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新规矩（上）

    朗金安静听着。
    井秀所说的这些，不太有条理，也很荒诞，但是两个人的工作部门就是“高能中心”，这种非正常事件，哪怕不常见，在一些卷宗里总还是能扫见一鳞半爪的。
    “关涉梦境能力的高能事件……灵魂强化流，这些年几乎绝迹了。”朗金做了一个粗略的判断，随即又问，“为什么是那晚上？为什么在那边？”
    “郭议员，地下空间，还有……”
    井秀脱口而出，但在朗金注视下，讪讪闭嘴。
    再说下去，就要指向那位远在东八二四区的总监大人了。
    朗金又问：“有没有汇报？”
    井秀很无辜：“我这不就是在找你汇报吗？”
    不在班上讲，要到这种地方来，井秀明显想多了。
    朗金却觉得这样很好：“及时汇报是正确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朗金已决定按照正规套路来。不过汇报是汇报，先后还是有些计较的。
    他再和井秀了解一些情况，第一个电话先打给了远方的大老板。
    这个电话并不突兀，哪怕唐立出差，朗金每天也至少会打一两个电话问候并汇报一些工作。
    井秀就在对面看着，看朗金与那位唐立总监说话，汇报一些具体事务，末了才说起她这件事。
    “井秀当初去过现场，接触过一些敏感人员。嗯，山川女士是一个，哪怕已经死了。”朗金通着话，也往井秀这边看过来，“我也有一点儿感应，但不清晰……好的，好的，我们再试验，和中心配合好。”
    通话很快结束，朗金放下手机，对井秀道：“催一催菜，吃完了我们就回单位。”
    “所以，真的是高能事件？”
    “这种时候，什么事件都不能等闲视之……光明正大在单位睡觉的机会不多，要珍惜啊。”
    “切！”
    下午三点的时候，睡了一觉的朗金和井秀一起，来到了梅洙副总监办公室，有关梦境的内容也形成简单材料，放在案头上。办公室里，除了梅洙和两位当事人，还有分管高能事件侦查和处置昂吞副总监，以及特别行动处的屈完。
    这回井秀说的不多，主要是由朗金来表述。
    刚刚经历神奇梦境，印象犹新，朗金表达得也很清楚：“……目前基本可以确定，我和井科长经历的‘梦境游戏’背景，与10月8号晚上，郭元应议员组织的那场酒会所在区域完全重合，且完全复现了当时的场景。
    “这个‘梦境游戏’任务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求井科长，也就是任务的第一参与人，在场景中‘唤醒’至少两名同伴，并对这个场景进行探索，找到场景核心目标，处理完成相关事务。
    “本次成功唤醒后，我和井科长是仅有的两个‘清醒’人员，我们进行了几轮尝试，梦境中其他在场人员都能够做出符合生理和社会习惯的回应，相当自然，但对将他们‘唤醒’的刺激行为，则没什么反应。”
    梅洙翻了两下材料，抬头道：“当时参会的还有唐总监……”
    朗金便道：“做实验前，我向唐总监汇报，并尝试在梦境中唤醒他，可并没有收到效果，很有可能是因为物理距离的影响……对不起，这是我个人的猜测。
    “还有一点，‘梦境游戏’内显示的时间、参与者体感时间，明显比现实世界时间来得漫长。我在场景内做了计时，从被‘唤醒’到任务失败，共用时3个半小时，这也与我们感受时间长度接近。但外部监测结果，我和井科长从大脑梦境活动开始到结束，只花了半小时，相差七倍，非常可观。”
    “七倍吗？还是清醒梦……有益于我们这些老年人啊。”梅洙笑着搓动眼袋，随即点头，“确实很诡异。不只是分区，便是大区，近些年也少见这种纯粹精神层面的高能事件，大家都是手生，可被主动找上门来，说不得也是对咱们的挑衅了。小屈！”
    屈完应声。
    “他们这么做，是打你这个特行处长的脸。”
    “是，梅总。”屈完脸色严肃，对老上级，他态度端正。
    “按照游戏机制，要搞什么‘唤醒’，也确实能‘唤醒’，这就是在拉人哪，对方很高调。你要抓住这个切入点，全方面收集与之相关的情报。社会面不说，也要注意几个邪教组织内部线索，看是不是哪个‘老朋友’在搞怪。”
    安排完这个，梅洙才又对朗金道：“没有完全理解这个‘梦境游戏’所谓规则之前，做太多猜测，没有意义。但它既然主动找上了我们，暂时又没有其他线索，就先按照游戏要求的方式筹划。唐总监目前无法被唤醒，我们就考虑其他人选。”
    朗金很乖巧地捧哏：“您的意思是？”
