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大势不可违

    秦庄洞府客厅之内，气氛一度变得极其压抑。
    饶是寿元无多的穹老怪，早已看淡生死，此刻内心深处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在他看来，向亿万凡人普及修仙功法，就是在和整个修仙界为敌。
    虽然修仙界没有明确的规定，不能向凡人泄露修仙功法。
    可是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或者宗门都在无意识的执行这条潜规则。
    比如：韩立的第一个师傅「鬼手」墨居仁，他作为岚州顶级江湖大派惊蛟会的开创者，甚至需要暗算馀子童才能得到残缺不全的基础炼气功法《长春功》，甚至无法前往修仙者坊市购买一颗解毒丹。
    这在乱星海，在大晋，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同时，世俗国度内的皇室也不被允许修行。明明是统御了亿万凡人的庞大国度，官府力量居然被排除在超凡力量之外，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大晋的皇室叶家，知晓天南各个国度内的世俗皇室情况，恐怕会惊掉下巴。
    亿万凡人虽然个体力量不足，可是集合在一起，是一股多麽庞大的力量啊。
    这股力量在天南大陆，却被排除在修仙界之外。
    仿佛那些生活在世俗国度内的凡人天生就不配问道修仙似的。
    可是修仙界却又离不开凡人，无论是开采灵石，还是挖掘各种矿石，却又少不了那些凡人矿工的身影。
    这种扭曲的仙凡关系，随着秦庄进入太上忘情状态的次数越来越多，道心也变得越来越纯净无瑕，反而在七情六欲恢复的主导后，对这种情况越来越感到愤怒。
    尤其是得知宗门和修仙家族之间的紧密联系之后，这种愤怒就仿佛从一个小小烛火，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可惜，穹老怪并不知道秦庄此刻真正的想法。
    在他看来，别说秦庄只是一个小小的结丹初期修士，就算是元婴初期修士，胆敢做此事情，也会受到天下所有修仙家族，甚至是正魔两道所有宗门的一致针对。
    或许，在他心中化神期修士都不见得能够抗住这种来自修仙界的集体反噬。
    一旦秦庄敢在越国世俗界普及修仙功法，那麽所引发的后果，将是无法预知的。
    甚至比魔道入侵的影响还要大。
    一旦让世俗王朝掌握普及修仙功法的权利，那麽世俗王朝的实力将会急速膨胀，以往修仙者高高在上的地位，必然会从云端坠落。
    到时候，底层修士的数量将会在如今的基础上持续的翻倍，原本就竞争激烈的修炼资源，会变得更加稀缺。
    各大修仙家族已经划分好的地盘，也会被重新洗牌，甚至整个修仙家族都会被世俗的王朝力量绞杀。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有可能彻底颠覆各大修仙宗门凌驾世俗王朝的现状。
    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穹老怪再次询问道：「秦师弟，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在世俗国度普及修仙功法的事情被人发现，不仅那些修仙家族会将你视为异类，就连宗门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大长老也绝对不会站在你身后继续庇护你。」
    「我自然知晓此事的后果，只是觉得如今的天下局势已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正魔两道的顶级宗门不思进取，不想着如何勇攀大道高峰，培养新一代的化神期修士，反而纷纷向外扩张争夺修仙界的低级资源。那我何不给他们这种扩张添一把火。他们不是觉得各自国度内的修炼资源紧张吗，那我就让天下所有国度内的修炼资源再紧张十倍，倒逼他们做出改变。」
    秦庄一脸微笑的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然后优哉游哉地说道。
    「疯了，你真是疯了。把无形针符宝和储物袋还给我，我什麽都没有听到，老夫不过是一个即将坐化的糟老头子，身板太小，扛不住此等风浪，今日就当我没有来过。」
    穹老怪见秦庄意志坚定，似乎没有改变心意的可能，直接伸手要回了打算放在秦庄这里的那份传承，还有给秦庄的酬劳。他可不想在临死之前沾染上这种大因果。
    他已经能够想到，一旦被修仙界发现普通凡人手中居然大范围的拥有修仙功法，必然会引发巨大的动荡。
    而世俗凡人的修仙之心一旦被激发出来，再想将其浇灭，不付出巨大的杀戮为代价，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修仙者一旦杀戮过多，就会遭受煞气反噬，让他们去绞杀凡人变得有些得不偿失。
    天南修仙界不知努力了几万年，才将世俗界和修仙界隔离成了两个相邻却不相交的平行世界。
    同时，让修仙者变成了凡人眼中的神仙。
    一旦让秦庄将修仙知识普及开来，修仙者必然失去了往日的神秘性。
    再也不会拥有如今的地位了。
    穹老怪原本还觉得秦庄是个前途远大的后辈，是能够带领掩月宗站在天南之巅的天才。
    如今看来，秦庄骨子里根本就是个疯子。
    是个想要彻底颠覆修仙界秩序的疯子。
