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各怀杀心

    啊这？
    熊方德愣了一下，才理解这句话的真谛。
    嘴巴张着，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想，显得自己很呆；
    说不想，自己刚才一直在问；
    欲杀人，又不能在这里直接动手。
    李从武见他哑巴了，便站起身，俯看着他，继续说道：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我劝你好自为之。
    “要是不年轻也气盛，那就——
    “已有取死之道！”
    言罢，带着周楚便朝门口走去。
    熊方德没有阻拦，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但肥硕的身躯却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老费皱着眉，也没拦。
    但门边那个打手却横挪半步，用精壮的身躯挡在李从武面前，截停了他的脚步，脸上满是狠劲与挑衅。
    李从武还没开口。
    周楚已从后面跨上来，伸出伤势较轻的左臂，反手扒住了那人的肩膀。
    他也没伸手挡，只是岔开双腿，稳住重心，好像对自己的下盘很自信。
    “滚——”
    周楚手臂骤然发力，往旁边猛地一扒。
    他一下歪了出去，脚下连忙倒换，斜着踉跄几步，腰侧撞上一张不锈钢置物台。
    哐的一声，台上的物件都跳了起来。
    李从武抬手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周楚接住门，回头盯着那人，眼神凶狠，还带着挑衅。
    那人撑住桌沿，抬头看向周楚，眼睛都睁大了。愣了一瞬，眉头便拧了起来。
    可老费没有发话，熊方德更是连头都没有转，他便没再上前。
    周楚见他不动，左手又将门往墙边一摔，跟在李从武身后走了出去。
    走廊上，除了之前拿着手机出来的那个保镖，还有几个人也听见了动静，正朝这边张望。
    李从武从那保镖身旁拐过，朝楼梯口走去，目光很快落在前方两个男人的脸上。
    那两人也正看着这边。
    他迎着他们走去，始终盯着他们的脸。随着距离拉近，两人明显避开了他的目光，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不用断，他也知道这肯定是便衣，八成……还是跟着熊方德来的。
    李从武什么也没说，从他们身旁经过，带着周楚下了楼。
    出了医院，两人坐上龙清颜开来的宝马i4。
    回去的路上，龙清颜问起周楚的伤，周楚便将遭车撞的事说了。李从武没有搭话，一直在想熊方德的事。
    车开了一阵，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鹿觅公司以前对接过工作的一个号码。
    接通后，那头先等他出了声，才传来鹿觅那极有辨识度的声音，问他之前到底啥情况？
    李从武又想起黎妮，心里烦乱，无意多作解释，只说之前拿手机的不是自己。
    鹿觅顿时紧张起来，追问那是谁、有没有看见她，又疑惑别人怎么能拿着他的手机接通视频。
    李从武没有细答，只将跟其他教育机构合作、转让股份的事暂且推后，便挂了电话。
    此时已接近晚高峰，龙清颜跟着车流走走停停，一条路开了许久，才挪到下一个路口。
    李从武靠着椅背，手机还握在手里。
    隔了一会儿，掌心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冯冰儿发来的消息，也是加上云信后，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她转来一条新闻。李从武没点开，只看标题和摘要，便知道是关于巨康集团的负面消息。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发来一句：
    “我已经听说了。”
    单看这条消息，听不出她的语气，但李从武能想象出，她刚得知结果时，樱桃小口张成o形的震惊表情。
    她肯定仍难以置信，还在试图用科学解释那场法事。
    但这次亲眼见证法事应验，她对玄学的看法，终究会有些动摇。日后再告诉她，自己能用气功替她治腿，凭着所信的唯物主义和所学的医学知识，她也未必还能断言“不可能”。
    只是现在，李从武实在无暇顾及别的事。
    而且这个时候再去找她，搞不好又会让熊方德多一个目标。
    迟疑片刻，李从武问龙清颜要来手机，找到冯冰儿云信绑定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接通后，他只说分析室已经不需要了，刘备、孙权仍会去她的实验室看着，自己最近有些事，等过一阵再联系。
    没再提新闻，也没等她多问，他便挂了。
    约莫又开了十多分钟，i4才从主路拐进小区，驶入地库，停在已经从警局开回来的劳斯莱斯旁边。
    李从武领着两女乘电梯上了六楼。
    楼道尽头，只剩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安静的，旧旧的。
    他站在602门前，目光却还留在那里。直到身旁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才收回视线，随龙清颜进了屋。
    阿瑟早已迎在门后，先凑到他脚边，闻闻鞋，蹭蹭裤腿；等龙清颜进来，又蹦着往她雪白的大腿上扑。
    而客厅沙发那边，陈小可翘着二郎腿，手机还横在手里，已经探头朝玄关望了过来。
    只因她妈这次失联的时间打破了以往的纪录，她到底也担忧起来，前两天还找李从武问该肿么办。
    她听李从武的，去找祁铜，把她妈的情况说了一遍。这几天也没什么心思出去玩，便待在家里等消息，打游戏、刷视频，顺手买点东西。
    看见回来的不止龙清颜，她惊喜地叫道：
    “李老师？”
    随后又看见周楚，便又叫道：
    “周楚，你终于出来啦？你这是咋了，在里面被别人打了吗？”
    周楚本不想搭理她，听见这话，顿时绷不住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你进去才会被打。”
    “那怎么弄的？”
    “车撞的。”
    “啊？”
    陈小可愣了愣，还想追问，周楚却没再鸟她，径自往洗手间走，想先避开伤处，冲个澡。
    陈小可只好收回目光，将手机放回茶几上。
    茶几上堆着零食、拆开的快递和揉成一团的包装袋，沙发旁还有几个空纸箱。
    “拆出隐藏款了吗？”
    龙清颜走过来，看向茶几。
    一堆空盒旁，颜色各异的拉布布毛绒挂件排得整整齐齐，个个咧着嘴，露出九颗尖牙。
    前两天，陈小可跟她聊起这些小东西，她一时兴起，也买了两整套。快递一到，陈小可便不断发消息，问能不能拆。龙清颜索性就让她自己开了。
    “没有……才怪！”
    陈小可从盒子后面捧出一只黑灰色的，献宝似地举到龙清颜面前。
    “当当当当，这就是隐藏款！我刚查了一下，至少能卖两千块，还真让我拆到了。”
    “那还是亏了，这一整盒就三千。”
    龙清颜接过来看了看，又伸手拿起一只粉色的。
    “我倒觉得这个好看。”
    “那要不粉的给你，这个黑的给我，怎么样？”
    “呵呵～”
    龙清颜无语地笑了笑，却也没反对。
    陈小可喜笑颜开地接了回去，龙清颜的注意力却已转向李从武。
    李从武进门后便没再说话，连陈小可嚷着问车祸，他也没接一句。她正想问问晚上吃什么，却见他已经走向书房，推门进去，很快又将门关上了。
    “李老师怎么了？”
    陈小可望着那扇门。
    龙清颜没有立即回答。
    李从武这两天住回隔壁，她心里本就有些不是滋味。如今见他回来时心事重重，不免猜测，是不是又跟黎妮闹了别扭。
    她想了一会儿，才转向陈小可。
    “晚上吃火锅吧，家里还有半瓶糟粕醋，你让门口那超市老板送点菜，再带一包海底姥的麻辣底料。”
    “好呀，我想吃虾！”
    陈小可捞起手机，龙清颜在她身旁坐下。两人商量好要买的食材，便给小区门口的社区超市拨了过去。
    而紧闭的书房门后，李从武独坐桌前，一手支着额角，另一手在桌面拨弄着三枚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