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6章做梦。

    第九百六十六章
    唐文风嫌无聊，扔下还在和唐雁丈夫激情互怼的唐书远走了。
    “诶？七叔你去哪儿？”
    唐书远百忙之中还不忘问一句。
    唐文风摆了下手：“玩儿你的。”
    唐书远喔了声，扭头冷笑一声，继续输出，把男人气得头顶都快冒青烟了。
    唐文风出了堂屋，左右看看，还是去了唐桃的屋子。
    两个嫂嫂陪着她，温声细语地说着话。
    唐桃已经冷静了下来，双目放空地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文风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
    屋里的人回头一看是他，连忙让他进去坐。
    唐文风跨了进去，坐下后对两位堂弟媳说道：“我能单独和她聊聊吗？”
    于氏和邓氏互相看了看，点点头：“我们就在外头，有什么叫一声。”
    唐文风点了下头：“多谢。”
    二人出了门，想了想去灶房走了一趟，端来一盆菜后，坐在离房门不远的地方一边小声说话，一边择菜。
    屋里，唐文风看着唐桃。
    唐桃在他的注视下有些紧张：“七哥......”
    “别紧张，放松。”唐文风笑了笑，“好些年没见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唐桃双手紧紧交握着，低着头。
    唐文风：“我记得你二儿子叫罗无喑。”
    唐桃轻轻点了下头：“是，当年确定孩子不会说话后，请人取的。”
    喑，不能言也。无喑，是罗聪和唐桃对这个儿子的期盼，希望他终有一日能够开口，哪怕只是简单的叫一声爹娘。
    “今年几岁了？”
    “八岁了。”
    “都这么大了。可惜了，我都没见过。”唐文风叹道。
    唐桃勉强笑了下。
    唐文风又叹了声：“那么小的孩子，听我娘说丢了的时候还不到五岁。”
    唐桃的表情看着快哭了。
    “心疼了？”唐文风脸上带着笑，出口的话语气温和，却扎的唐桃方寸大乱，“那当初为什么要故意丢了他？”
    “我没有！”唐桃情绪激动。
    外头的于氏和邓氏连忙扔下手里的菜，快步跑到门口：“怎么了？”
    “没事。”唐文风微笑着对她二人说。
    于氏看了眼情绪一看就很不对劲的唐桃，迟疑着：“可是......”
    “我说，没，事。”唐文风笑看着她。
    于氏心头打了个哆嗦。
    邓氏干笑了两声，拉着于氏赶紧走了。
    二人走远了些，邓氏这才拍了拍心口，长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这位堂哥明明对着人是个笑模样，但比好些冷着脸的都吓人。”
    “咱们......咱们就不管了吗？”于氏侧头看了眼大开的房门，在她们这个位置看不见屋里是什么情况，“要不要和娘还有婶子她们说一声？”
    “不用吧。”邓氏倒是没有她这么担心，“都是自家人。咱们跑去说，指不定还会被说多嘴。”
    于氏想到家里人提起这位堂哥多是夸赞，偶有叹息也是因为他孤身一人，久不成家，只得点点头：“好吧。”
    邓氏拉着她坐回去，小声道：“咱们就在这儿待着，要是真有什么事，就几步路，怎么也来得及去通知爹娘他们。”
    于氏说了声好。
    屋子里，唐文风听着两位弟妹自认为很小声，实际上让他听得一清二楚的话，笑了下，转头看向唐桃：“你看，你家里的人都很关心你。”
    唐桃双手捂着脸，安静的淌着泪。
    “你不愿意说，那让我猜猜。”唐文风看着她，“你觉得是他拖累了你，如果不是他，你小儿子不会死，你也不会过成现在这样，是吗？”
    唐桃只是哭。
    “啊，不过你小儿子的死的确要怪他。”唐文风点点头，“虽然他不是故意的，可到底是他做的。”
    唐桃抬起头，通红的眼看着他：“不是的，不怪他......”
