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一十五章 太阳与月亮

    “请，再次为我烙印您的月光吧。”
    微微低头的姑娘继续对夏德说道，伊露娜尽量不让自己作出翻白眼的动作，但夏德却摇摇头：
    “月印原本就是烙印在你灵魂上的，既然灵魂仍在，月印其实一直都在。”
    夏德的话音落下，展开的“心房”中果然出现了一抹银月的色彩。
    低着头的姑娘嘴角弯起笑意，随后才终于将自己打开的身体重新闭拢。
    伊露娜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想到时间终归有限，她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一起唤醒的‘大智慧’到底算是机械生命体，还是血肉生命体呢？一个生命，能够呈现两种状态吗？”
    “你自己来解释吧。”
    夏德说道，黄色头发的姑娘轻轻点头：
    “因为黄铜之子们的技术，以及夏德给予我重塑身体时的材料，现在的我既可以算是机械，也可以算是血肉。一切任由我自己来把握，我可以任意转换自己的材质和外表。
    赫尔蒙斯的【黄金血脉】药剂似乎可以限制变形术的负面效果，但这对我影响很小，因为我的变形与真正的变形术的基本原理是不同的。
    我不是完全的血肉也不是完全的机械，我不是黄铜之子，也不是原本的差分机。我是‘大智慧’，是日月交辉之时，借由‘创造’与‘知识和智慧’的被选者们的些许力量诞生的全新高智能生命体，是第六纪元诞生的高等生灵......我比他们更加完美。”
    “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夏德询问道，黄头发的姑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根据重启时的自检结果，虽然灵魂受创严重，但依然可以坚持到这场战斗的结束。”
    “那好，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伊露娜，你还记得刚才我们一起唤醒差分机时的感受吗？”
    伊露娜点头：
    “记得。”
    “接下来依然是日月交辉，但我们要做的不再是发掘太阳与月亮中最温柔、坚实的那部分力量，而是要将太阳的至高与暴烈、月亮的神圣与清冷都发挥出来。”
    这个伊露娜最为擅长，她笑着点点头，于是一旁的黄头发姑娘又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么我要做些什么呢？虽然我目前的状态不是非常好，但总要发挥一些作用吧？”
    周围象征着时间静止的灰色光痕正在消退，时间即将重新流淌，阿卡迪亚之战距离结束也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夏德询问：
    “刚才你的灵魂自我燃烧，想要将智慧、知性与灵性全部交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外面的情况。物质世界与起源之海的碰撞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灾难，以你的算力，能够协助大地的被选者和空间的被选者，修补目前的巨大空间裂口吗？”
    黄头发的姑娘立刻点头：
    “这具身体的算力极限比【真理会】制造的那具身体的算力极限高得多，拼尽我所能，必定满足你的希望。”
    伊露娜在一旁提醒道：
    “你可要记住，下一次，夏德可拿不出这么多东西去拯救你了。你如果再燃烧灵魂，就算我们去死亡中都找不到你。”
    因为对方刚才想要牺牲自己拯救夏德的行为，伊露娜对她还是有些改观的：
    “一会儿我和夏德吸引那邪魔的注意力，趁着我们和创造的被选者一起与恶魔争斗，你离开战场协助空间和大地稳定两处世界。等到创造的被选者抽出手，到时情况应该可以轻松一些。”
    事到如今，击败瓦莱修斯甚至都不再是最重要的事情。起源之海与物质世界的碰撞已经开始，那该死的邪魔就算立刻被医生吞噬，也更改不了这样的结果。
    因此哪怕已经从“大智慧”的记忆中看到了蕾茜雅和多萝茜还是融合到了一起，此刻的夏德也只能强压下对她们的担心。
    就算之后【造物产房】也无法将她们分离，大不了等到一切结束，他燃烧刚刚获得的神性来拯救自己心爱的姑娘们。明明已经舍弃了世界赋予她们的责任，但她们还是为了这个世界走到了这一步。
    “那么就来吧。”
    这一次由伊露娜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便牵住了伊露娜的手：
    “这一次，一定要让那该死的家伙彻底消失。刚好我有了更多的收获，这一次我们玩些新的花样。”
    他在伊露娜有些脸红的表情中搂住了她的腰，在自身化作熊熊燃烧的生命火形态的同时，那几乎要引燃整个海底的澎湃火海中浮现出了名为“童话镇”的心象风景。
