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2章诸国大乱斗

    不多时，李渊的旨意，便通过旗语传遍白江口海域，如同在滚油锅中泼了一瓢冷水，使得本就混乱的战局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是否投降的倭人，见唐军连背刺自己人的大和人都不放过，顿时绝了最后一丝念想。
    在唐军红衣大炮的强大威慑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从外海突围的幻想，纷纷调转船头，蜂拥着朝白江口内涌去。
    而白江口内，早已是一片修罗杀场。
    战事刚起之时，玄壹率领的大和国战船借着“偷袭”，撞沉了高句丽四五艘战船，占据了些许优势。
    然而，很快高句丽水师便在高德胜的指挥下，稳住了颓势。
    高大坚固的高句丽艨艟，在大和国的战阵中左冲右突，难逢敌手，顷刻间便掀翻了数艘大和国的战船。
    不多时，百济大营中派出五十艘海枭快船，加入了战团。
    它们游弋在战场四周，船上的弓弩手，不知疲倦地往大和的战阵放冷箭。
    这也使得大和国本就不利的战局，雪上加霜，难以为继。
    在两国精锐的夹击下，大和国的几十艘战船只坚持了两刻钟，便已折损过半。
    所幸，如玄壹所料，在高句丽和百济水师的血腥镇压下，大和倭人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们挥舞着各式兵刃，大喊着“板载”，如同最狂热的信徒，悍不畏死地跳上了高句丽的战船，与高句丽人展开了近身搏杀。
    这种宛如疯魔一般的打法，瞬间将高句丽人给干懵了，原本气势如虹的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真正让战局彻底失控的，是那些从各处浅滩溃逃而来的倭国残兵。
    肥前、筑紫、石见、出云、一支、邪马台……
    三十余国的溃兵，在唐军红衣大炮的恐怖威慑下，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般涌入了白江口。
    他们失去了国主，失去了将领，失去了船只，失去了同袍……
    唯一还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
    而彼时，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被唐军的漫天神雷劈成碎片，要么冲进白江上游，从高句丽和百济人的身上踏出一条血路。
    面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神灵的敬畏，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最先冲入白江口的，是肥前国的残部。
    十余艘侥幸从唐军炮火下逃生的渔船，载着数百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倭人，一头撞进了三国交战的战场。
    船上的肥前武士甚至来不及分辨敌我，便被百济海枭快船上射来的火箭点燃了船帆。
    为首的肥前武士，在烈焰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指挥着燃烧的渔船直直撞向那艘海枭快船的侧舷。
    渔船在撞击中四分五裂，但那艘海枭快船的侧舷，也被撞出了一个水桶粗的窟窿。
    江水疯狂涌入，船上的百济士卒惨叫着跳入江中。
    而肥前国的武士们则从沉船上跃起，寻机攀上了高句丽的艨艟，与高句丽士卒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这一幕，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筑紫国的残部涌了进来，石见国的残部涌了进来，出云国的残部涌了进来……
    越来越多的倭国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白江口，将遇到的所有敢于向他们挥刀之人，都视为了敌人。
    在求生的本能的驱使下，那些倭国溃兵一个个肾上腺素飙升，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消失，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挡我者，死！
    至此，白江口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杀场。
    高句丽的艨艟在追倭国的渔船，倭国的渔船在撞百济的快船，百济的快船则在躲避倭国渔船的同时，追逐高句丽艨艟，寻求庇护。
    三方人马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阵型早已不成阵型，号令早已传不出去。
    每一艘船上的士卒都在拼命，却说不清自己究竟在跟谁打，又为何而打。
    浓烟蔽日，杀声震天。
    断裂的桅杆带着燃烧的帆布缓缓倒入江中，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残肢断臂与碎裂的木板一起在浊浪中翻滚。
    鲜血将整片江面染成暗红。
    这只是江面上的景象。
    白江口南北两岸，数万侥幸从各处浅滩逃生的倭人溃兵，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与岸上的高句丽和百济士卒杀成了一团。
    这些倭人昨夜还在花船上寻欢作乐，做着发财升官的美梦。
    一夜之间，他们的船只被烧成了灰烬，他们的国主或葬身火海，或不知所踪，他们的同袍被炸得尸骨无存。
    他们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船，没有甲，没有粮食，甚至不知道此生还能否回到家乡。
    但他们还有一条命。
    高惠真那道“杀无赦”的将令，经由高句丽弓弩手的喊话早已传遍了每一处浅滩。
    倭人们听不懂太多大唐雅言，但“杀无赦”这三个字，他们听懂了。
    既然投降是死，后退也是死，倒不如和高丽人、百济人拼了。
    毕竟，若不是他们以金银财宝、粮食美酒、铁器和美人引诱国主，他们又怎会来到此地？又怎会触怒中原天神？！
    在北岸高句丽大营东侧，一支约三千人的倭人溃兵赤着脚，从燃烧的浅滩上冲出来。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竹枪、渔叉、柴刀、削尖的木棍，甚至有人只攥着一块从船上掰下来的碎木板。
    高句丽的一支弓弩营奉命拦截，三轮箭雨过后，倭人倒下了好几十人，但后面的倭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硬是用人命填出了一条血路。
    弓弩营的百夫长甚至来不及下令弃弓拔刀，便被一个浑身是血、手持渔叉的倭人扑倒在地。
    渔叉刺穿了他的咽喉，鲜血喷了那倭人一脸。
    倭人拔出渔叉，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然后被赶来的高句丽骑兵一刀砍飞了脑袋。
    那头颅滚落在地，嘴角竟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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