    正魔两道的入侵，在秦庄这种疯狂举动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毕竟正魔两道入侵，改变的从来不是天南大陆上的底层力量格局，仅仅是改变了上层的权力分配罢了。
    以越国为例，以往被七派结丹或者元婴高手享用的资源，在魔道入侵之后，不过是变成魔道结丹或者元婴修士享用罢了。
     底下的修仙家族，该进贡的还是要进贡，只不过换了一个上供对象罢了。
    「师叔为何要怕，难道你不觉得如今的天南修仙界是一种很畸形的存在吗？我不过是想要让修仙之路，回归它的本来面目罢了。」
    秦庄有些不太理解穹老怪心中的恐惧。
    乱星海或者大晋，从来不区分世俗界和修仙界，凡人只要有灵根很容易得到修炼功法，从而成为修仙者。
    而修仙者反过来又能庇护一地的凡人不受自然灾害的侵袭。
    可是，天南修仙界偏偏要搞什麽修仙界和世俗界隔离的策略，这不是摆明了将亿万凡人视作可以随意奴役的牲口吗？
    「就当老夫没来过，告辞。」
    穹老怪不想再和秦庄继续深聊下去了，生怕从秦庄口中听到更加震撼的计划，就直接施展无形遁法离开了他的洞府。
    他觉得秦庄的思想很危险，简直是在和整个天南修仙界作对。
    看着穹老怪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离，让秦庄大为疑惑。
    有那麽大的影响吗？
    乱星海和大晋都是仙凡杂居的地方，也没见他们的宗门就不是宗门了，修仙家族就不是修仙家族了。
    为何天南的宗门要压制世俗的凡人国度插手修仙界呢？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乱星海和大晋都可以，反而天南不行。
    难道天南的那些凡人不配修仙吗。
    如果没有灵根，那是上天不佑，如果有灵根，却依旧无法修仙，那就是人为剥夺了他们的仙道机缘。
    韩立和张铁能够接触到修仙功法，还是因为墨居仁的缘故。
    如果没有墨居仁，他们或许会和厉飞雨一样，成为武林高手，从而断绝修仙的可能。
    最近，秦庄在思考掩月宗前途时，盘点了一下天南修仙界的现状。
    不盘点不知道，一盘点吓一跳。
    天南修仙界的元婴修士数量多的有些超乎想像，仅仅是中等国度的越国就有十位左右的元婴期修士。
    而天南的中等国度数量超过二十。
    所有元婴期修士的数量加起来，居然有五六百人之多。
    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数量却只有寥寥三个。
    甚至连乱星海都不如。
    在乱星海，除了人族的四大元婴后期大修士之外，深海妖族中还有金蛟王，狻猊王等赫赫有名媲美元婴后期修士的十级妖兽。
    甚至作为乱星海人族势力霸主的星宫，历代都有化神期修士坐镇，中间哪怕有断层，也会很快有后来者接续。
    不像天南大陆，明明有众多的元婴期修士，可是化神期修士却已经有数万年没有诞生过了。
    元婴后期修士，也是少的可怜。
    百不存一的比例，足见天南修仙界的凝滞。
    在秦庄看来，天南修仙界充满了一股迟暮之气。
    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居然大都点到为止，就连正魔两道入侵，这种大规模改变势力格局变化，都没有引发元婴修士的大规模战死。
    甚至还诞生出了元婴之下皆蝼蚁的说法，简直恬不知耻。
    一个个都像是千年老王八一样，空耗天南的修炼资源，却无法为天南修仙界带来多少有益的变化。
    如果元婴修士之间的搏杀，不像如今这般手下留情，让不合格的那部分元婴修士被自然淘汰，或许还能让元婴后期的修士变得更多。
    在这种天地大环境逐渐没落的时期，还搞这种资源垄断的老套路，只会让天南修仙界的修士变得越来越弱。
    不进行激烈的厮杀，不进行残酷的淘汰，如何能够锤炼出真正雄厚的道基。
    没有一代代力争上游的修仙者，又如何能够让修仙界的功法日新月异，让后来者变得越来越强。
    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才能晋升化神。
    天南的化神期修士出现了数万年的断层。
    在秦庄看来，根本不是资源问题，而是有太多的化神苗子，在修行初期就因为各种原因耽误了修行，或者直接被排除在修仙道路之外。
    看似宗派林立的天南修仙界，剥开宗门这层外衣，就会发现内部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他们全都寄生在宗门身上繁衍生息。
    或许，穹老怪正是因为了解这种真相，才会对秦庄向凡人普及修仙知识而感到恐惧吧。
    可是秦庄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不将旧的势力格局彻底颠覆，如何能够诞生出新的人才。
    依靠那些家族弟子更新道法，勇攀大道高峰吗？
    别闹了。
    他们只会让修仙界变得更加迟暮没有活力。
    秦庄却要试试，这种大势真的不可违吗？
    如今正魔两道入侵各国，或许正是修仙界对世俗国度掌控力度最虚弱的时期。
    想到此处，秦庄忽然发现眼前一片开阔。
    如果此事被他办成了，简直就是开天辟地的大功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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