    想到那天晚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这么站在院门外，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屋里，和以往的每次一样，那么乖的等着自己去找他，唐桃心头抽痛起来。
    她浑身脱力，滑倒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
    过了会儿，她想到什么，膝行几步，双手紧紧揪住唐文风的衣袍，哭着求道：“七哥，你这么厉害，你帮帮我，帮我把他找回来好吗？求求你，七哥，你帮我把他找回来......”
    “三年多了，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你确定他能活下来吗？”唐文风问。
    唐桃摇摇头：“不会的，他肯定还活着。我这几年经常做梦，梦里他不停叫着我，说想回家，可是......”她咬着唇，眼泪直往下掉，“可是我一直找不到他在哪儿。”
    唐文风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问：“好，那你有想过找回他以后呢？另外，他是被你抛弃的，你确定他还愿意回来吗？”
    “以后......”唐桃迷茫了一瞬，连忙又道：“他会愿意的，他一直都很乖，从来不会发脾气，也不会生我的气。等他回来我再也不会怨他了，我会好好对他的，他肯定不会怪我的。”
    “如果想好好对他。”唐文风将她扶起来：“那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道歉。”
    唐桃脑子没转过来，呆呆地望着他。
    唐文风再次叹气，侧头看向门外：“你难道不应该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的爹娘哥嫂说一声抱歉吗？”
    唐桃愣愣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落下：“娘......”
    顾淑云几步走了过来，哭着给了她几下：“你这孩子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的？”
    唐桃用力抱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错了，娘，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们，我不该装疯卖傻骗你们！我错了！”
    于氏和邓氏听见唐桃情绪那么激动，就急急忙忙跑去灶房叫顾淑云，哪知道一行人赶过来却听见了震得他们心头一慌的对话。
    去河边杀了鱼回来的唐成海看见他们都聚在这儿，纳闷儿道：“这是干嘛呢？”
    人群散开，唐桃哭着走到他面前，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唐成海惊的差点把手里端着的盆子丢了：“这这这......这是做什么？你这丫头犯什么傻呢？地下这么凉，赶紧起来！”
    他将盆放下，伸出手想去把闺女扶起来，伸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杀了鱼，手上一股子腥味儿，连忙又收了回来，抬头看向自家媳妇儿：“老婆子，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让桃桃起来。”
    顾淑云抹了抹泪：“你让她跪着吧，她该的。”
    “啊？”唐成海一脸懵，他闺女好好的，怎么就该了？
    等到唐桃哭着将自己做的事说了，唐成海气得浑身都在抖。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小宝是你故意赶走的？你还装病骗我们？”
    唐桃艰难地点了点头。
    唐成海呼吸变得粗重，两颊紧紧咬着，用力到甚至在抽搐。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弹动了几下，狠狠打了她一下：“我和你娘真是白养你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唐桃被这一巴掌打的扑倒在地上，嘴角裂了，渗出一丝血来。
    唐成海高涨的怒火瞬间像是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他嘴唇抖了抖，后退一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红了眼眶，用力撇过头去。
    顾淑云心疼女儿，但一想到她做的事，狠狠心拉住了两个儿媳妇：“让她继续跪着。”
    她擦了擦脸，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回头叫于氏和邓氏：“菜择好了吗？”
    于氏和邓氏连忙将地上装菜的盆端起：“好了好了。”
    顾淑云道：“洗干净做菜了，等会儿还得吃。”
    于氏和邓氏对视一眼，跟着她进了灶房。
    她这个做娘都发话了，苗桂花她们这些婶子便不好多嘴了，看了看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唐桃，叹了声也进了灶房。
