路，都是当年八万边军的遗骸。
    众人走得很小心，青辰放出无数战魂斥候，在前面探路，避开大股的天魔巡逻队。可魔渊之中天魔太多了，走了不到半日，还是撞上了一队天魔巡逻兵。
    十几头天魔沿着岩壁游荡，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盯住众人，发出尖锐的嘶鸣，转身就要跑。
    “不能放它们走！”林玄低声道，“它们会召唤援军。”
    话音未落，李阳已经动了。身形一晃，枪尖带着金光，追上最后一头天魔，一枪刺穿眼窝。天魔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其余天魔纷纷尖叫起来，四散奔逃。玄冲和玄冲左右包抄，玄岳魔掌翻飞，金沙扬起沙幕堵住去路。不过片刻，十几头巡逻天魔便被尽数斩杀，没放走一头。
    可还是晚了一步。最前面的一头天魔临死前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快走！”林玄脸色一凝，“它们的援军要来了。”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朝着深处疾驰。
    没走多久，身后便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嘶鸣声，如同潮水般追来。回头望去，黑压压的天魔群沿着通道涌来，一眼望不到头。
    “青辰，带战魂断后！”李阳下令。
    “遵命！”
    青辰立刻停下，双手结印。所有战魂齐齐转身，朝着天魔群迎上去。淡金色的魂体与黑色的天魔撞在一起，瞬间炸开圈圈涟漪。战魂自爆的威力接连响起，暂时挡住了天魔群的脚步。
    众人趁机继续深入。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通道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峡谷，峡谷对面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和黑岩筑成的巨城，城墙上站满了天魔哨兵，魔火熊熊，照亮了整片峡谷。
    “那就是天魔主巢。”林玄沉声道，“界心石就在城中心的祭台之上。”
    众人伏在峡谷边缘的岩石后面，望着巨城，都有些头皮发麻。城墙高达数十丈，上面天魔密密麻麻，至少有数万之众。城门处还有几头天魔大将来回巡逻，气息强横。
    “硬闯肯定不行。”金沙压低声音，“这么多天魔，咱们这点人，还没到城门就被撕碎了。”
    “声东击西。”李阳沉吟道，“青辰前辈，你带一部分战魂，去峡谷东侧，引爆那里的魔晶矿，制造混乱。玄冲将军，你带两百人，在东门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我和林帅、玄岳，从西侧岩壁摸进去，直扑祭台。得手之后，立刻撤离，到峡谷北口汇合。”
    众人纷纷点头。
    “小心。”玄冲拍了拍李阳的肩膀，难得的没拌嘴。
    当夜三更，行动开始。
    峡谷东侧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火光冲天。魔晶矿被引爆，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半边岩壁，碎石如同暴雨般砸向东侧城墙。城墙上的天魔哨兵顿时大乱，纷纷朝着东侧望去。
    紧接着，东门方向传来喊杀声。玄冲带着两百人，点燃火把，来回驰骋，喊杀震天，假装大军来袭。
    “吼——！”
    城墙上的天魔大将发出咆哮，大量天魔朝着东门和东侧涌去，支援的脚步声震得峡谷微微颤抖。
    “走。”李阳低声道。
    三人纵身跃起，贴着西侧岩壁，如同壁虎般快速向下滑落。岩壁陡峭，布满了尖锐的岩石，三人却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到了城墙根。
    城墙上的守军都被吸引到了东边，西侧只有零星几个哨兵。玄岳抬手几道魔刃飞出，哨兵悄无声息地倒下。
    三人翻上城墙，借着建筑阴影，快速朝着城中心掠去。
    城中街道纵横，到处都是天魔的巢穴，时不时有天魔巡逻队走过。三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一路潜行。越靠近城中心，守卫越森严，祭台周围更是站满了精锐天魔，每一头都有尊者级别的战力。
    “这么多，怎么过去？”玄岳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林玄目光扫过祭台，祭台中央悬浮着一块菱形的晶石，泛着淡淡的七彩光芒，正是界心石。祭台周围，四头天魔大将分列四方，死死守着。
    “我引开它们，你们去拿。”林玄低声道，“拿到立刻走，别管我。”
