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天道之眼

    两道归墟重瞳的瞳光碰撞，产生的恐怖冲击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被瞬间撕碎，露出了漆黑的虚空。胤京城内，无数尚未倒塌的建筑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坚固的城墙如同纸糊一般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街道上的散修丶百姓们被冲击波掀飞，哭喊声丶尖叫声响成一片。
    赵苍澜等人连忙催动灵力，形成巨大的护罩，将身边的士兵和百姓护在里面。但即便是合体初期的护罩，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下也剧烈地颤抖起来，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
    「好恐怖的力量！太可怕了。」赵苍澜脸色苍白地说道。
    老奴站在能量爆炸的中心，却丝毫不受影响。他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狂热而满足的笑容，如同一个正在接受信徒献祭的邪神。黑色的能量丝线缠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看起来更加诡异可怖。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仇恨！愤怒！绝望！不甘！这么纯粹的欲念能量！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能量！」
    无数道黑色的丶如同丝线一般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了老奴的体内。这些都是两个沈清漪战斗产生的负面情绪，是欲念之主最美味的食粮。每一缕能量的涌入，都让老奴的气息暴涨一分。
    随着吞噬的欲念能量越来越多，老奴的气息开始疯狂地暴涨。他身上原本血红色的纹路变得更加鲜艳，如同刚刚吸食了鲜血一般，在漆黑的皮肤下缓缓蠕动。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膨胀，周身散发出的邪恶气息，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仿佛来自最深沉的地狱。
    「再激烈一点！再疯狂一点！」老奴癫狂地大喊道，「打啊！你们继续打啊！把你们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吧！这样，我就能获得更多的能量！等我吞噬了你，我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到时候，整个苍玄界，都是我的！所有的生灵，都是我的食粮！」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正在对峙的两个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好了，游戏该结束了。」老奴的声音冰冷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的好奴儿，和主人一起，撕碎她！」
    「是，主人！」
    另一个沈清漪立刻妩媚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兴奋又残忍的笑容。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金色血液，眼神痴迷地看了老奴一眼，然后手持雷神戈，再次朝着沈清漪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老奴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原本八尺高的身躯，瞬间膨胀到了数百丈高。他的皮肤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上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丶滑腻的液体，不断地滴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坚硬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无数根水桶粗细的黑色触手，从他的身体里疯狂地生长出来，每一根触手都长达数百丈，上面布满了吸盘和倒刺，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的头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丶蠕动的肉球。肉球上面，长满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转动着，却全部死死地盯着沈清漪一个人。他的嘴巴裂开，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丶锋利的牙齿，牙齿上还沾着黑色的涎水。
    这就是欲念之主的真实形态！一个来自域外深渊的丶丑陋而恐怖的怪物！
    「吼！」
    老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如同无数厉鬼在同时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他身上所有的黑色触手，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全部朝着沈清漪射了过去。
    那些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带着恐怖的吞噬之力和腐蚀性，从四面八方笼罩了沈清漪的所有退路。
    而另一个沈清漪，就穿梭在这些触手之间。她趁着沈清漪要应对铺天盖地的触手的间隙，手持雷神戈，不断地从刁钻的角度发动偷袭。
    「妹妹，你看，主人多疼我啊。」另一个沈清漪娇笑着说道，一戈刺向沈清漪的后腰，「他从来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只要你乖乖投降，跪在主人的脚下，主人也会疼你的。」
    「噗嗤！」
    沈清漪侧身躲过这一击，雷神戈擦着她的腰腹划过，带起了一片金色的血花。她咬紧牙关，手中的雷神戈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不断地斩断袭来的触手。
    「放屁！」沈清漪厉声喝道，「也就是你这个贱货，才会向那个怪物臣服！」
    「不灭金莲！」
    沈清漪低喝一声，催动了不灭金莲。一朵九品金莲在她的头顶绽放，散发出万丈金光，将她牢牢地护在里面。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根黑色的触手狠狠地抽打在不灭金莲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不灭金莲剧烈地颤抖起来，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每一次抽打，都让莲瓣上出现一道裂纹。
    另一个沈清漪趁机绕到了不灭金莲的后方，她将全身的灵力都注入雷神戈中，狠狠地劈在了不灭金莲的同一处位置。
    「铛！」
    一声巨响，不灭金莲的一片莲瓣，终于承受不住这双重的攻击，应声碎裂！金色的莲瓣碎片，如同流星一般，从空中坠落。
    「妹妹，别再固执了。」另一个沈清漪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刺骨的诱惑，「你看，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你肯臣服，主人不仅会给你无尽的力量，还能帮你复活萧煜哦。」
    这句话令她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复活萧煜？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一根粗壮的黑色触手，突破了不灭金莲的防御，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胸口。
    「砰！」
    沈清漪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血液。她的胸口凹陷下去，肋骨断了数根。不灭金莲失去了主人的灵力支撑，光芒瞬间黯淡，缓缓地缩回了她的体内。
    「妹妹，你看，你还是在意他的，对不对？」另一个沈清漪一步步地走向沈清漪，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清漪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又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只要你答应主人，主人就能让他活过来。到时候，我们姐妹俩一起陪着他，一起侍奉主人，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如果是意志不坚定的人，恐怕早就被她说动了。
    沈清漪猛地抬起头，一把打开了她的手。「你闭嘴！你根本就不是我！」