    不知道过了多久，凭借一己之力将唐雁丈夫气成河豚的唐书远跑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大获全胜的笑，只不过在看见跪在地上，已经冻的嘴唇发紫的唐桃时，笑容一下僵住了。
    唐书远看了看唐成海，脚下挪啊挪，挪到了他七叔身边，小声询问：“七叔，这是怎么了？”
    唐文风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怎么到后面来了？不吵架了？”
    唐书远赶紧道：“差点忘了正事，刚才大头叼着一张纸条跑了过来，纸条上写着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唐文风皱了下眉：“知道了。”
    他示意唐书远：“去把你小姑扶进屋里，我先走了。”
    唐书远喔了声，看他离开这才小跑着到唐桃边上，伸手要扶她起来。
    唐桃冷的整个人都在抖，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唐书远抓抓脑袋：“七叔让我过来的。”
    唐桃这才看向她爹。
    唐成海冷着脸转身走了。
    唐书远见状赶紧把人扶起来。
    跪的太久，唐桃起身的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唐书远简直莫名其妙，一边将她扶进屋里，一边嘟囔：“大过年的，就算有再大的错，也不能罚你跪在外头啊，还下着雪呢，多冷啊。”
    唐桃坐下后，揉了揉膝盖，低声道：“是我活该。”
    拎着水壶要去灶房倒热水的唐书远懵逼脸：“啊？”
    唐桃扯了扯嘴角，也不怕丢脸了，小声和他将自己干的事大概说了下。
    唐书远听完后表情一言难尽，最后憋出一句：“是挺活该的。”说完反应过来这不是外人，扔下一句“我去倒热水”就赶紧跑了。
    *****
    唐文风推开院门，甫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光溜溜的小孩儿撒丫子朝自己这边冲过来。
    后头追着跑出来的卫冲几人看见他回来了，连忙出声喊道：“文风快抓住他！”
    他挑了下眉，抬手将人摁住。
    小孩儿凶的不得了，被扣住双臂了还卯足了劲儿的挣扎扑腾，扭着脑袋想咬人。
    唐文风笑了声：“小兔崽子还挺凶。”
    卫冲和关起喘着气跑过来，气得一人给了小孩儿一下：“臭小子！”
    “哪儿来的？”唐文风等王柯他们把人接过去了，好奇地问道。
    卫冲拍了拍手上的水：“山里捡到的。”
    关起给他看自己手臂上的一圈牙印：“忒凶了，得亏冬天穿的厚实，要不然非得见血。”
    “山里捡到的？”唐文风惊讶过后又笑了，什么叫瞌睡来了正好有枕头，这就是啊。
    卫冲看他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以真是你五伯的外孙？”
    唐文风摇摇头：“我没见过，得问问我娘他们。”
    庄舟道：“那我现在去接婶子回来。”
    “不用。”唐文风进了浴房，看着王柯他们把人摁在桶里，跟洗过年猪那样把人摁着搓澡，绷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可难洗了。”关起没好气道：“一身的蛮劲儿跟小牛犊子似的，摁都摁不住。”
    唐文风想了想，开口叫道：“罗无喑。”
    小孩儿一口叼在王柯胳膊上，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嘶吼，听见这个名字一下子呆住了。
    哇哇大叫的王柯赶紧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看着一圈牙印，气的想揍人。
    唐文风低头看着他：“还记得你的名字吗？罗无喑？”
    小孩儿格外大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唐文风道：“你乖乖的，洗完澡我带你去见你娘。”
    小孩儿歪了歪脑袋，两只手扒在浴桶上，缓缓往下滑去，只拿那双大眼睛盯着唐文风。
    王柯他们看他不动弹了，赶紧把人翻来覆去搓了几遍，搓干净后用大大的布巾一包一裹，夹在胳膊底下送去了屋里。
    屋里烧着炉子，暖哄哄的。
    将崔麟大方送出来的一身衣服给小孩儿穿上后，又把人提溜到炉子边烤头发。
    趁着这会儿功夫，卫冲他们把唐文风拉到了门外仔细询问了究竟是怎么一个事，顺便将他们具体是怎么发现小孩儿的也说了一遍。
    “命不该绝啊。”唐文风感叹。
    “不止命大。”关起道：“我和姓卫的捏过这小狼崽子的骨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唐文风听出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所以？”
    边上一直安安静静听着的崔麟一下扑上来，抱着他后仰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所以七哥，能不能让他跟着我啊？”
    唐文风微笑，一指头戳他脑门儿上将人推离：“做，梦。”
    崔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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