    “不行。”李阳立刻摇头，“要走一起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林玄淡淡一笑，“本尊活了万古，够本了。你们年轻，守住界壁的事，还得靠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出去。
    “天魔崽子，你们林爷爷来了！”
    林玄一声大喝，全身金光暴涨，圣王巅峰的威压席卷全城。他一掌拍在旁边的骨塔上，轰隆一声，骨塔倒塌，砸死一片天魔。
    四头天魔大将同时转头，发出咆哮，朝着林玄扑去。城中的天魔也纷纷反应过来，朝着这边涌来。
    “动手！”李阳低喝一声，和玄岳一左一右，朝着祭台冲去。
    守在祭台旁的天魔精锐立刻迎上来，密密麻麻挡住去路。
    “滚开！”玄岳怒喝一声，魔掌全力拍出，漆黑的掌风横扫出去，前排的天魔瞬间被拍成肉泥。
    李阳持枪直冲，七钥齐转，枪尖金光暴涨，如同金色的闪电，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两人一前一后，杀到祭台之下。
    “界心石！”玄岳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界心石的瞬间，一道阴冷的气息从祭台下方升起。
    “敢闯本王领地，找死。”
    一条巨大的黑鳞巨蟒从祭台底下缓缓盘起，身长数十丈，头顶长着一只独角，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两人。气息强横无比，比林玄还要盛上几分。
    天魔王侯！
    玄岳瞳孔骤缩，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巨蟒尾巴横扫过来，带着万钧之力。
    “小心！”李阳一把拉开玄岳，长枪横挡。
    铛——
    尾巴抽在枪身上，巨大的力量传来，李阳噔噔噔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圣王巅峰……”玄岳脸色发白，“比预想的还强。”
    巨蟒缓缓游下祭台，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广场，竖瞳扫过两人，带着不屑。
    “两个小小的圣王中期，也敢来闯本王的领地。”
    它张口一吐，漆黑的毒液喷了出来，落在地上，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李阳和玄岳连忙避开，毒液擦着衣角飞过，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林玄摆脱四头天魔大将，纵身跃过来，一掌拍向巨蟒头颅。
    “孽畜，还记得本尊吗？”
    巨蟒猛地转头，看到林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林玄！你还没死！”
    “你死了，本尊都不会死。”林玄冷笑，“当年能把你打回去，今日照样能！”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金光与黑鳞碰撞，气劲四散，广场上的岩石层层碎裂。
    林玄本就本源不足，又一路奔波，斗了片刻，便渐渐落入下风。
    “林帅，我们助你！”李阳持枪冲上去，玄岳也咬咬牙，魔功全力施展，从侧面攻上去。
    三人合力，大战天魔王侯。
    巨蟒虽然强横，可以一敌三，也渐渐不支。身上被枪尖、魔掌划开好几道伤口，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吼——！”巨蟒吃痛，发出一声咆哮，整个巨城都在震动。
    更多的天魔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将三人团团围住。
    “不好，太多了！”玄岳一掌逼开身前的天魔，脸色凝重，“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林玄也知道不能久战，虚晃一招，抽身退开：“拿界心石！走！”
    李阳纵身跃起，一把抓住界心石。入手温润，七彩光芒顺着手臂蔓延。
    “走！”
    三人边打边退，朝着西门方向杀去。
    天魔王侯在后面紧追不舍，四头天魔大将也包抄过来。
    好不容易杀到西门，玄冲和青辰早已在外面接应。
    “守者！这边！”
    众人汇合，朝着峡谷外疾驰。
    天魔王侯追到城门，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却没有追出来。它不敢离开主巢太远。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逃出峡谷，才稍稍松了口气。