    “现场人员名单里，不是还有一个咱们知根知底的人物吗？”梅洙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你们觉得，柳局怎么样？
    “柳学志副局长？”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昂吞咳了两声：“老柳我们知根知底，他们内务局也和我们合作惯了，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唤醒。”
    两个副总监一唱一和，直接就首肯了，哪还有其他人说话的余地？
    在场的都看出来，肯定是梅洙和昂吞之间已有默契——这样也好，领导没找人背锅，省了许多心思。
    梅洙很耐心地将目光环视一遭，没有收到异议，这才微笑道：“当然，这事儿还要找唐总监沟通。”
    昂吞摆摆手：“毕竟是老搭档、老部下了，我想没啥问题。”
    朗金垂下头。
    他很清楚这里的门道。今天中午这场梦境试验结束后，他便和唐立通了电话。对面告诉他，会与梅洙沟通，让他们将柳学志作为“唤醒”人选。
    所以，梅洙只是做个样子，习惯性保持本人权威。
    他们这些当手下的，配合就好了。
    至于选择柳学志，感觉也很微妙。
    柳学志是和唐立在内务局搭了几年班子没错，可在场的都很清楚，那人和“梦境游戏”原场景的组织者郭元应议员，可谓过从甚密。如果将“梦境游戏”视为极度敏感的“高能事件”，先期找柳学志的话，很大程度便有泄密的可能。
    唐立以前就是郭议员那一派的，到高能中心来，也有郭议员出力，只是后面自觉翅膀硬了单飞……据说是这样。
    这种背景下，他“提名”柳学志，是何用意？
    梅洙和昂吞两位副总监，不会想不到，却也这般配合，像是被唐立带飞了节奏。
    朗金又想，也可能是“核弹”临头之下，失去了平常心，做事也显得急切起来。
    他们需要，不，是大家都需要对这个狗日的世道做些刺激，看看各方的反应。
    只是这样做，能收到效果吗？
    按照该逻辑发散一下：这个以往从未有过，如今莫名其妙出现的“梦境游戏”，难不成也是某些人放出来，刺激这狗日的世道？
    这招效果会如何？
    能者多劳，大多时候都是确凿的真理。
    猫眼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在荒野上来来回回已经非常辛苦，怎么地也不该再拿她去“填线”。可她还是想错了，上面那位是没有发话，可他敢默许啊！
    荒野勘探任务，刚到淮城往西一点点，安城那边就派专机把她接过去，要加入什么“新位面跨界实验梦境组”。
    小会议室里，猫眼呵呵冷笑两声：“只要价钱给到位，我倒没什么。不过你们确定，我的能力在‘梦境世界’里也有用？而且什么时候我那位主家，开新服开到‘新位面’去了？”
    六甲亲自送上甜点和香茶，笑吟吟道：“‘梦境世界’这般好手段，便是跨位面也要应用，才最合理。”
    “说的也是，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现在已经可以跨位面通讯了吗？”
    “一直都可以——柴尔德先生能够通过‘真理天平’与公正教团总部保持联络。昨天他更新了那边的信息，说是发现了‘梦境世界’的痕迹，并且成功切入，与这边相比，变化不大。”说话间，六甲直接坐到猫眼边上，又道，“他们正通过‘梦境世界’的渠道，尝试与余副官联系，只是哪怕在梦境中，也有许多碍难，短时间内无法会合。”
    “所以‘新位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六甲明显卡顿一下，笑容似乎都变苦涩了：“据说，和这边极其相似。至于具体内容，秘级很高，猫眼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向罗教授获取权限和具体内容。”
    猫眼的好奇心很不争气地给挑了起来，旋又警觉：“你们是想通过我，从那边捞情报？”
    “哪有……”
    六甲还想再说，会议室门打开，安城军方第一人，也是这次会议的召集者安东胜大踏步进来：
    “现在开会。”
    六甲，还有会议室里其他的安城人员，都是瞬间坐得笔直。
    猫眼暗“切”了声，却也不会将心底的叛逆摆在明面上，只拿眼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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