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1章

    然而，林寒并没有再给它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手中的手术刀，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
    只有一道纯粹的、返璞归真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解剖”开来的……灰色刀痕。
    那道刀痕，很轻，很淡。
    它没有斩向那片陨石洪流的任何一个实体。
    而是以一种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近乎于“道”的姿态，狠狠地，斩向了那“碎星主宰”的意志，与其所掌控的“毁灭”法则……链接的根源！
    他，竟是要将这位霸主的“道”，从它的本源之中，强行……剥离出来！
    “嗤啦！”
    一声轻响。
    那“碎星主宰”的意志，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凄厉悲鸣！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毁灭”大道，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地，从它的神魂本源之中，连根拔起！
    紧接着，那股被剥离出来的、最纯粹的“毁灭”法则，竟不受控制地，化作了一颗通体漆黑、其上却又闪烁着无数星辰光点的……道之结晶！
    而那失去了“道”的支撑的陨石洪流，则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轰然崩碎！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最原始的宇宙尘埃，缓缓消散。
    仅仅一刀。
    一位在无垠之海中称霸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存在，神魂俱灭，只留下了一颗……最纯粹的“道”！
    而林寒，这个冷酷的主刀医生，却并未就此停手。
    他缓缓地，伸出了另一只手，将那颗悬浮在空中的“毁灭”道晶，轻轻地，收入了囊中。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看向了那亿万双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连一丝反抗意志都无法凝聚的……巨大眼眸。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将那柄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手术”的创世之刃，轻轻地，在虚空中一划。
    刀锋之上，不沾染一丝血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了这座由他亲手创造的……黑暗手术台。
    “下一个。”
    那一声冰冷的“下一个”，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最终审判，在这座由亿万双贪婪眼眸构筑而成的绝望囚笼中，缓缓回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遏制的恐惧所引爆的……疯狂！
    “跟他拼了！”
    “撕开这座该死的囚笼！”
    “杀了他！否则我们都得死！”
    亿万道意志，在死亡的威胁下，竟再次形成了一股短暂的、脆弱的“同盟”！
    它们，竟不约而同地，引爆了自己的本源，化作一股足以将这片永恒黑暗都彻底掀翻的……自杀式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张由“秩序”与“死亡”法则构筑而成的巨大手术台！
    它们，竟是想用自毁的方式，从这座绝望的囚笼之中，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林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那双左眼漆黑如渊、右眼璀璨如阳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很好。”
    他轻声低语。
    “这样，才算得上是……”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手术刀，刀锋斜指，遥遥地对准了那片即将撞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自爆洪流。
    “……合格的‘药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刀，动了。
    他没有再试图去一个个地“剥离”。
    他竟将那柄手术刀，当做了……研钵。
    他将那片由亿万道意志自爆所产生的、充满了无尽“混乱”与“毁灭”的能量洪流，当做了……最狂暴的药材。
    他以这座黑暗手术台为“炉”，以那柄融合了两种至高力量的创世之刃为“杵”，在那片自爆洪流即将撞上他的前一刹那，狠狠地，迎了上去！
    “破道最终奥义——”
    林寒的声音，冰冷而宏大，仿佛在宣告一颗全新神丹的诞生！
    “——炼道！”
    “轰隆！”
    整座黑暗手术台，在这一瞬间，轰然向内坍缩！
    那片由亿万古老存在自爆所产生的、足以将万界都彻底重置的恐怖能量，竟被林寒这一式，硬生生地，尽数压缩、捶打、熔炼！
    最终，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中心，化作了一颗……
    一颗通体呈混沌灰色，其上却又流淌着亿万道颜色各异、代表着亿万种不同大道的璀璨神纹的……
    ……万道归一丹！
    而林寒，这个一手导演了这场大戏的疯子，他的身影，则缓缓地，从那颗神丹的光芒之中，重新凝聚成形。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将那颗悬浮在空中的、由亿万古老存在的一切所化的“丹药”，轻轻地，托在了掌心。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尽锋芒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
    与那个高高在上的“画家”，对弈的资格。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这片永恒的黑暗，落在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画布源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了这片，已经再无一个生灵的……绝对死寂。
    “你的颜料，我收到了。”
    “现在……”
    他顿了顿，那双眼眸之中，爆发出足以将这片黑暗都彻底点燃的璀璨神光！
    “……该我，来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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