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今时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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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山，玉虚宫。
    广成子等人都在玉虚宫待着。
    人间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了，他们的劫数也勉强度过，虽然命运多舛，险象环生，化险为夷几乎全靠太乙一力破万法……但是终究还是勉强度过去了。
    如果放在封神大劫之前，师兄弟们都全须全尾的度过大劫，本是一件十分值得庆祝的大好事，他们应该在一起好好聚一聚，庆祝大家无伤渡劫。
    但是现在，每一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元始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老子不再拦着众弟子去看自家师尊，其他人终于可以不从广成子和无当圣母的只言片语里面知道师尊的情况，迫不及待的去了。
    黄龙真人是第一个去的，他进去的时候，元始的寝殿里面没有其他人，他站在那里，注视着自家师尊。
    师尊的情况很不好，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虚弱苍白，即使是在昏睡之中也皱着眉头，新伤叠旧伤，在他体内汹涌着，侵蚀者他的身体。
    黄龙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母，因为天赋差，在弱肉强食的龙族，他没少被同族排挤欺负，被欺负的时候，他想过那从来没有见过的父母，无数次幻想有人能够救他脱离苦海。
    后来，的确有人救了他，不过……是玉鼎和师尊。
    他入阐教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身高只到师尊的腰间，却喜欢跟在师尊的身后，师尊总是会用冰凉的手牵着他，在他修行一无所成，灰心挫败的时候温言宽慰。
    再后来，黄龙很快不再执着于实力高低了，因为在八景宫炸炉子的光辉事迹被太清大老爷从废墟里扒拉出来训斥责罚的时候也能嘿嘿笑着认罚。
    这倒不是因为他彻底放弃自己了，而是因为他心里的执念，换了个东西。
    因着他修行丹道，所以有很多时间，黄龙是在八景宫度过的，太清圣人也算他半个师尊，虽然因为他总能搞出鸡飞狗跳，匪夷所思的事情，太清圣人恨不能把他扔炉子里面炼了，但太清圣人也说过，他的“奇思妙想”有时候的确能带来许多不一样的突破。
    只有黄龙真人自己知道，他不是炼丹本事真的奇差无比，而是他总想搞一些实验，想要寻找到更好的方法，所以免不了十次有九次都以爆炸收尾。
    他之所以有这些想法，也是因为那个始终没能放下的执念。
    ——他想救师尊。
    黄龙真人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自家师尊身边，然后伸出了手，像小时候师尊牵着他的手那样，握住了元始冰凉无力的手。
    “师尊……”
    黄龙真人喊了一声，尽量忍着眼泪，不想让眼泪落在师尊身上，但还是有两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他本就是个懦弱胆小的人，少时被人欺负，不懂得也没有能力反抗，只能在岸上哭泣，后来拜入师门，也没想过去报复回来，还是师尊让燃灯老师和广成子师兄带着他回到东海，在那龙族子弟面前显示身份，为他出了一口气。
    那时他看着曾经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同族战战兢兢的样子，竟然也生不出报仇雪恨的心思，只是觉得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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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过得很好，他有师尊，有玉鼎，也有诸多师兄弟，他不想为这些人多费心神。
    于是他没有依仗燃灯老师和广成子师兄的撑腰报复回去，只是告诫了他们不可欺凌弱小同族，就回去了。
    回去之后，他问师尊，他是不是很没有用？
    彼时师尊低低咳了几声，用冰凉细瘦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师尊说：“不是，不是没有用……是因为你道心端正……纯净良善……是极好的。”
    从小到大，黄龙听惯了的评价一直都是“废物”，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极好”。
    他抬头看着师尊，师尊眼底似乎有星光闪过，照映得他心底一片明亮。
    往事如烟，只有在回忆的时候，才会在记忆里异常清晰。
    黄龙真人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在这昆仑山上，玉虚宫中，在众多师兄弟之中，他不是第一个被师尊救下，抚养长大的孩子，也不是最后一个。
    众师兄弟的心情，和他是一样的。
    师尊对于他们来说，是养育之恩，教导之情，是朝夕相伴，是每一次迷茫之时的开解和指点，是为他们担忧，为护他们不惜己身，甚至为了救广成子师兄直接冲破了道祖留下的禁制……
    那段惊心动魄，黄龙真人是从太乙真人那里听到的，光听着他就觉得心惊。
    千防万防，还是差点让广成子师兄受难，两位圣人和道祖精心呵护，还是没能让师尊安安稳稳的养病。
    诛仙四剑威力无穷，非圣人不可破，通天师叔那么爱护师尊，最后却是他的法宝让师尊伤成了这副模样。
    天道当真，无常至此。
    他少时经历那些劫难时，总是很想有个家，想要有家人可以庇护他，后来他来到了玉虚宫，便觉得师尊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了，他知道师兄弟们也是这样想的。
    昆仑山是他们的家，师尊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所以太乙和姜子牙师弟都那么想要回家，只要师尊还在，他们的心就是安定的，无论他们建立多大的功业，或是证得混元大道，在师尊身边，永远是他们不变的安心。
    师尊只要在那里，就让他们心安，就让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身后终有归处。
    黄龙真人垂下眼帘，用手抹去师尊手上那两滴他不小心滴落的泪痕。
    他感受到师尊的手似乎颤了颤，那动静十分细微，细微到黄龙真人不能肯定那是不是错觉。
    “师尊……”
    黄龙看到，师尊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他轻声道：“太乙和姜师弟一直念叨着快点结束封神大业，要回来陪您，其他师兄都在这了……云中子还没回，到处寻天材地宝……”
    “我们，我们……都很想您……”
    “我知道您舍不得我们……您一定会醒来看看我们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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