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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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吹来的风都是温温凉凉的……
    走出川雲楼，瞅门外这两像刚斗气，周沉玉一脸闲适地将手搭上燕红雪肩，问的漫不经心；“雪弟谁又惹你不开心啦！”
    燕红雪拂开身后这人的咸猪手，从鼻孔里轻哼一声，控诉说：“本帮好心让凌霜他们回去休息，而你义弟偏要留下来等你，这不，跟我斗气呢？”
    徐长顺义正言辞的开口解释；“义兄小弟想跟着您，有什么错！”
    “没说你有错，没别的事，长顺你今晚回家住，明儿起早和我一块送送友帮弟兄？”周沉玉在得知这俩闹矛盾的原因后，明白尽管因他而起，论亲近两人难分上下，但心已然偏向燕红雪。
    徐长顺听进话，最后看了眼周沉玉和燕红雪，很不情愿地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宋副帮主喜欢红致楼的老山砖茶，而陈舵主爱吃城西和记'龙心酥'，这些特产，都买点带回紫阳帮？”他俩还在川雲楼外闲聊，对满大街的人视若无睹，显得无比坦然，后面才走出来！
    燕红雪不由得怀疑起枕边人，当下质问他；“你周堂主什么时候对我那个副帮主和舵主们的喜好，摸得如此透彻，比本帮这个帮主还来的清楚？”
    没多难回答，周沉玉笑着跟他说；“宋副帮主和陈舵主他们是这里的人，，所以这些年，只要有机会，便会买些托人送去？”
    困了他很久的迷团，终于解开，燕红雪道；“你们还有这层关系，倒是本帮的疏忽，下次敞亮了送，真没必要那样！”
    采办这样的事儿固然能让人代劳，但周沉玉坚持想亲力亲为，不说送过去的特产多珍贵，旨在那份心意，“小事儿不值提，哪能惊动雪弟你呢。”
    燕红雪说这话时，若是以前的他，肯定对此毫不关心，自然不会料到有今天，“阿言你说这话，见外了哈？”
    周沉玉目前想法和他一样，难说见外什么，二人心知便自发的岔过去，转了话道。
    燕红雪打真心谢道；“该买的基本上买齐了，阿言感谢你这段时间得照顾？”
    情人即将分别，周沉玉心情复杂地接受这份谢意；“与君相携一生，甚喜甚慰，别搞这么生分，雪弟？”说完，他抬头望向夜空，“夜深了，明日你还要起早出发！”
    燕红雪点了下头，与周沉玉并肩走出人群，热闹的夜市和吆喝声齐齐被他们撇到身后……
    柔媚婉转的女声唱腔，自偏街道口的珊瑚戏楼里传出，引得客人们叫好声不断！！
    迎着笛声，二人已至戏楼门外，见里面男女老少皆沉浸在高台上那个手持短笛的绿衣少年身上，吹奏得是首什么曲子，对底下客人来讲，并没那么重要？
    他们只想找个去处，用来打发时间，戏楼无疑是最佳选择。
    燕红雪转过脸去问道“这座戏楼差点改名换姓，成你盘口，后面怎么又不想接手？”地上长长的影子几乎叠在了一起，谁也分不开……
    周沉玉见燕红雪忽然关心自己的事儿，哪能不回答，很高兴的告诉他道；“盘过来也没时间打理，倒不如给他们牵线，谋好出路？”
    冲淡了那点不舍，燕红雪笑话他道；“不挺厉害的吗，还知道没多余时间啊！想通啦玉言！”
    周沉玉一笑丛容的讲，“想通想不通精力毕竟有限，想多活几年，必须如此！”
    燕红雪轻轻撞了下他的肩，感慨的说道；“知道就好，你这身子确实不如以前，还是尽早养养？”
    周沉玉其实心里明着，可即便这样又能如何，身体再残破只要没坏彻底，扛一扛撑个数十年，问题不大，惯来不看重自身；“两年多没和人交手，维持现有状态就好，以后嘛走到哪算哪！”
    燕红雪听来心里不是滋味，放以前他肯定会说几句宽慰话，这会他觉得没必要，枕边人想得说的看得比任何人都来的开，索性又拉回到上个话题，好奇道；“给戏楼谋了条什么路？”
    扫了眼周边，周沉玉揽着燕红雪带离珊瑚戏楼的门口，往水榭居那条民巷走去，“桂临百岁戏坊，与他们搭上关系对珊瑚戏楼目前的处境来说，是唯一的出路，好在有孙锦做中间人靖宇方能顺利谈成？”
