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9章 天蛊阁

    林放与二女往街上一走，周围那些摊位、铺面、酒肆里的目光就跟被磁石吸过去似的，齐刷刷往这边偏。
    可也仅仅只是偏一偏罢了。
    那些修为浅的修士只觉着这三个人好看得过分，多看一眼都觉得晃眼，可真要细看，眼前又像蒙了一层薄雾，五官分明瞧得清清楚楚，转头一闭上眼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具体长什么样。
    有心思活泛的想凑近了搭话，脚底下迈出去三步，迎面就撞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墙，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弹回了人堆里，连衣角都没蹭着。
    “这蛊虫的味儿比方才那林子还冲。”
    冰儿拿手指头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了一句，可另一只手已经在摊位边上的竹篓里扒拉起来了。篓子里装着半透明的幼虫，每条都有手指长短，身上一圈白一圈黑，跟缠了丝线的纺锤似的。
    “白环蛊，性子软，好养活。”摊主是个圆脸妇人，见冰儿扒拉得起劲，立刻凑上来推销，“姑娘买几条回去玩？不贵，二十块灵玉一条。”
    “公子，买几条？”冰儿仰起脸看林放。
    林放没急着答话，太素魔源的感知丝线顺着整条南城街面铺了出去，扫了一圈回来，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往深处走，这条街面上的货色太糙。”林放收回感知，带着二女继续往前，“前面有家铺子气息最浓，少说囤着几百罐五转往上的蛊虫，还有几股更深的气息压在最里头，应该是六转。”
    “六转蛊？”白秋水偏过头，清冽的眸子微微一亮，“方才那告示上说的光阴蛊，大概就是六转往上的层次了。”
    “八九不离十。”林放点了点头，脚步不停，转眼间已经带着二女穿过了半条长街。
    那间铺子果然扎眼。门面比左右两边的同行宽出三倍有余，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匾，【天蛊阁】三个大字在灯火里泛着一层沉甸甸的暗金光。门口立着两尊石雕的蛊虫像，一尊是展翅的飞蝎，一尊是盘成团的蜈蚣，雕工精细得连虫腿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
    进出的客人比别处少了许多，可每一个出来的手里都提着大小不等的玉匣或竹篓，面上带着心满意足或肉痛不已的神情。
    林放携着二女踏进门槛，铺子里的柜台后头立刻迎出来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
    这人一张面团似的圆脸上堆着笑，两撇鼠须小胡子被笑纹挤得翘起来，一对绿豆眼在三人身上一溜，先是被白秋水和冰儿的容貌晃得眯了眯眼，等目光落到林放身上时，那对绿豆眼里的笑意忽然凝了一凝。
    掌柜姓金，在天蛊阁做了四百多年掌柜，经手的蛊虫少说几十万只，一双眼睛早练得比秤杆子还精。
    面前这个白衣年轻人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乍一看跟个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可那双眼睛往柜台上一扫，金掌柜后脊梁骨就冒了一股凉气。那目光分明是把铺子里囤的每一罐蛊虫都看穿了，连最里头那几个上了禁制的玉瓶都没放过。
    “这位公子，想看点什么？”金掌柜脸上的笑容又堆高了一层，腰却不自觉地弯了半寸。
    “五转蛊，有多少要多少。”林放的声音不大，语气跟买颗白菜差不多。
    金掌柜眼皮一跳，试探着问：“公子要多少？”
    “先来一万只。”
    金掌柜的嘴角抽了抽。
    一万只五转蛊，天蛊阁的库存确实拿得出来，可这毕竟不是买萝卜买白菜，散修买蛊按只买，小部落按罐买，张口就要一万只的主儿，金掌柜开张以来头一回碰见。
    他搓了搓手，刚想探探对方的底，林放已经从储物戒里随手摸出三件东西搁在柜台上。
    三件规则圣器，一件是通体赤红的火纹玉佩，一件是盘着雷纹的银色手镯，一件是刻满风纹的青色指环。
    三件东西往柜台上一搁，铺子里囤着的蛊虫同时躁动起来，那些铁罐竹篓里的幼虫成虫跟疯了似的往罐壁上撞，嗡嗡嘤嘤的声响搅得整间铺子都在微微发颤。
    金掌柜的眼睛直了。
    他做了四百多年蛊虫生意，好东西见过不少，可面前这三件规则圣器上的道韵波动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那件火纹玉佩里头封着的火属规则之力少说是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手笔，银色手镯上的雷纹一道一道往外蹦着细碎的电弧，青色指环周围的风纹旋转不停，三件东西搁在一块儿，把整个柜台都照得明晃晃的。
    “这……这是顶级圣君大圆满级的规则圣器？”金掌柜咽了口唾沫，绿豆眼瞪得溜圆。
    “够不够买一万只五转蛊？”林放问。
    “够！够够够！”金掌柜连声应着，手脚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抽出二十几只大号竹篓，篓盖上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里头密密麻麻的蛊虫挤作一团，嗡嗡声震得柜面直抖，“公子您看，五转蛊这二十几篓里都是，品相有好有次，您要是不嫌弃就全拿走。”
    林放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金掌柜刚松了口气，林放又开了口：
    “有没有六转蛊？”
    金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
    六转蛊在天苗部落之外的地方确实稀罕，天蛊阁虽说囤了不少，可那都是压箱底的宝贝，平时根本不会摆出来。
    可面前这位白衣公子方才眼皮都不眨地掏了三件圣君级规则圣器，金掌柜心里那杆秤一合计，咬牙点了点头：
    “有是有，不过公子得稍等片刻，我去后头取。”
    金掌柜转身掀帘进了后堂，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才重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乌木托盘，盘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十个白玉瓶，每只瓶口都封着不同颜色的蜡，瓶身上刻着蝇头小字，标注着蛊虫的种类和转数。
    “六转蛊十只，水属的寒髓蛊、火属的赤炼蛊、风属的裂空蛊、土属的磐岩蛊、毒属的噬灵蛊各两只。”金掌柜把托盘往柜台上一放，手指头在玉瓶上挨个点过去，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舍七分肉痛：
    “六转蛊在我们无天虫谷基本不对外出手，天苗部落那边管得严，这几只还是早年积下来的存货。公子既然拿出了那等品相的规则圣器，那金某人也豁出去了，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