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暗处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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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会的风波暂时平息，瞿霜的日子恢复了正常节奏。
    上午练剑，下午打坐，傍晚跟师父过两招。破云十三式的第九式已经摸到了门槛，但每次灵气引导到剑身末端时总差那么一口气，收式的角度怎么调都差点意思。
    司淮远站在场边看了两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在第三天的傍晚扔过来一句：“第九式的关键不在收，在起。你起手的灵气分配就不对，后面再怎么调都是歪的。”
    瞿霜琢磨了半个时辰，把起手时三脉的灵气比例从均分调成了四三三，再试的时候剑尖的轨迹顺畅了不少。
    “继续。”
    司淮远端着茶盏回了院子，留她一个人在练武场磕到天黑。
    第四天，周屿森照例翻窗来送消息。
    “明月峰最近安静得有点反常。”他坐在窗台上啃红豆饼，碎屑掉了一地，“裴长老自从例会之后就没怎么出过峰，祝清瑶也闭门不出。我让人盯了三天，进出她院子的只有两个送饭的师妹。”
    瞿霜靠着桌子想了想。“裴长老说要稳她的修为，大概率是在给她调底子。”
    “用聚元丹突破的后遗症？”
    “不然呢。炼气四层的底子被药性撑大的，现在不花功夫压实，以后就是个定时的麻烦。”
    周屿森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渣。“那咱们也安静几天？”
    “你安静，我不行。”瞿霜从抽屉里摸出那份悬赏阁的任务清单又看了一遍，“灵石不会自己长出来，月底还有一笔丹药钱要付。”
    周屿森走后，瞿霜坐在桌前盯着那份清单发了一会儿呆。
    她在意的不是上面那些丙级任务，而是那个被她特意折了角的乙级任务——东南峡谷采集寒铁矿石，限炼气五层以上，酬劳八十灵石外加两枚凝气丹。
    师父说过不准去东南峡谷。
    但师父说那话的时候她才炼气三层，现在已经四层了。
    瞿霜把清单塞回抽屉，起身去了后院。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她在竹子后面存了个档。
    然后下山。
    她没去东南峡谷，去的是明月峰。
    裴长老的私院位于后山半腰，瞿霜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路线轻车熟路。戌时刚过，院墙内亮着灯，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贴着花墙蹲下来，把呼吸压到最低。
    “……八成了，再有五六天应该能彻底稳住。”说话的是裴长老，语气比例会那天平和了很多。
    “那祝师妹之后的安排呢？”另一个声音——方筠。
    “她底子稳了之后，我会给她换一套功法。之前那套太粗糙，配不上她的天赋。”
    “什么功法？”
    “碧潮诀。”
    瞿霜在墙外挑了一下眉毛。碧潮诀她在藏经阁的目录里见过，属于内门中阶功法，修炼门槛是水属性灵根加炼气四层。祝清瑶是双灵根，其中一条正好是水属性。
    裴长老继续说：“碧潮诀入门慢但后劲足，等她练到第三层，灵气储量至少能翻一倍。到时候再参加下一次的内门考核，底气就够了。”
    “师叔，那瞿霜那边——”
    “先不管她。”裴长老打断了方筠的话，“例会的事闹得不小，掌门那边盯着呢。短期之内不要再碰落云峰的人，谁都不许私下动手。”
    “明白。”
    脚步声响起来，像是方筠要走了。
    瞿霜默默记下碧潮诀三个字，等脚步声远了之后才抽身离开。
    她没急着读档，而是绕了个大圈去了藏经阁。
    这个时辰藏经阁没几个人，看门的执事弟子在打瞌睡。瞿霜轻手轻脚进去，在功法类的第三排架子上找到了碧潮诀的简介册。
    翻了几页之后她大致有数了。
    碧潮诀的核心是以柔克刚，灵气运转方式跟寻常功法相反——不追求爆发而是追求绵延不绝，打起来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克制这种打法的方式很简单粗暴，就是在对方灵气潮涌的间隙打断她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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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问题是，碧潮诀练到后期，潮涌之间的间隙会越来越短，想要硬插进去，要么速度够快，要么判断够准。
    瞿霜把简介册放回原位，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破云十三式的招式衔接速度，觉得如果把第四式和第七式之间的过渡压缩半息，勉强够用。
    但这是以后的事。
    她果断拉动进度条，回到竹子后面的存档点。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瞿霜回到屋里坐下来，拿了张纸把碧潮诀的几个关键特征写下来，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打坐。
    灵气在三条灵脉里平稳流转，经过丹田的时候明显能感到比四天前厚实了一圈。按这个速度，距离炼气五层大概还有一个半月到两个月。
    不算快，但也不慢。
    急不来的。
    次日一早，瞿霜照常去练武场。司淮远今天来得早，坐在石凳上摆弄一只茶壶，看见她出来抬了一下下巴。
    “第九式。”
    瞿霜拔剑起手，按照昨天调整过的四三三比例引导灵气。剑尖划出一道弧线，到最后收式的时候终于没再出现灵气滞涩的问题。
    “再来。”
    她连做了十五遍，到第十六遍的时候手臂开始发酸，灵气消耗过快，收式的肩膀角度往外偏了一寸。
    “停。”司淮远放下茶壶，“你的灵气总量撑不住连续十六剑的三脉同运。要么提升修为做大池子，要么在非关键招式上降低灵气输出，省着用。”
    “省着用怎么个省法？”
    “第三式到第五式之间是位移招，不需要杀伤力，灵气输出降到三成就够了。省下来的灵气留给第七式和第九式的爆发。”
    瞿霜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她以前一直习惯全程满输出，根本没想过在招式之间做灵气的弹性分配。
    “师父，这跟打仗攒资源差不多意思？”
    司淮远瞥了她一眼。“你跟谁学的这种说法？”
    “自己悟的。”
    “悟得倒挺野。”司淮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练去吧，今天再做三十遍第三式到第五式的低输出衔接。”
    瞿霜练到中午，沈念真送了午饭过来，顺便带了一句话：“许沉下午来过一趟，见你不在就走了，说明天再来。”
    瞿霜嚼着馒头想了想。许沉上次来是三天前，这回间隔缩短到了两天。
    要么是祝清瑶那边催得紧了，要么是有新的事情要来探。
    不管哪种，对她来说都不是坏消息。探子来得越勤，说明对面越急，越急就越容易露出更多破绽。
    她吃完饭，在门口存了个档。
    然后往明月峰的方向走了一趟。
    不是去偷听，是去远远看了一眼祝清瑶住的那个院子。院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门口摆着一双还没来得及收的布鞋。
    安静得过分。
    瞿霜在三十丈外的石阶上坐了一盏茶的时间，确认没有任何人进出之后，起身读档回到了门口的存档点。
    她坐回桌前，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字：“祝清瑶闭关修炼碧潮诀，预计五到六天稳定底子后换功法。”
    把纸折好，跟昨晚那张一起塞进枕头底下。
    傍晚的时候，师父住处方向又传来了那股熟悉的灵气波动。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天了。
    规律、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正在挣扎，又像是刻意压制着某种力量不让它溢出来。
    瞿霜在窗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动。
    不是不想查，是时机不对。裴长老那边刚消停，祝清瑶的新动向也还没彻底摸清楚，现在分心去碰师父的秘密，万一牵出什么她兜不住的东西，前面布的局全白费。
    她关上窗户，回到床上闭眼。
    明天许沉会来。
    该喂他什么假消息，得提前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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