    燕红雪对孙锦这号人来了兴趣，忙问；“这个孙锦是谁，能帮你那么大个忙！”
    周沉玉笑着趁机贴近他，简短了讲；“他叔父，正是百岁戏坊坊主孙穆清，我祖父和父亲喜欢听戏，经常跟他们戏班子打交道，算是积缘已久。”
    燕红雪也不知道是在挖苦还是嘲讽，身边这个扬名赫赫地周氏少主，又是自己名义上的另一半周沉玉，“令尊尚且喜欢听戏，你呢爱好看书，还喜欢留连街边旧书摊，算算一天下来真够节省，都不用花半文钱！”
    周沉玉把自己喜好剖析的明明白白，压根就没有糊涂账；“是吗？实际收集孤本比听几场戏费钱多了，动辄百文或千俩？”
    燕红雪吃了一惊，不是很赞同地说他道；“收集过来得孤本要费多少精力，还不一定能保存好，银子又砸了那么多，不知道你图什么！”
    钱花在刀刃上，才叫有价值，收集孤本，也是热爱的体现，或许有人不看好，周沉玉料到红雪会这样说他，脸上的神情淡若轻风，缓缓说道：“孤本收集虽然费时费力费钱，但价值远比金银古玩来的宝贵，可惜一两年也难以遇到！”
    燕红雪听面前人这样讲，轻笑着说；“怎么可能，你玉哥哥手眼通天要什么没有，需要你如此费心去找吗？”
    “对的，本堂就想亲自找，遇上了说明跟它有缘？”周沉玉无所谓的说到最后，“顺其自然！”
    燕红雪点了下头，有必要告诫道；“喜好归喜好，日常事务得兼顾好才是，等本帮走后，得收心了玉言。”
    两人闲扯了一路，已走到水榭居的后门……
    门半掩着，里面连丝人声都没有，显得十分冷清。
    清楚棋桦是和宇氏兄弟在外未归，又没别的待从……
    趁周沉玉在外关门的功夫，已经把桌上的油灯挑亮，昏黄光线充盈客厅，燕红雪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个茶杯！往里面倒了点水正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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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周沉玉抱着那只浅红毛色的赤焰鼠进屋来，忙放下茶盏，三两步赶上来欣喜的接过，抱在自己怀里边问；“它刚来新地方，不会怕生吧？”
    周沉玉淡然回道；“没那娇气，正常喂食，保持适当的活动。”
    “好嘞！我养废了阿绿，它伴侣青红我会仔细喂养的？”燕红雪长了前只赤焰鼠因投喂过度，体重暴增得烦恼，怀里这只说什么，不能再走阿绿的老路了………
    赤焰鼠青红听到两个主人在谈论它，仰起毛绒绒的头颅，…吱吱地作出回应，展现出另一只花色赤焰鼠阿绿身上，没有的灵动和活泼！
    如此，它便理所当然的成为续阿绿后最得两人喜爱。
    等燕红雪安顿好两只赤焰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两人住的阁间，周沉玉洗漱好，穿着身月白色的真丝寝衣面向床围，手下翻着腿上的那部诗经，静静地看着。
    “阿言你在看什么？”燕红雪抻了下酸胀的腰，语气里透露出一丝倦意停在床边～～
    周沉玉把书扔一边，熟练的手摸上燕红雪腰轻轻揉动，讨好似的问；“怎么样这力道，舒服点了吗？”
    燕红雪受不了这力道，感觉有只虫子在腰间爬一样，酸胀一缓，忙打掉那只作崇的手，啐道；“再摸下去，今晚咱俩都不用睡了，不累啊你，洗漱去！”说完，也不理会周沉玉，转身走出阁间。
    周沉玉摸了摸手背上的青紫，露出抹苦笑，随即扯过一床簿毯躺下来，也许是心里没了心结，或想通了他俩早晚有个会离开，已接受现实，这不…积攒一天下来的累和困意齐齐涌上脑际，连保持一丝清醒都做不到……
    “哼！就睡啦？”燕红雪拎着一壶水打外面的客厅，一身清爽地再次回到阁间，看到周沉玉已进入梦乡，轻笑一声，“困还坚持？”心中五味杂陈。放下水壶回床边坐下，伸过去主动握着周沉玉得手，一言不发的垂眸凝视身边熟睡人的脸庞，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有欢笑，有争吵，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温情时刻。
