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元少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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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白云巷，街面上的光景远比楼夭预想的还要喧闹得多。
    今夜雪散云开，月光从云层后漫溢出来，像是在青石板地上泼了一地的银霜。
    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坐暖轿的贵妇人行过，帘幕低垂暗香浮动。
    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官踏街，铁甲在月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最惹眼的是还得是那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的年轻公子，个个腰悬美玉，手摇折扇，在这隆冬寒气里，硬要摆出一副春风拂面的倜傥模样，倒叫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沿街酒楼鳞次栉比，二层三层的窗棂间泻出暖黄的烛光，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星寻走在楼夭右边，被旁边一家酒楼门口飘出来的香味勾得直吸鼻子。
    “楼夭楼夭，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楼夭想了想：“神京里最出名的酒楼是金玉楼，要不我们去那里吃？”
    方粥问道：“在哪在哪？离着不远吧？”
    “就在那里啊。”
    星寻踮着脚顺着楼夭指着的方向看去，金玉楼的门面倒是极为显眼。
    三层高的楼宇，灯笼照得通明。
    门口黑压压地挤着一片人，连台阶上都站满了等位的食客。
    星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而后用力地摇了摇头：“这人太多了吧。”
    方粥也点了点头，抱紧怀里的大黑：“就随便找个小馆子吃吧，不用那么讲究。”
    楼夭同样觉得有理。
    虽说如今他身上有钱，可神京本身就是一个销金窟，再多的钱也是不够的。
    更何况金玉楼那种地方的包厢，怕是提前半个月都订不到。
    就算挤进去了也只能在大厅用餐，一顿饭下来也未必吃得舒坦。
    于是三人一狗便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想寻一家清静些的小馆子。
    可是都走了大半条街，路过了七八家酒楼饭庄，家家都是人满为患。
    有几家看上去门面小些的，原本几人还以为终于是能落座了。
    结果凑近了才发现，里面摆的桌子比金玉楼还要密，挤得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星寻已经有些烦躁了，要知道她本身就不是特别有耐心，此刻更是饿得头昏眼花。
    “怎么会这样啊？就没有人少一点的餐馆吗？这神京到底咋回事啊？”
    方粥沉吟片刻道：“可能是因为神京的店铺租费很贵，人少压根开不下去。”
    大黑在她怀里汪汪了两声，表示非常赞同。
    星寻无奈：“楼夭楼夭，所以我们怎么办啊，去哪里吃啊？”
    方粥道：“要不然买点卤味回家吧。”
    “我刚才都看了，卤味也卖完了。”
    楼夭沉吟片刻之后，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我知道去哪吃饭了！”
    星寻转过头来：“去哪？”
    楼夭已经迈步朝东市方向走了：“去天机阁吃饭啊！”
    ……
    楼夭带着她们重新折回东市，而后推开了天机阁的大门，上楼去了。
    管事弟子此刻正趴在案上写字，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见是楼夭便笑着迎上来。
    “楼少侠您又来啦？是来找王老的吗？”
    楼夭点了点头：“是的，王老现在在做什么？”
    管事弟子往楼上方向看了一眼：“王老现在正在三楼，和龙武司的元少监聊事情呢，恐怕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得空，所以得请楼少侠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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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夭摆了摆手：“不影响不影响，正好我们还没吃饭，就边吃边等吧。”
    “好的，楼少侠请。”
    楼夭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笑意，觉得自己真特娘的是个天才。
    管事弟子引着他们上了包厢，还是前天那间临窗的雅间。
    只是桌上的菜色换了一轮，不过品质依旧是那般非同凡响。
    星寻看得口水直流，方粥和大黑也同样极为兴奋。
    星寻朝着楼夭问道：“楼夭，这么说你前天晚上吃的就是这些吗？”
    楼夭点了点头：“怎么了？”
    星寻的筷子悬在半空，金色的眼睛瞪的溜圆。
    “所以说你给我们吃冷了的烧鸡与烧鹅，你自己吃大鱼大肉？”
    “我不好意思给你们打包嘛……”
    “哼！我还懒得吃你的剩菜剩饭呢！”
    楼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爱吃不吃。”
    星寻也不再理睬楼夭，开始埋头狂吃起来，吃相跟大黑有得一拼。
    方粥在旁边细嚼慢咽，时不时撕一块肉递给大黑。
    楼夭吃得最多，可以说是风卷残云，桌上的碟子很快就空了大半。
    毕竟他可是刚刚修炼完《元胎经》，正是缺少营养的时候。
    正吃着，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仲阳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不带丝毫多余的表情。
    一头墨发用发带高高束成，腰间悬着一柄窄长的黑鞘短刀，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王仲阳朝着楼夭笑道：“哈哈！楼小友今日找我，又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楼夭放下筷子：“王老，今天前来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想跟您见一面，下盘棋而已。”
    “毕竟我在这神京就没几个认识的人，一直这样干等着也是在无聊。”
    王仲阳笑了一声，正要开口。
    他身后的黑衣男子，却忽然死死盯着星寻的方向，眉头微微一皱。
    “鲛人。”
    楼夭的眉头也跟着皱起，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管事口中的“元少监”。
    星寻正咬着糕点，忽地被那股凛冽的威势扫过，被吓得一激灵，呛得直咳嗽。
    王仲阳偏头看了那黑衣男子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楼夭，伸手朝黑衣男子比了比。
    “这位是龙武司的元伤元少监。”
    他又朝元伤介绍道：“这位是楼夭，最近在琅琊城问剑大会上拿了魁首的那位。”
    “并且他可是英雄出少年，和元少监同样是宗师武者。”
    元伤闻言眼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即目光从星寻身上移到了楼夭脸上。
    “宗师？”
    楼夭点了点头，起身朝着他拱了拱手：“元少监，幸会。”
    元伤也回了一礼，动作利落干净。
    王仲阳已经大咧咧地在桌边坐了下来，元伤便也在他旁边落了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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