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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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清风一时无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落在地上，一一将土中的红色风车捡起。
    “此物，可知风去风归。宗门的护山大阵常有疏漏，也不能探查出夺舍或用了邪术的弟子。”
    “虽然我确实对你们有监察之意，但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他将全部的风车放入储物袋里，望着此地院子挪走后留下的大坑，总觉得空中的风都掺杂了土气的腥味。
    慕清风平心静气望着她，“把竹楼留下吧，那是我亲手搭的。你既然已经出师，成为一宗长老，就也要有巍峨恢宏的主殿，不然旁的宗门来了，背地里免不了胡言乱语。”
    他语气依旧冷漠，却道，“你若实在喜欢的很……三日后来寻我，我再给你搭一个新的，你带去你的峰上。”
    阿尔兰飞到他身旁，绕着圈上下打量，“咦，师尊莫不是被夺舍了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慕清风一双细眉轻蹙，宛若凝冰的湖面化开了一丝裂缝，凤眼瞪她，“兰儿，你对我有误会，若有不满，你可以同为师直说。”
    阿尔兰扬着瓷白的小脸，一双桃花眼里宛若缱倦着细密的柔情，“没有呀，我和师尊怎会生隙呢？师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令兰好。”
    她的手指不听话的点在男人的胸口，沿着指下雪色法袍细腻的纹理，停在跳动不已的位置打转。
    “师尊是风灵根，可随风而行，能感知风中万物。那怎么感受不到，弟子曾经的痛苦呢？”
    “这里，很痛。”
    慕清风知她心结，深吸一口气，“彼时是你非要同凌虚子结契，我同你师兄将你从垂髫小儿养到如今丹道堪称，费了多少苦心！你什么话也不听，就将自己的修为从金丹圆满以身让给别人。”
    “你知道炉鼎在这修真界里是什么名声吗？”
    “就连仙盟盟主年轻气盛之时与炉鼎女子纠缠，至今都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他凌虚子是东洲第一剑，百岁元婴，可你也不差！你五十岁就金丹了，若非他，你就能再早两年结婴！”
    “你之天赋，远在他上！你……”
    这清冷的若冰雪做的仙人，此刻竟气的胸口起伏不止，连袖中藏下的手都颤动不止。
    他眼底满是愤慨，是对弟子的恨铁不成钢。
    慕清风语气冷厉，“你与瑶瑶星辰天赋不同。你小师弟不改妖性，悟不了岐黄之理。你师妹年岁过小，无善恶认知……”
    阿尔兰突然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指尖用力，笑吟吟道，“所以呢？难道你不知道她要取我的心头血吗？你不知道有人都爬到我床上来了吗？”
    “我以为……若是你改了对凌虚子的痴心，就能——”
    阿尔兰逼问到，“就能像以前一样？所以你看着他们欺负我？”
    慕清风喉咙滚动，低垂着眸子，眼里竟多了些酸涩与悲悯。
    “是师尊一时不察。”
    “你到底是一时不察还是故意而为之？！若是你不想，他一个妖族爬上我的床你能不知道！”
    阿尔兰忽而笑了，看向对面这人的眼底满是嘲弄，“别说这些安慰你自己的话给我听，就算你自己信了，我也不会信的。若是我有徒弟，断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她，更会早早的让她明善恶，知荣辱，而不是像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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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个放手掌柜。”
    她嫌恶的松开手，立刻给自己身上掐了几个除尘诀，“仙人装久了，是不是不知道地上有尘土了？”
    阿尔兰挥了挥手，将院子从玉娃娃里取出，放回原位。
    她立在梨花树下，盯着那株鳞刺翠绿的小树苗，拔出长剑，将其从土地中连根铲除。
    “师尊，我还有事，就不送您了。”
    “至于竹楼和出师礼嘛……”
    她穿过头，依旧是唇角高高扬起，“我会去取的哦，毕竟那是师尊对我厚爱呢。”
    山风拂过，梨花吹落一地，如同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她的发顶和裙摆。
    慕清风垂了垂眸子，指尖微动，一阵和煦的清风吹去她发顶那片雪白的花瓣，勾出了几根不安生的发丝，随风而走。
    像是轻抚她的头顶。
    慕清风转身离开。
    阿尔兰蹲在小树前，手指划过它的枝叶，小树似乎有所感应，被她撩拨的忍不住摇曳身体，叶片沙沙作响。
    “碰你一下就不得了了？”
    叶片羞涩的合拢，包住她的指尖，轻轻颤动。
    阿尔兰轻笑一声，“怎么混的呢？两辈子都没见过做人的你。”
    叶子颤动的幅度更大了，像是在哭泣。
    “得见……兰，鬼……无妨。”
    阿尔兰被逗笑了，“你倒是有情趣多了，走吧，我带你去你老家看看。”
    玉娃娃乖巧的掏出一个瓷白的花盆放在土上，吭哧吭哧开始握着长剑干活，挖土放盆，奶声奶气道，
    “年叔叔，这可是小佟给你挑的哦！你给小佟裁了好多衣裳，这个盆你喜欢不，小佟肚子里有很多盆，都可以给你做衣裳呢！”
    小树苗顿时挺直了腰板，亲昵的碰了碰玉娃娃。
    阿尔兰微眯着眼，看着他们，享受难得的静谧。
    月光倾泻而下，柔和的照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渡上了一层淡淡银光。
    她的衣裙若晚霞，如今周围土壤被翻的乱七八糟，她倒像是一株长在地里的花，化形后仰头在吸收月光精华。
    适时，有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那人踏过泥土，雪白的靴上染着污渍，声音从头顶传来，“院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尔兰转身望他，“被龙卷风摧毁了。”
    楼宿雪：？
    他有问道，“你要去哪里住？”
    阿尔兰伸手，他抓着那细白的柔荑，将人拽起，“反正不去剑峰。”
    楼宿雪被她这话呛住了，“为什么？道侣不是该住在一处吗？”
    阿尔兰将小树苗收进玉娃娃的储藏空间里，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你那山洞玉石床，住久了腰疼。就算鸟雀都知道捡点树枝好看的宝石做巢，你嘛……我才不和你住。”
    楼宿雪上次听了她的梦话，就研究将自己的洞府改一改，这段日子一直蹭在她的竹楼里，赚钱买了不少陈设。
    奈何山洞的居处，不好改，还要修葺她喜欢的温泉，起码要十几日。
    “那我跟你住，我去你的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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