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就一顿饭！

    “其实……”冯菲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留条退路？”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也离不开无界实验室，更舍不下那群并肩战斗的伙伴。但这不影响你和华森集团有交情啊。”
    冯菲斟酌用词：“我看钱鹏飞的态度，不是硬要逼你跳槽，更多的是展现诚意，想交个朋友。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可以把他当朋友？不谈工作，只当朋友。”
    “虽然你现在不想离开无界实验室，但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多一种选择？用不上最好，可万一哪天，有什么突发变故，或者其他意外状况……”
    卓耘摇头：“不行，这是背叛。”
    “可你又不是真的要跳槽——”
    “口子不能开，否则后面想关也关不上。”
    冯菲默默低头，咬紧唇瓣：“对不起……”
    “菲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再加上，钱鹏飞这个人……滑不溜手，在收买人心上确实有一套。总之，你不用操心这些，我来处理。”
    冯菲有些慌了，“可……可我已经答应，带上你跟他一起吃顿饭……”
    说完，女人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半分钟的沉默后，卓耘轻轻开口：“好。”
    脑海中闪过冯菲告诉他升职时，眼中闪过的实打实的欢喜与雀跃，以及眼底更深处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所以，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绕了一圈，最终又咽了回去。
    “……就一顿饭。”他说。
    不知道是在告诉妻子，还是在警醒自己。
    冯菲猛地抬头，眼睛错愕还来不及收，然后冷不丁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嗯嗯！就一顿饭！”
    ……
    华森集团，总裁办公室。
    助理放下电话，兴奋转身：“钱总，冯小姐那边回话，说同意一起吃饭，会叫上卓老师，就今晚。”
    钱鹏飞正看文件，闻言手中的笔一顿，随即大笑出声，往椅背上一靠。
    “好啊！铁板终于有松动的痕迹了，要不怎么说枕头风管用呢？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古时候商人都喜欢给达官贵人送小妾，若是得了宠，这枕头风的威力不可小觑啊。”
    他为自己这个比喻，满意地哼哼起小调。
    助理翻开本子，“我这就联系凯悦那边，顶层包房留一间，菜单让他们按最高标准备，鲍参翅肚——”
    “不用。”钱鹏飞摆手。
    助理笔尖停住，“啊？”
    “找一家干净的家常菜馆。”钱鹏飞重新低头，不疾不徐地翻页，语气随意，“川菜吧，环境别太吵，也别太静。包间要有，但别搞得跟谈正事一样。”
    “……那菜单？”
    “招牌菜都点上，再来个不辣的汤，够了。”
    助理一脸不解，“钱总，这位卓老师，咱们铺了这么久的线，他好不容易松口。按规矩，头一回见面，怎么也得拿出最高规格——”
    “那是对待生意人。”钱鹏飞头也没抬，“他可不是，人家搞科研的，学者大拿向来清高。太贵太隆重，容易适得其反。”
    他批完一行字，才慢悠悠开口。
    “国家捧着，经费管着，名和利他都不缺。你拿最贵的东西砸过去，他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警惕。”
    助理似懂非懂，“那……什么管用？”
    钱鹏飞搁下笔，抬起眼，笑了一下。
    “诚意。”
    助理没再问，出去订馆子了。
    ……
    无界实验室。
    离心机嗡嗡地转，陈一凑过来看了眼数据，轻啧一声。
    “这组比上周漂亮多了。”
    “看这个进度，可能还要再跑两批验证组。”卓耘盯着屏幕，说出自己的判断。
    陈一满意点头。
    这几年卓耘的进步，要说最清楚的人，那必定是陈一。
    两人经常合作实验课题，颇有几分“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意味。
    自然卓耘的付出与努力也被他看在眼里。
    卓耘愣了一下：“哥，你怎么这么看我？”
    陈一：“就是突然觉得，你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我看着了。”
    卓耘憨憨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开：“我比你可差远了，跟雨眠姐更不在一个水平，要学的还很多，哪敢说独当一面啊？”
    陈一闻言，直摇头：“谁敢跟苏雨眠比？拿谁当参照物，也别拿她。”
    “嘿嘿……这倒是。”
    雨眠姐，就是生物信息学科研界的神！
    等机器出数据的间隙，陈一靠在实验台边喝水，“最近我看你加班不少，刚新婚就这么拼？你媳妇儿没意见？”
    “我老婆升职了，她也忙，没空管我。”
    陈一挑眉：“看你们夫妻俩这架势，要共拼事业的节奏？”
    卓耘轻叹：“没办法，菲菲……”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挺有事业心的。”
    事业心？
    陈一不解。
    如果他没记错，卓耘老婆是做行政的吧？干活性质基本属于打杂。
    这能有什么事业心？
    但疑惑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没追根究底。
    只说了句“那挺好”。
    卓耘似乎也不愿意深入多谈，两人便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叮——
    一条短信提示音。
    陈一随手掏出手机，余光只撇了眼，就轻笑一声，摁熄了屏幕，眼神多了几分类似嘲讽的东西。
    卓耘敏锐地发现不对：“怎么了，陈哥？”
    “没事，一些无聊的短信。”
    突然，他好似想起什么，直接把手机递过去问卓耘：“这样的短信，你收到过吗？”
    卓耘低头看去，下一秒，寒毛倒竖。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陈先生您好，我是澜庭生物的首席顾问，受公司董事会全权委托，诚邀您加盟。首席科学家，年薪八位数起步，科研经费不设上限，团队可整建制接收，城市与实验室任您挑选。条件都是谈出来的，盼您给一个见面的机会。”
    卓耘僵住没动。
    陈一在旁边操着手笑：“再往下翻，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