    想到明日就要分别，心中怎舍得！！
    只能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任时光如梭，他们总会奔向彼此……
    尽管一夜漫长，但在面临分别这对有情人来说，过得很快
    初秋得第一缕阳光柔和的照耀向大地，忙碌了一早上，水榭居后门民巷里面，本地分坛坛众们自发来送帮主燕红雪一程，其中就有暗杀堂得人，他们各据一边，倒把不大且狭窄的民巷挤得水泄不通。
    焚亦他们让出身前一条道，供出门的住户走。
    ……半个时辰后……
    城门口
    一队精悍人马静静等候在离城门不远的官道上。
    也才不久，凤来仪怀里的小孩因为困倦，抬手使劲地揉起了眼睛，一阵透明涎液从嘴角溢出
    这次回乡，能不能说动两个老人随他们俩夫妻来龙城，安度晚年，总归心里没底？
    总使您这番回乡，怎么也得待上半把来月！”凌霜嘴快当面打听道。
    并未责怪凌霜管的太多，而感到被冒犯，霍来天如实说；“这次回乡，打算带上家人来这边生活，也有个照应？”
    凌霜对父亲的记忆仅停留在，送他们到青火，那个决然的背影，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好在身边有那么多的弟兄，支持他道；“一家人就得齐齐整整的，此行路远，总使您保重？”
    霍来天立于妻儿凤来仪的身侧，闻言一笑，把这份美好的祝福记在心里……
    凌霜走开后，又换成了焚雨，他笑着随口说；“这孩子挺亲令夫人，总使有想过带他一起上路。”
    霍来天低头看了看凤来仪怀中安静睡着的小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昨天北院管事徐嬷嬷过来接他，这孩子哭闹着就是不肯让他们近身，我也没折，只能等堂主过来再做打算？”
    焚雨想到什么就说，丝毫没有看场合，“也是，这么小就失去了亲人，还要被迫跟总使你们分开，想想挺残忍的。”一番话像是踩着节点似的落了下去！！
    恭迎声自城门里头传来，棋桦领着宇氏兄弟及自家儿郎走在燕红雪和周沉玉前头，李适焚亦自发落后面，帮着挡挡城中那些爱凑热闹的年轻人还有小孩，他们走得过近，怕会误伤？
    不等霍来天开口，燕红雪看到凤来仪怀中的小孩，脸上是副洞悉原委后柔和笑意，问身后人；“这孩子的遭遇挺让人同情，玉言好好养着吧！”
    霍来天随声附和道；“不怎么闹人，很乖？”
    燕红雪的目光笑着从讲话的霍来天那儿收回，难舍得转向枕边人，绵绵深情只通过轻飘飘的叮嘱，做为他们即将离开这里的最后话别；“玉言还记得我们昨晚说过什么，别太累，该放手得时候就要放手！”
    周沉玉没有避开燕红雪的目光，心里的难舍，口头上却是这样淡然，仿佛过几天他们又会相聚一样，连丝挽留话都没有讲出来，“天高路远，总有相见之日，雪弟保重。”
    焚雨和李适打发了跟来看热闹的城中百姓，急忙出城门，融入进送行的人里面！
    这孩子的到来，就看出妻儿很是疼惜，虽然有人在旁伺候，件件亲手，如果比做天上的星辰，这孩子便是他们夫妻眼里的'明珠'，霍来天话到这里，便收住了，“堂主，这孩子不肯和徐嬷嬷走，您看？”
    燕红雪见了队伍里那辆小而富实，外面裹了层浅蓝色纱帐的马车，看就很舒适，决定带上孩子和他们一起回程；也算是成全夫妻俩；“孩子吃的消那就带着上路，坐马车里也舒服？”
    霍来天和凤来仪不禁喜出望外，毕竟带了好几天，没感情是假的，打心里谢过燕红雪和周沉玉得成全，暗想着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定会兢尽职责，以报救命和提携之恩。
    燕红雪说的周沉玉自是听，一旦有了去留，那孩子留堂里还不如和他们走，也没多说什么……
    送别的人追着远走的队伍，走了大半里，这才调头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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