    另一个沈清漪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是你啊！我知道你心里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我曾经和你一样，以为靠自己就能复仇，就能改变一切。可是结果呢？」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随即又变得狂热。「直到我遇到了主人。是主人给了我力量，是主人让我摆脱了痛苦。妹妹，相信我，臣服于主人，是你唯一的出路。」
     「没用的！你们是逃不掉的！」老奴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天空中响起，他的触手再次朝着沈清漪席卷而来，「乖乖地成为我的食粮吧！能成为我突破的养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就在这时，整个苍玄界的天地法则，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这股波动，不同于任何修士的灵力波动，也不同于域外生物的邪恶波动。这是一种源自天地本身的丶浩瀚无边的丶带着绝对秩序的波动。
    天空中，再次乌云密布。这一次的乌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重，都要漆黑。整个天空，仿佛都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盖住了，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乌云中疯狂地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愤怒地咆哮。
    一股比老奴强大百倍丶千倍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这股威压，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偏向。它既不善良，也不邪恶。它就像天地本身，冷漠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任何试图破坏天地秩序的存在，都会被它无情地抹杀。
    老奴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连那些正在攻击沈清漪的触手，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微微颤抖着。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苍玄界的天道意志不是应该还在沉睡吗？它至少还要万年才能苏醒！怎么会这么快？这不可能！」
    他之所以敢在苍玄界如此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算准了苍玄界的天道意志还在沉睡，没有人能阻止他。可现在，天道意志竟然提前苏醒了！
    这怎么可能？！
    另一个沈清漪也脸色大变，她连忙跑到老奴的身边，躲在了老奴的触手后面，眼神惊恐地看着天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威压是冲着老奴来的，但也让她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在老奴惊恐不已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道巨大的丶无边无际的金色眼睛，从缝隙中缓缓睁开。
    这只眼睛，占据了整个天空。它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没有任何杂质。它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的域外怪物，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真正的苍玄界天道意志，降临了！
    「外来者，死！」
    一道冰冷的丶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天雷，从天而降。
    「不！」
    老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他连忙将所有的触手都收了回来，挡在自己和另一个沈清漪的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护盾。
    「咔嚓！」
    金色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黑色护盾上。
    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黑色护盾瞬间被劈成了两半。天雷去势不减，瞬间劈断了老奴数十根触手。
    「啊——！」
    老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断口处喷洒出来，染红了半边天空。那些被劈断的触手，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化为了一缕黑烟，彻底消散了。
    老奴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他看着天空中的金色眼睛，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天道意志的对手。
    再不走，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想走？」
    天道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道金色的天雷，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更加耀眼，从天而降，朝着老奴的本体劈去。
    老奴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上吞噬沈清漪了，他拼尽全身的力量，猛地一转身，一把抓住身边的另一个沈清漪，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撕裂空间！」
    老奴怒吼一声，用残存的所有力量，撕裂了面前的空间。一道巨大的黑色空间裂缝，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在他准备钻进空间裂缝的时候，第二道天雷，狠狠地劈中了他的后背。
    「轰！」
    老奴的半个身体，直接被天雷劈成了灰烬。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如同雨点一般洒落下来。他怀里的另一个沈清漪也被余波震伤，喷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
    「啊——！沈清漪！我不会放过你的！」
    老奴发出一声怨毒到极致的惨叫，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带着另一个沈清漪，一头扎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等我养好伤！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把你炼成我最下贱的女奴！让你永世跪在我的脚下，舔我的脚趾！让你沦为最卑贱的女奴！」
    怨毒的声音，从空间裂缝中传了出来。然后，空间裂缝缓缓闭合，老奴和另一个沈清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天空中的金色眼睛，冷漠地看着空间裂缝闭合的地方，没有追击。
    然后，它缓缓地转动，看向了站在半空中丶浑身是血的沈清漪。
    那眼神，依旧冰冷，依旧漠然。但在那冰冷之中，还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排斥。
    沈清漪迎着天道意志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天道意志依旧是不完全认可她。刚才天道意志之所以出手，只是因为老奴是域外入侵者，破坏了苍玄界的秩序。
    天道意志静静地看了她三息，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了胤京的大地上。
    天地法则的波动，渐渐平息。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只是一场噩梦。
    沈清漪看着天空中已经闭合的空间裂缝，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从空中掉了下来。
    「沈清漪！」
    蛮石终于挣脱了金色屏障的束缚，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稳稳地接住了沈清漪。
    他刚才在屏障里急得团团转，用玄铁石棍砸了无数次，直到天道意志降临，那道屏障才终于破碎。
    「沈清漪你没事吧？要不要俺给你拿点烤牛肉吃？吃点肉就有力气了！」蛮石看着沈清漪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
    沈清漪靠在蛮石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灵力几乎耗尽，肩膀和胸口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着金色的血液。刚才那场战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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