    此刻的夏德并未利用“神性溢出”状态下近乎无限的灵直接使用迷锁，而是以起源之海巨量的生命能量为底板，以“月光射线”“生命射线”塑造实体、创造生命的力量为画笔，近乎真实的创造出了属于他心中的“童话镇”。
    即使夏德此刻完成了全新的蜕变，这也不是他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起源之海”的特殊环境与“神性溢出”的特殊状态缺一不可，但夏德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在常态下就能做到这些事情。
    那片赤红色的火海在夏德本身散发出的月光的照耀下，逐渐演变为了琉璃般的红色，进而“童话镇”中的一切都变得鲜活了起来，这里就是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真实世界。
    那黄色头发的姑娘发现三人正站在歪斜于镇外的钟楼的前方，而随着钟声自钟楼顶端敲响，“迷锁·钟楼恋人”正式启动，伊露娜融入到了夏德的身体中，夏德也化作了生命火形态，融入到伊露娜之中。
    “嗯？”
    哪怕以“大智慧”重生后的算力，也没能理解自己扫描到的视觉信号代表了什么含义。
    那道身影揪下了一根头发，缠绕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随后琉璃般的火海全部向着两人收敛，直至那黄头发的姑娘发现自己被火焰包围。
    “连我也要被‘吸收’吗？”
    她甚至有些兴奋，但并不是这样。
    火焰巨掌从她的下方抬起，托举着她急速向着海面的方向移动，随后“大智慧”才发现托举着自己的是巨人形态的夏德。
    不过与过往资料中“唤神者”使用巨人形态，或者用奇妙的方式“借用”女术士们的力量不同，此刻的他不像是单纯与伊露娜·贝亚思融合。
    迷锁让两人的血肉彼此交融，灵魂紧紧相拥；生命火形态又让拥抱在一起的灵魂真正交缠在了一起，并因为夏德的血肉与灵魂都远比伊露娜强大，最终像是伊露娜完全被夏德“吞噬”了进去。
    虽然不再如同单纯的迷锁那样，相互融合的二者是平等的关系，但这样完全由夏德获得主导权，却也意味着那份太阳与被选者的力量，对此刻的夏德来说也已经成为了他真正的力量。
    夏德其实从很早之前便发现了，自己对于太阳力量的使用也颇有天赋，只是因为他醉心于月亮的身影，因此在太阳力量的学习和使用上只是偶有涉猎，建树并不多。
    此刻仿佛日月的光辉同时在血管中奔涌，伊露娜的灵魂蜷缩在夏德灵魂的最深处，源源不断的至高之力与荡漾于夏德灵魂本身的月光交融，二者毫无阻塞的化作了巨人手中另一团光芒。
    巨人感应着此刻海面上的情况，先是黄头发的姑娘被他的手托举回到了海面上，随后在那恶魔惊愕的注视下，那轮如同黎明般耀眼的日月之光，便被仿佛头顶着天、脚踩着地的巨人抬升到了高空。
    这一刻，黄昏的光景迅速向着黑夜转变，进而黎明初升，而脱离了那片血海的夏德在注意到了此刻蝶翼姑娘的状况和战场的惨状，又想到了毁灭于黑暗中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便带着暴怒喊出了此刻要使用的力量：
    “神术·日月能量炮！”
    初生的太阳向下坠落，但带来的却不是黄昏，而是洒满了整片世界的光。
    那既不是至高的太阳之力，也不像是完全的神圣月光，更不是纯粹的光芒。
    日月轮转，生命不息，明明被创世巨人一般的夏德投出的光芒影响到的是整个世界，但偏偏除了那邪魔之外，其他人感受到的却全都是春季午后的阳光洒满了全身，就连持续一天战斗带来的不适感都消失不见了。
    而在物质世界的其他位置观测黄昏中的那道深红色大裂隙的人们，此刻看到的便是光芒自那道深红裂隙中爆发，进而明明是黄昏时间，但整个物质世界所有角落的天空，却都像是直接来到了白昼。
    光芒之中，起源之海中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黄头发的姑娘借机直接冲向了天空。
    那贵族女人模样的瓦莱修斯即使意识到了“大智慧”没有死，此刻的它也没机会再对其他人动手了。
    它想要反抗，但邪灵的力量在太阳与月亮的光辉下直接蒸发于无形，“憎恶”的力量更是直接消散在了真正的神性力量面前。
    光辉触碰到了邪魔的身体，于是身体表面出现了裂纹，它那类似贵族女性的外表融化，露出了干尸一样的外表，随后人皮再次裂开，显露出了最内部的纯银材质。
    这是“最初之子”们的力量，但即使是世界最初诞生的高等生灵的皮肤，也无法匹敌真正的日月光辉。
    稳定了自身的邪魔，原本自信于自己此刻掌握的力量，却不明白自身的力量全部都被夏德与伊露娜克制。
    作为最终保险的纯银色的形体，也在阿黛尔背后的暗金色眼眸的注视下崩溃了，进而无数锈蚀的银色流质在空中像是炸开的水球一样原地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