    清点人数，又折损了近三百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还好，界心石拿到了。”李阳摊开手，七彩的界心石在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赶紧回去吧。”林玄喘着气，脸色苍白，“神殿那边撑不了多久。”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返程。
    回去的路上，天魔群没了王侯的指挥，又群龙无首，被众人一次次甩开。约莫半日功夫，便回到了神殿。
    玄煞早已在殿门口等候，见到众人回来，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刚才裂缝又被冲撞了好几次，快顶不住了。”
    林玄点点头，快步走到裂缝前。
    “准备开始吧。”他对李阳道，“你来主导，用七钥牵引界心石，融入阵眼。本尊和玄岳，助你一臂之力。”
    李阳颔首，走到阵眼中央，盘膝坐下。
    他将界心石放在身前，双手结印。七枚钥匙从体内飞出，围绕界心石缓缓旋转。
    “太初引·界心合！”
    一声清喝，界心石缓缓升起，悬浮在裂缝正中央。
    七彩光芒绽放，沿着裂缝的边缘蔓延开来。原本破碎的界壁纹路，一点点重新浮现。
    林玄和玄岳分别站在左右两侧，各自催动本源，注入界心石之中。
    金、黑、七彩，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界壁修复的速度越来越快。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外面天魔的撞击声也越来越远。
    可就在裂缝快要合拢的瞬间，魔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比之前天魔王侯还要强横的威压，顺着裂缝碾压过来。
    是天魔至尊！
    万古之前，和林玄同归于尽的域外统帅。
    它竟然还活着！
    “不好！它要冲出来了！”林玄脸色大变。
    界心石光芒一阵紊乱，裂缝又开始扩大。
    “稳住！”李阳咬牙，全身道力全力输出，七钥光芒暴涨。
    玄岳也燃烧本源，魔元不要钱般注入界心石。
    林玄更是将全身圣王本源尽数祭出。
    三人合力，死死压住裂缝。
    七彩光芒再次稳定下来，裂缝缓缓合拢。
    最终，咔嚓一声轻响。
    裂缝彻底闭合。
    界壁，重新连上了。
    殿中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林玄晃了晃，差点摔倒。这一战，他本源耗损太过，身形都黯淡了不少。
    玄岳也脸色惨白，魔丹都黯淡了几分。
    李阳也站起身，收了七钥和界心石。界心石已经融入了他的道基，能随时引动界壁之力。
    “总算是……暂时稳住了。”青辰叹了口气。
    可没人笑得出来。
    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魔至尊还在外面，天魔大军也没退。界壁只是勉强修复，用不了多久，还会被冲破。
    而且，从各地裂缝钻出去的天魔，已经流窜到了混沌各处。
    就在这时，风凌拿着几封急信，匆匆跑进来。
    “守者！各处急报！北境冰原出现天魔，冰族正在抵挡；南线沙陀矿洞钻出天魔，死伤惨重；断天谷也有魔患，古族正在清剿。还有主域那边，也出现了天魔踪迹，好几座城池被围，玄渊上尊派人来求援了！”
    众人面面相觑。
    果然，到处都出事了。
    玄岳沉默片刻，沉声道：“本尊得回主域。天魔泛滥，主域也撑不住。”
    李阳点点头：“好。你回去，说服主域之主，放下成见，共御天魔。这不是边军一家的事，是整个混沌的事。”
    “本尊知道。”玄岳点点头，顿了顿，又道，“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日后天魔当前，本尊主域军，与你边军，同进退。”
    李阳伸出手：“一言为定。”
    玄岳伸手，与他击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万古的恩怨，在域外天魔的威胁面前，暂时放下。
    第二日，玄岳便带着残部，离开魔渊，返回主域。
    林玄也回了神殿深处，继续镇守魔渊核心。
    李阳带着众人，返回锁妖山。
    站在锁妖山之巅，望着边境各处燃起的烽火，李阳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魔已入人间，战火将燃遍整片混沌。
    太古之战的余烬，
    在万古之后，
    再度熊熊燃起。
    而他们这代人，
    能不能守住这方天地，
    没人知道。
    只有脚下的雄关，
    和身后的将士，
    以及腰间的七钥，
    无声地诉说着，
    守土之责，
    世代传承，
    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